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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4章 梁志行带着 ...

  •   梁志行带着陆家棠从候问室出去,跟值班警员说这人之前打架受伤加中暑,自己要送他去医院,就带着他从后门出去了。
      梁志行开车很稳,一如他这个人。陆家棠缩在后座上,裹着梁志行给他从警局拿的一条薄毯,眯着眼睛假寐,又摇下半面车窗,觉得好像稍微舒服一点。
      那个罗医生的诊所是个私人诊所,但是和警方有合作。这个医生自己又有些政府背景,没有人会随便来找麻烦,所以把人送他这边还是比较安全的。
      O记负责义兴的小组在这家诊所留了一间单独病房,不过平时基本没有人入住。
      梁志行让陆家棠在床上躺下,又擅自决定今晚要留在医院陪床。他打开病房的衣柜,取出来一套病号服:“穿这个吧,大热天穿长袖,你又晕又吐一半是中暑造成的。”
      陆家棠抿了抿嘴,脱下上衣,梁志行立刻明白为什么他这一整天突兀地穿着件长袖。陆家棠身上的斑驳痕迹,暧昧而新鲜,几乎没有一块好皮的程度,梁志行陷入一种死死的沉默。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只是一言不发地起身去帮忙拉上了窗帘。
      梁志行沉默了很久之后才再看向陆家棠,问要不要喊个医生来看看。陆家棠穿好病号服侧躺钻进被窝:“随便你。”然后闭着眼睛,却用一种颇为随便无所谓的语气讲道:“看着吓人罢了,没有真的伤到。”他伸出一根手指敲了敲脑袋,补充道:“不过确实挺疼。梁sir,看了有个印象喽,记一笔给我将来升职啦。”
      那天晚上医生来给他挂水时他也半睡着,随便医生摆弄,针戳进血管里。他过于疲倦了,把身体交给别人是一种短暂的休息。
      陆家棠醒来的时候非常早。这座城市总是过于嘈杂,但他听到了风摩挲拂过叶子的窸窸窣窣的声音和鸟叫声。梁志行不知道到哪里去了,大概是已经离开。
      他起身坐在床边,看着窗外,头不疼了,但是他的心还是突突直跳,他想,来得及吗?
      病房外有人敲门进来,年轻的督察警官穿着一件蓝灰色的翻领短袖便衣。警察提着几个塑料袋进来:“猪肝粥,给你补补。”
      陆家棠有点恍神,按了按晴明穴,去卫生间洗漱。梁志行把东西一样样拿出来-猪肝粥,鲜虾烧卖,蒸鸡汤,椰汁糕。
      “梁sir,那么早到哪里找到的这些东西?哪家店已经开门了?”
      梁志行摇摇头:“昨天晚上你睡了我出去买的,吃吧,我先走了。一会十一点有辆灰色丰田车来接你,人会直接上楼找你,你跟着去就行。我先回警局了。两周后早上十点,茶餐厅,没大问题的话还是马爷和你接头。”
      陆家棠把粥舀进嘴里,点头称是,头都没抬。
      “粥不错。”
      陆家棠在行动组的安全屋公寓休息了两天。这两天他白天睡觉,晚上在笔记本上给马爷和梁志行手写留言,交待义兴这一阵值得注意的动向。
      陆家棠的头又开始疼,他非常规律地一天吃三颗止疼药。这个毛病伴随陆家棠可能有两三年了,每隔一阵就发一次,去过医院,没有检查出所以然来。老陈跟他说可能是劳累或者压力造成的,很正常,甚至说让他少纵欲,被他狠狠白了一眼。
      他把笔记放置好,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上的方形灯罩。一颗灰尘落在灯罩里侧,一个微小的阴影。
      他跟着周进五年了。有时候他在想,如果他也做一个普通的军装巡逻警,或者在扫黄组,交通组,是不是都挺好。但他是自己答应梁志行的。
      陆家棠主要管的就是手里那个舞厅,算道上人都知道的义兴的场子。他手里还有个餐馆,那个基本算是周进给他的私产了。
      周进眼里他就是个皮囊稍微比其他人好一点,比较耐折腾,但是反正也上不得什么台面的马仔。不过这样倒也方便他打听事情。而且很多时候,周进搞完他之后又忘记了,倒也是一种好事。
      他没有睡着,眼睁睁看着窗外的天慢慢变亮,拿起安全屋抽屉里的那部移动电话给梁志行的语音信箱留言说自己走了。

      他在外面兜了一圈,最后跑回自己租的房子。
      楼下停了一辆机车,洗过,换了新后视镜,锃亮锃亮的。
      他嘟囔了一句“还算守信用”,细细检查了好一会车,才进大厦上来。还是自己的地方舒服啊,陆家棠想。
      这大厦建成十多年了,里面住的人鱼龙混杂,但是环境还不算太差劲,陆家棠一个人住十七楼两室一厅。早几年他劏房也住过,但是现在混得比以前好了嘛,住处也该升级。
      陆家棠到了门口就察觉到不太对-门被人动过,门锁的缝隙里残留着一点金属碎屑。他还算冷静,但是心里也沉了一下。掏钥匙打开门,客厅里没人,窗帘半拉着。空气里有一股陌生的清香,像是某种花茶的味道。他探着头走到卧室,赫然看见周望双腿交叠,坐在他的床上,还给用他的杯子给自己泡了杯茶。
      陆家棠咬了咬牙,十分恭顺地喊了一声“二少”。
      周望看着他,懒洋洋地笑了笑,好像非常理所当然:“等你好久了,终于舍得回来啦。车在楼下,看到了吧。”
      陆家棠点点头:“看到了。二少等了多久了?”
