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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第 62 章 第六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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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车队回到警局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法医组与物证组立刻接手五具遗体，全程封闭勘验，争取最快速度比对出死者身份。整栋大楼里，所有人都憋着一股劲，既沉重又紧绷，就等着最终审讯的信号。
陆沉没有立刻去见张默，而是先扎进了会议室。他把一整天的搜山路线、埋尸位置、现场环境、张默之前的言语挑衅、手机轨迹、工具购买记录，全部重新梳理了一遍，拼成一条完整的证据链。
老周推门进来，脸色凝重：“陆队，法医那边初步结果出来了，五具遗体均为年轻女性，死亡时间跨度两年左右，和我们之前推测的时间段完全吻合。致命伤都是颈部受压窒息，和悬崖那四起案件一致。”
陆沉点点头，指尖在桌面上轻轻一敲：“也就是说，现在人证、物证、现场、口供线索，全部对上了。九起命案，铁证闭环。”
“那张默……”
“他现在还不知道遗体已经被找到。”陆沉眼神冷了下来，“他还以为自己稳赢，以为我们还在山里瞎转。这是我们最好的机会。”
“我去把他带过来？”
“不用。”陆沉站起身，拿起那份厚厚的证据材料，“我亲自去。这一次，不让他再有任何装疯卖傻、挑衅玩弄的余地。”
审讯室的门被推开。
张默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模样，靠在椅上，眼睛半睁半闭，听见动静也只是抬了抬眼皮，嘴角习惯性地勾起一抹轻蔑。
“陆队长，回来了？”他语气轻飘飘的，带着十足的嘲讽，“怎么样，在山里跑了一天，累不累啊？找到什么了没有？”
他认定警方一无所获，一开口就准备继续拿捏节奏。
陆沉没有接话，只是走到桌前，将一叠现场照片“啪”地一声轻轻甩在他面前。
第一张，就是那片山谷平地。
第二张，是被挖开的泥土。
第三张，是黑色防水布露出一角。
后面，是五处埋尸点的全景、标记、物证编号、法医勘验记录、防水布材质比对报告、工具痕迹鉴定……
张默脸上的笑意，在目光落到照片上的那一瞬间，僵住了。
他瞳孔微微收缩，原本轻松的身体，不自觉地绷紧了。
“你……”他声音第一次出现了不稳，“你们怎么可能找到……”
“没有什么是永远找不到的。”陆沉坐在他对面，语气平静得可怕，“黑松山西侧山谷，视野开阔，符合你说的‘能看见风景’。靠近西山公墓，符合你的心理安全区。位置隐蔽，符合你反侦察的习惯。你以为天衣无缝，其实每一步都在我们判断里。”
张默死死盯着照片，手指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
他精心隐藏了几年的秘密，他用来玩弄警方的筹码，他自以为绝对安全的“墓地”，就这么被赤裸裸摆在眼前。
“五具。”陆沉一字一顿，“不多不少，正好五具。和你说的一样。”
张默猛地抬头，眼神里不再是轻蔑，而是慌乱、不甘、难以置信混杂在一起。长久以来维持的冷静外壳，彻底裂开。
“我明明藏得那么好……没有人会去那里……”他低声自语，更像是在自我安慰。
“你再小心，也改变不了你杀了人的事实。”陆沉继续施压，将防水布购买记录、手机关机定位、行踪轨迹、目击者证词一一推过去，“从你买第一块防水布开始，从你第一次进山藏尸开始，你的每一步，都留下了痕迹。”
“你利用李军当替罪羊，你故意误导我们方向，你用家人刺激我们，你享受掌控一切的感觉。但你忘了，再聪明的凶手，也斗不过证据。”
张默嘴唇动了动，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他想继续顽抗，想继续嘲讽，想重新摆出那副无所谓的姿态，可所有底气都被眼前的照片抽干了。
“那五个人……”他声音沙哑，“她们和其他人一样，都是自己送上门的。她们一个人走，一个人玩，一个人站在路边看风景，她们就活该……”
“没有人活该被杀。”陆沉打断他，语气冰冷，“你只是自卑、懦弱、控制不了自己的人生，就把恶意发泄在无辜的人身上。你不是强大，你是可怜。”
这句话刺中了张默最痛的地方。
他猛地一拍桌子，手铐撞在桌面上发出刺耳的响：“我不可怜！我比你们所有人都强！我想让谁消失，谁就消失！你们现在才找到，已经晚了！她们早就烂在山里了！”
“不晚。”陆沉眼神坚定，“她们现在回来了。家属会知道真相，会给她们安葬。而你，会为九条人命，付出代价。”
张默喘着粗气，盯着陆沉，眼神凶狠得像要扑上来。可他被铐在椅子上，动弹不得，所有的疯狂都只能困在小小的审讯室里。
许久，他像是泄了气的皮球，肩膀垮了下去，整个人瞬间萎靡下来。
“我没什么好说的。”他低下头，声音低沉，“你们想怎么定，就怎么定吧。”
“我要你亲口说。”陆沉不退让，“九起案件，时间、地点、过程、动机，全部交代清楚。”
张默沉默了很久，终于缓缓开口。
没有炫耀，没有挑衅，没有病态的笑意。
只剩下一片死寂的麻木。
他开始一五一十供述自己如何盯上独行女性，如何跟踪，如何控制，如何杀害，如何清理痕迹，如何将尸体一具具运进山谷，埋在那片他自以为“完美”的地方。
每一句话，都对应着一条逝去的生命。
每一个细节，都让记录的警员手心发凉。
审讯室里只有他低沉的声音，和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窗外夜色已深，城市灯火安静。
这一场持续数日的拉锯、试探、误导、搜山、心理博弈，终于在这一刻，彻底落下帷幕。
陆沉看着眼前彻底崩溃的张默，没有丝毫胜利的喜悦，只觉得沉重。
九条人命，九个破碎的家庭，九年阴影。
正义迟到了很久，但终究没有缺席。
他拿起笔，在审讯记录的最下方，签下自己的名字。
特大连环杀人案，至此告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