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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我信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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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月的辗转反侧后，我终于做了决定——带着017搬出去住，用我最后的妥协，换这片刻的安宁。
我找到了洛青。
“洛青，我同意那女的来。”
“你让017上学，我同意她来，我和017搬出去住，你们别来打扰我们。”
“你想都别想，你死了心，这绝不可能。”洛青眼皮都不抬一下，把玩着手中的佛珠。
“你……”我本来也没抱太大希望，“那给我交房租…”“行，别再来烦我，最好死在外面。”洛青言罢，“砰”的一声手串应声断裂，佛珠散落一地，声音如雨点般坠地，似满地星辰落入二人目中，洛青瞳孔微张，沉默半天，才发出声音，“一月五百。”
洛青是信佛的，家里供着佛龛，每月雷打不动去庙里烧香，可他从来没反思过自己做的那些烂事。我从前是不信这些的，可这一刻，竟觉得是佛祖开了眼——他不过断了一串佛珠，我却要拿命来换这一点生路。
自此，我便信了佛。
许是佛祖听见了我濒死的祈愿，随手施了点法力，便多了我这么个信徒。他用了我，自然要我还愿，而我要去的地方，是青鸾山。我想让山顶的佛听见我的祷告，哪怕只是让我多活几天，也好。
“017，我要去青鸾山，你跟我走吗？”我看着他，声音轻得像缕烟，“不光是去祈福，我还想……再看看这世界的样子。”毕竟，我剩下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哥哥去哪，我就去哪。”017正坐在书桌前翻书，听见我的话，他抬起头，黑曜石般的眸子映着我的影子，轻轻点了点头。
“我有些事跟你讲，路上慢慢说吧。”
“好。”
简单收拾一下，我们一人一机便上了去青鸾山的大巴车。
简单收拾了个背包，我和017便踏上了去青鸾山的大巴。车窗外的风景往后退去，像我抓不住的时光。
“哥哥，你想跟我说什么？”017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机器特有的平稳。
“你……想上学吗？”我问出口，017瞬间愣在那里，金属骨架的身体僵了半天，没说出一个字。
“哥哥会去吗？”过了许久，他才抬起头，目光直直地锁着我，像是要望进我心底。
“嗯。”我被他看得有些发慌，慌忙转头看向窗外，不敢对上他的眼睛。
“那哥哥想让我去吗？”017的问题像根针，猝不及防扎进我心里。我当然想让他去，想让他像个真正的人一样，坐在教室里读书，可他是机器人，我不知道他能不能拥有这样的生活，更不知道他愿不愿意。我只能望着窗外的车水马龙，看着霓虹灯光在夜色里晃荡，心头的沉郁又重了几分，想起自己所剩无几的日子，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
“哥哥……”017往我身边凑了凑，他没有人类的呼吸，脖颈边却像烧着一团火，烫得我皮肤发麻，“要是为难的话，就算了。”
“没事……我会帮你办入学的。”我猛地推开窗户，夜风灌进来，试图吹散那股莫名的燥热，却吹不散心底的酸涩。
“哥哥晕车吗？我带了晕车贴。”017从包里拿出一贴粉色的晕车贴，递到我面前。我看着那抹粉，心里咯噔一下——他应该不知道，我最喜欢的就是这个颜色吧。
他替我撕开贴纸，掀起我的袖子，贴在手腕上。指尖扫过我胳膊上的伤疤时，他的动作顿了顿，默默把我的袖子往上拉了拉，遮住那些狰狞的伤口，然后便闭着眼，不再说话。
我没有告诉他，这些伤，有的是我自己弄的，发病的时候太疼了，只能用这种方式转移注意力，好让自己好受些。
也不知道017闭眼在干嘛，它用睡觉吗？
“017？”我转头喊了一声，它没说话，“关机了吗？”我又戳了戳他的手臂，竟是软的，我以为他的手是硬的，莫名想捏捏它的脸，看看是不是软的。
“哥哥……”017似从沉睡中醒般迷迷糊糊道，“有事吗？”
“你用睡觉？”
“不用，我在充电，太阳能的。”他伸手指了指车窗外初升的朝阳，金色的光落在他脸上，勾勒出和洛暮一模一样的轮廓，“一晚上没充，快没电了。”
“哦，那你充吧。”
“没事，哥哥想说什么就说，我什么时候都能充。”017笑了笑，那张和洛暮酷似的脸，笑起来时眼角眉梢的弧度都分毫不差，勾得我失了神，连他喊了我好几声，我都没听见。
“哥哥？”
“嗯……”我下意识应了一声，还没从那熟悉的轮廓里回过神。
“要不要睡会儿？”
“嗯……”我确实累了，身体的疲惫和心里的煎熬缠在一起，让我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索性合上眼，靠在椅背上，任由倦意将我吞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