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敲不开的门 日历上，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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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历上，早已入秋。
只是身在新加坡，秋天从来只是日期上的概念，没有落叶，没有凉风，依旧是漫长而闷热的夏季。
阳光白亮，空气湿热，连风都带着暖意，看不出半点秋意。
我在这里，已经整整一年。
生活平稳规律，和同事相处得当，和许知尧感情依旧。
我已经很少再想起陈煦阳了。
不是彻底忘记，而是把那些情绪轻轻收好，不再时时翻涌，不再一触就疼。日子久了，连心底的痕迹都淡了许多。
这天午后，对着文件久了，有些疲惫，我趴在桌上小憩了片刻。
半梦半醒间，又回到了很久以前大学的课堂。
困意沉沉，意识却飘进了一段熟悉的梦境。
梦里有一扇紧闭的门。
我站在门外，抬手一下一下轻敲，安静又固执。
可敲着敲着，我忽然看见，门后似乎站着一个身影，背对着我，看不清脸，也看不清身形。
心跳一下子乱了。
我开始急促地敲门，一下重过一下，想让他转过身。
就在我敲得最急的那一刻，我猛地醒了。
没有惊醒，没有出冷汗，只是睁开眼的瞬间，梦里那扇门像是被这阵急促敲打动了一般，“咔嗒”一声，开了。
我朝里望去。
门后空空荡荡，没有灯，没有人，没有声音，也没有刚才那个背影，什么都没有。
然后我就彻底醒了。
望着眼前的办公隔间，心里轻轻一空。
那是很久远的梦了。
如今再泛起，也只剩一点淡淡的空落，不再伤人。
“遂哥，睡着了？”
许知尧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
我直起身，揉了揉眉心，语气平静：“没事，眯了一会儿。”
“累就早点回，今天也没什么急事。”
“嗯，我再坐会儿。”
我重新看向屏幕，那点细微的异样很快散去。
我以为，日子会一直这样平静下去。
却不知道，千里之外的豫城，有人正凭着本能，敲响了那扇我早已离开的门。
……
豫城的初秋，来得真切。
风清爽微凉，气温舒适，路边的树叶悄悄染上浅黄，空气里是秋天独有的干净与安静。
陈煦阳失忆、康复，至今也满了一年。
他早已能正常行走，只是不再剧烈运动，生活重回正轨，平静、有序，像那场意外从未发生。失忆带来的空洞，他慢慢习惯，也不再频繁追问。
这天下午，他开车出门，没有目的地，只是随意转转。
车子顺着车流前行，他没有刻意规划路线，可握着方向盘的手，却像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牵引。
等他回过神，车子已经停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小区门口。
他皱了皱眉，环顾四周。
这里的一切，他明明没有半点记忆，心底却莫名地熟悉，熟悉到身体比脑子更先知道该往哪走。
停好车，他推门下车。
走进楼道，声控灯随脚步亮起。
他一步一步往上走，平稳、自然，没有半分犹豫，仿佛这条路，曾走过无数次。
最终，他停在一扇门前。
站定的那一刻，心脏莫名一紧。
空、闷、涩，几种情绪搅在一起，说不清缘由，却格外清晰。
他抬起手，指尖轻轻落在门板上。
“咚、咚、咚。”
一下，又一下。
门里没有任何回应。
他顿了顿，再次轻敲，依旧是安静。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敲这扇门，不知道在等谁，也不知道这里住着谁。
只是身体里那股执拗的本能，让他停不下来。
就在这时，隔壁的门轻轻打开，宋戴走了出来，看见敲门的陈煦阳，先是一怔，随即露出无奈又温和的神情。
“又是你？江遂的那个朋友，你上次来的时候我不是跟你说了，江遂出国了吗？他还没有回来呀。”
陈煦阳敲门的动作，瞬间僵在半空。
他缓缓转过身，看向宋戴，眉头紧锁，眼神里是全然的茫然。
“……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江遂啊，”宋戴看着他，语气自然，“就是住在这里的那个孩子，小遂。”
江遂。
两个字落进耳朵，陌生得毫无痕迹，却又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心上。
他脑子一片空白，混乱、发懵，什么都抓不住，什么都想不起。
他不记得这个名字，不记得这个人，更不记得自己为什么会站在这里。
可心底那阵突如其来、空落落的疼，却真实得可怕。
他张了张嘴，声音很轻，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无措。
“……江遂是谁？”
宋戴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凝固。
她望着陈煦阳那双彻底陌生、没有半分熟悉的眼睛，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楼道里安静得可怕。
他身后那扇门，依旧紧闭。
他敲了很久，却始终，没能敲开。
……
新加坡。
我正收拾东西准备下班，心口毫无预兆地轻轻一沉。
很轻，轻得像一片叶子落在水面，稍纵即逝。
我愣了愣，望向窗外依旧炎热的天色。
忽然又想起了下午那个梦。
那扇我急促敲了很久的门，
最后在我醒来时开了，
里面，空空荡荡，连那个背影都不在。
我轻轻吸了口气，把那点莫名的情绪压下去。
都过去了。
我在心里对自己说。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敲不开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