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不期而遇 其实早在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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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早在我来新加坡满一年的时候，Gress就已经休完产假回来了。
只是我那时没有去处，也没有勇气回头，便借着工作的名义，又硬在这里多待了一年。
算下来，我在这座多雨湿热的城市，整整耗了两年。
这里没有分明的四季，常年闷热，时常猝不及防下起阵雨，空气里永远裹着一层湿意。
她回来之后，我手上的工作一点点交出去，到后来，分部里早已没有非我不可的位置。
我像一个多余的人，每天按时上班、下班，撑着一段早该结束的停留。
这天傍晚，我接到了耿秋植的电话。
他人在国内，声音透过听筒传过来，平和又直接。
“小遂，新加坡这边已经稳定了，Gress也能全权接手，你不用再耗在这里了。”
我握着手机，安静地听着，没有说话。
“国内总部的职位，我一直给你留着，没变，也没人顶替。”他顿了顿，语气认真，“你回来吗？”
回国两个字，轻轻砸在心上。
我沉默了很久，久到连我自己都觉得意外。
不是不害怕，不是不逃避。
只是逃了两年，我已经逃不动了。
“我回去。”
我轻声应下。
此时的新加坡，正是一年里最舒服的时节。
没有盛夏的闷热，风里带着一点清爽的春意，阳光温和，草木葱茏。
可这座城市再好，也从来不是我的归处。
回国的流程很快。
收拾行李时才发现，这两年我什么都没留下，一只箱子，便装完了所有日子。
许知尧专程送我到机场。
一路都很安静，谁都没有多说什么。
直到安检口前，他停下脚步，轻轻张开手臂，抱了我一下。
很轻，很稳，是朋友间最坦荡的告别。
“回去好好生活。”他拍了拍我的后背，声音温和，“别再为难自己。”
我靠了靠他的肩膀，轻轻“嗯”了一声。
“你也是，照顾好自己。”
松开之后，他朝我挥了挥手。
“起落平安。”
“好。”
我转身走进安检口，没有回头。
有些告别，适合干脆一点。
飞机落地豫城的那一刻，正是早春。
风还有点轻凉，却已经带着暖意，街边的树枝冒出新绿，空气里是久违的、属于家乡的气息。
我回来了。
回到了我拼命逃离，却又始终放不下的地方。
重新回到总部上班，日子平静得不像话。
所有人都默契地不提过去，不问过往，我也安心藏在人群里，做着自己的本职工作。
我以为，这样的平静能维持很久。
直到一周后，一件我早已刻意遗忘的小事，才真正接上了尾声。
豫城的早春，风清爽微凉，气温舒适，路边的树叶悄悄染上浅绿。
……
陈煦阳从那个小区楼下离开后，“江遂”这两个字，一直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他回到车上，指尖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敲，心头那股空茫又熟悉的闷痛，迟迟不散。
他明明什么都不记得，可这两个字，却像一根细刺，扎得人心头发紧。
回到公司，他叫住了段星星。
“星星，”他语气平静，听不出情绪，“你听过江遂这个名字吗？”
段星星脚步一顿，脸上没有露出任何异样，语气自然得像是真的不知情。
“江遂？”他微微皱眉，认真回想了片刻，“陈总，我没听过。应该是您以前的私人朋友吧？工作上我都清楚，私人方面我一般不插手，也不太了解。”
陈煦阳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段星星的表情坦荡自然，看不出半分隐瞒。
“没什么。”陈煦阳收回目光，淡淡开口，“就是随口问一下。”
“好，那我先去忙工作。”
段星星微微躬身，转身离开的那一刻，眼底才悄悄沉了下去。
有些秘密，他只能守口如瓶，半句也不能泄露。
而我并不知道，在我离开的两年里，有人曾凭着本能，敲响过我曾经的门。
更不知道，我刻意藏了半生的名字，早已在他茫然的世界里，出现过一次。