      周望抿了口茶,笑得阳光灿烂:“前天下午就来给你送车了。你不在嘛,我就自己开门进来了。”
      陆家棠有些疑惑:“前天?”
      周望继续笑着:“我喊开锁的把锁给开了,进来等你。你这收拾得还不错啊,在你这休息休息也挺好。”
      周望从台面上拿起一个银色钥匙扣扬了扬,上面晃着一把亮闪闪的黄铜钥匙:“我配了一把,以后方便。”
      陆家棠伸手去抢钥匙,却抓了个空:“二少,我也是有隐私的,拜托稍稍尊重一下啦。”
      周望笑得无辜,一下拽住陆家棠的手,用自己的另一只手亲昵地轻拍了几下,语气温柔地几乎像哄孩子:“我尊重你,阿棠。你有移动电话吧,我以后来之前,都提前会给你发信息。”
      陆家棠想抽回自己的手,却被紧紧拽住,他的语气变得很冷:“你到底想干什么?”
      周望用的力气比看起来的大得多,他按着陆家棠的肩,手腕死死压着陆家棠坐在床沿上。周望留着一头微卷的半长发,五官英挺而俊美。他比陆家棠高得多,站在床边,俯身望着陆家棠,睫毛在鼻梁上留下阴影。周望就着身高的优势整个人罩住陆家棠,然后俯在他耳边:“我哥的东西,我都很有兴趣,包括你,阿棠。”
      湿热的呼吸喷在陆家棠的耳廓上:“你在他身边那么久,我怎么可能不好奇?”
      陆家棠抬眼望着他,眼神疲惫而抗拒。他叹了口气:“我累了。我要休息,你自便。”
      他拍了拍周望的手,示意他松开,然后告诉他:“二少,我要睡一会,你如果想走就走吧,不送。”
      周望一点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在床边坐下,翘着二郎腿,好整以暇地笑眯眯看着陆家棠。

      陆家棠无视他,进卫生间冲澡。周望这两天鸠占鹊巢,住着他的房子毫不客气。卫生间里陆家棠原来用了大半年廉价超市毛巾被换成了三条厚实柔软的崭新毛巾,某个毫无性价比的牌子。洗漱用品也更换一新,他的肥皂可怜兮兮地躺在一个过于精雕细琢的陶瓷肥皂盒里,旁边是一些他不认识的瓶瓶罐罐。盖着厚厚一层水垢的塑料牙刷杯被换成了一个蓝灰渐变的花纹玻璃杯子,里面两只牙刷不怀好意地贴在一起。
      陆家棠快速洗了个澡,然后踩进周望放的拖鞋,只穿了条大裤衩就出来了。
      客厅安静昏暗,但所有痕迹都被悄然替换了。电视遥控器换了方向,灯罩换了颜色,冰箱里多出了一排他不认识的罐头和维生素,甚至沙发上的毛毯也被叠得整整齐齐-但他从来没有见过。
      他的家不止是被入侵,还被重新布置了。就连浴室,他刚刚洗澡时踩过的瓷砖,都擦得发亮的——仿佛有人在他回来前一点点擦过,等着他归来。
      周进留在他身上的痕迹还在,但是减淡了不少。蜜色的肌肉轻薄而紧实地贴在躯体上,勾勒出清晰的线条。
      陆家棠赤裸着半身坐在沙发上,靠在崭新的靠垫上,水珠从半干的头发落下来,沿着他的脖子往下滑。他望着这个他熟悉而陌生的空间,仿佛看着一场精心安排,明目张胆的埋伏。
      周望的声音从厨房传来,不紧不慢:“我泡了茶,来喝点吧。光着身子吹冷气,别冻着了。”
      陆家棠闭了闭眼,觉得这地方已不像他的家,更像一只慢慢合拢的笼子。
      陆家棠累了,非常累,好像从筋骨里就散发出疲倦,他没有给周望任何回应,只是在沙发上扯过毛毯一角,然后蜷缩成一团。
      陆家棠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卧室床上。一只陌生的手臂从身后紧紧箍住他。他一瞬间颤抖了一下,想立刻逃离,却被拖回一个温热的怀抱里。
      周望毛茸茸的头发蹭在陆家棠脖子里,刺得有些难受。陆家棠偏过头,发出一声不满的哼唧。
      “醒了?” 周望穿着一条材质柔软的睡裤。
      窗外的天已经黑了,周望一手搂着陆家棠不放,一手伸出去按下卧室灯的开关。
      陆家棠皱着眉:“放开我。”
      周望好像没有听见一般,抚上一处肋骨上的皮肤。那里有一道周进留下的痕迹。
      周望的手劲很大,他反复摩挲着那处,缓慢而不容拒绝。那处红了起来,圆钝而新鲜的红痕覆盖了原本的锐利的痕迹。
      陆家棠猛然扭过头,脸色冷得像冰一样,但是眼神却闪过一丝疯癫。他扯下周望的手,却没有离开,而是一个翻身,靠着重力压在周进身上。他贴上周望,像一只凶横的动物一般咬人。
      周望依旧温柔而小心翼翼。但这种态度,反而让陆家棠心里升起一股怒火。陆家棠一边继续着这个疼痛的吻,一边一只手开始乱动起来。
      周望握着陆家棠的手腕,强硬地把他的手扯开。
      陆家棠冷笑一声:“这不是你想要的吗?”
      周望笑着摇摇头,没有接这个话茬,把他紧紧按在自己的怀里。陆家棠像个被紧紧卷起得卷饼,几乎动弹不得。
      “晚上八点了。”陆家棠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塑料闹钟,“今天是周日,二少明天不用去上班吗?”
      周望把下巴贴进陆家棠的脖子里:“今晚住你这儿,明天从这边直接去公司也不远。” 语气非常不容拒绝。
      周望不肯直接碰他,动作上却非常不老实。周望的一只膝盖顶开腿,不怀好意地故意摩擦着皮肤,两个手和钳子一样,一只箍着陆家棠的腰,一只搂在他的锁骨处,还死死握住他的手臂。周进好像要把陆家棠整个人卡住一般。
      周进已经是对自己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平时当牛马操使,高兴起来随便摆弄他,不高兴起来非打即骂。现在有加一个周望,还直接登堂入室,陆家棠很有理由地觉得自己来日无多了。
      周望搂着他可能有一刻钟,两人都没有开口说什么。

      “起来吧,我们吃饭吧。刚刚你睡觉的时候,做了点简餐。“他摸了摸陆家棠的前额,拨开几根碎发,好像他们是某种自然而亲昵的关系。
      周望是那种典型的讲究的有点好笑的公子哥,他甚至给自己准备了一个有模有样的围裙,还在陆家棠睡觉的时候给客厅的桌子铺上了桌布。
      周望带着夸张的厨房防烫手套端着一个小小的砂锅放在桌上,还搞了一堆奇形怪状的杯盘碗碟,总之很有周望那种奇怪的骚包假艺术家风格。
      陆家棠慢腾腾踱到桌子边,伸手去掀砂锅的盖。
      周望伸手制止他:“烫!阿棠,小心一点。我来给你开。”
      陆家棠撇撇嘴,拉开椅子坐在桌边。陆家棠终于注意到自己的椅子,脸色更黑了。原本普通的木色靠背椅被全部换掉,变成了四张毫无关系的椅子——自己坐着一张古怪的木头椅子,后背是几根细杆子撑起的圆扇形,另外三把椅子,一个是透明的红色塑料椅,一个是黑色的皮革椅子,还有一把是看起来就冰屁股的纯金属椅子。
      但周望似乎对一切都非常满意,兴致勃勃地给陆家棠介绍起自己的大作-砂锅里是五指毛桃菌菇鸡汤,炖了整整六个小时,另外两道菜是一碟用一堆不认识的菌子炒的小青菜,一碟是海参煲豆腐。主题就是一个大补。
      陆家棠喝了口汤,评价:“怎么有点土腥味?”
      周望有些得意起来:“舌头很灵啊。我切了三个松露在里面。一个朋友送的,好货。”
      周望上身没穿衣服,却套着他那假模假式的围裙,看起来像一些不正经录像带里的演员装扮。
      周望属于那种对自己厨艺非常有自信,又舍得花时间,又舍得在食材上下功夫的,但其实厨艺也就那么回事。吃这种人做的菜,吃的是腔调,奈何陆家棠并不吃这套。这三道菜对他来说有些过于寡淡。
      周望给他夹菜,笑眯眯望着他:“多吃点。”
      陆家棠咬下一口海参。他放在茶几的移动电话响了。周望在他之前就起身抢先把电话拿到手里:“周进的电话。”说着,按下了免提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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