……
我以为我们之间，早已彻底断了交集。
我以为那些纠缠过的过往，早就随着时间干涸消失。
有人说，缘分朝生暮死，犹如朝露，在晨光升起时悄然消散，可等到下一个清晨，又会无声地重来。
我那时候还不懂。
这份缘，早在我踏回这座城市、回国的那一天，就早已悄然注定。
入夜后，我鬼使神差地去了那家小炒店。
是从前和陈煦阳常来的地方，也是我们真正意义上，一起吃的第一顿饭。
我熟门熟路地坐在窗边那个老位置，点了一荤一素，都是当年他爱吃的口味。
店里人声鼎沸，烟火气裹着饭菜香扑面而来，座无虚席。我埋头扒着饭，目光放空望着窗外的车水马龙，对身后的人来人往，毫无察觉。
直到一道浅灰色的身影推门而入，径直朝我这边走来。
他脚步顿在我身后，显然是想坐这个位置，见有人，才转身走向了另一端。
可走了一半，他又停住了。
隔着喧闹的人群，他回头，目光沉沉地落在我的背影上，久久没有挪开。
直到服务员上前轻声问询，他才缓缓收回视线，报了菜名。
与我桌上的，一模一样。
没有人知道，那一天，我和陈煦阳早已重逢。
一个背对着，浑然不觉；
一个记不起，却莫名驻足。
一场无声的遇见，藏在烟火缭绕的小店里，成了无人知晓的伏笔。
……
紧急会议突然召开。
耿秋直站在前面，语气凝重：“楠洛集团的合作项目，原本定的是晓夏，但她突发急性肠胃炎住院，项目明天就要第一次会谈，必须有人顶上。”
楠洛集团。
四个字落下，我的心脏轻轻一缩。
会议室里一片沉默，这个项目难度高、对接方严苛，没人愿意临时接手。
耿秋直的目光，最终落在了我身上。
“小遂，你以前做过同类型项目，流程最熟。”他语气沉稳，“这次，你临时接手。”
我知道，我躲不掉了。
公事面前，我没有资格逃避。
“好。”
我轻轻应了一声。
耿秋直补充了一句：“对方总负责人，会亲自到场。”
我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
第二天，合作会谈会议室门口。
我深吸一口气，抬手敲门。
“进。”
门推开，我走了进去。
长桌尽头，坐着陈煦阳。
他抬眼看向我，目光最开始是平淡的，礼貌、疏离、不带任何情绪，就像看待一个第一次见面的普通合作方。
没有波澜，没有熟悉，什么都没有。
我稳住呼吸，走到合适的位置，微微颔首，声音平稳清晰。
“陈总，你好。”
“我是江遂，接下来由我负责这个项目的对接。”
「江遂」二字落下的瞬间。
陈煦阳原本平静的眼神，几不可查地顿了一顿。
眉峰微不可见地轻蹙了一下，
看向我的目光里，无声多了几分异样——
一丝困惑，一丝诧异，一丝模糊的熟悉感。
他沉默了一瞬，目光在我脸上淡淡停留了片刻。
记忆依旧空白，只有那个名字，在脑海里轻轻晃了一下。
大概……只是重名吧。
他在心里这样说服自己。
毕竟同名的人不少，未必就和那段他记不起的过去有关。
这么一想，他眼底的异样稍稍褪去，重新恢复成公事公办的沉稳。
“江经理，你好。”
我没有直视他，也刻意忽略掉他那一瞬间的眼神变化，只当一切都未曾发生。
全程只专注在文件和会议内容上，态度专业又克制。
会议顺利结束，众人陆续离场。
临走前，上一任对接人在项目工作群里，把我的微信名片推给了陈煦阳。
“陈总，后续对接换成江遂，我把他微信发您这边。”
陈煦阳随口应了一声，当时并未立刻查看。
直到晚上回到家，处理完当天工作，他才想起这件事。
他点开工作群，找到那张微信名片，随手点开，准备点击添加到通讯录。
可指尖刚触到屏幕，动作就猛地僵住。
界面上没有显示“发送好友申请”，
只安静地躺着一行字：
你们已经是好友。
还有着备注：文艺青年。
时间像在这一刻静止。
他垂眸盯着那个头像，盯着那个早就躺在他通讯录里的微信号。
不是重名。
不是巧合。
真的是这个人。
是那个在小区门口被人提起、让他莫名空落、让他问过段星星的名字——
江遂。
他坐在沙发上，握着手机，久久没有动。
心底沉寂已久的疑惑，在这一刻，轰然炸开。
而我对此，一无所知。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不期而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