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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恩师恩施 都别慌,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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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琼昀以灵力化箭刃,千雾观的弟子齐齐朝这里看来,欲围上来的人迅速止住了脚步。
一拉弓弦,便是六道灵箭射出,在半空中划过凌厉的青光,这六支灵箭直朝着六位高道袭来箭穿心而过,忽而消失不见,化为点点凌厉四散开来。
这六个高道皆是不可置否地盯着自己的胸膛,他们的手中的剑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扑通一声便倒在了地上。
千雾观弟子纷纷惊呼不已,六位高道已死,千雾观已经没了主心力,他们惶恐地盯着观琼昀,没有一个人敢上前。
观琼昀耗费了极大的灵力才射出了这六支箭,再加上他心中绞痛无比,弓箭在他手里消失,他身子一软,跌跪在地上,猛地吐出一大口鲜血,他颤颤巍巍地起身,嘴角的鲜血缓缓流淌下来,他目光落在燕青身上道:“带我去找他……”
燕青站起身来,带着他去了偏殿,一时之间无人阻拦,这些人似是被吓住了一般,脸色煞白,惊慌失措,观琼昀每走一步,那些人纷纷缩在墙角,一脸震惊地盯着他。
偏殿内,观琼昀看到了一口棺材,他走得很慢,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不敢相信那口棺材里躺着的竟是那个人。
他伏在棺材旁,还未及开口,眼泪已先落了下来。望着卿瑜昭紧闭的双眸、毫无血色的脸庞,他心中绞痛不已。
伸手轻轻抚上对方的脸,他喉中哽咽:“卿瑜昭,如果我跟着你一起来,你是不是就不会死了?你死了……你让我怎么办?这么多年,我跟你说的话最多,也最和你熟悉,可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燕青递给他一摞消天叶,沉默了片刻才道:“卿公子七窍流血也要去替你寻来这消天叶,他最后就是倒在那一处叶子前的。”
观琼昀听到“七窍流血”四字,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他指尖微颤着接过那几片叶子,目光死死盯在叶片上,良久未动。
忽然他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里却满是苦涩:“哈哈哈哈,卿瑜昭啊卿瑜昭,拼着七窍流血死前都不忘替我寻药……你到底对我存着什么心思?你不是……”
声音陡然哽住,余下的话被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猛地闭紧了唇,胸口剧烈起伏着,好半天才哑着嗓子道:“你都已经不在了,我留着这些草还有什么用?我恨不得和你一起死了呢。”
燕青叹了一口气,这两人如此交情,卿公子应该不会看见自己的挚友一同死去吧,于是她出言劝道:“观公子,你莫要做傻事,卿公子来千雾观一躺受了此大罪,不能让他白白耗力啊。”
观琼昀低垂着睫毛,沉默不语
忽而一个戴面具的人来到了偏殿,此人身形消瘦笔直,气质如松,观琼昀和燕青皆是一惊。
燕青一把剑横过来厉声道:“你是谁?”
戴面具的人没有讲话,他开了个传送阵法,来到棺材前一把将卿瑜昭架在肩上,又一把拽起观琼昀,一同进了传送法阵,而后消失不见。
燕青整个人都惊呆了,她瞳孔睁大,片刻后才冷静下来,来人应该也是暮之琼瑶选的吧,他们能回宗门是极好之事。
潇湘,松涧谷。
木屋中,卿瑜昭躺在床榻上,他额间出现一个复杂鲜红印记,观琼昀盯着那枚印记问道:“前辈,卿瑜昭头上这个是什么?你当初为什么要废了他的全身修为?我想你不是因为要他报答养育之恩吧。”
沈晏坐在木凳上,抿了口茶水道:“我并未废去他的修为,而是将其封印了起来,他额头上的印记,就相当于一个小型法阵,专门用来封印他的修为,也正是这个法阵才将他的三魂六魄镇在体内,所以我才能救他。”
观琼昀撇眉问道:“为什么?”
沈晏目光沉了下来:“不该问他的你也不必知晓,多事无意,你先出去,我要施法救人了。”
观琼昀望了榻上的一眼,睫毛轻轻扇动,眼底浮出一丝笑,抬脚便出了门,靠在墙上,静静等待卿瑜昭的醒来。
屋内,沈晏将他额间的封印破开,血红印记消失,而后八面锦旗围绕他,源源不断的幽闭色灵力围绕着他,浸入他的眉心。
窗外夜色浓墨,现在已是深更半夜,这番施法才结束。
沈晏再次在卿瑜昭头上设了个小法阵,他两指并拢在他额头上一抹,鲜红印记才消失不见。
观琼昀依旧靠在墙上,他不骄不躁,耐心平静地等着,等待卿瑜昭的苏醒,沈晏推开门扉走出来。
观琼昀脸上满是激动之色,嗓音沙哑地问道:“他是不是醒了?”
不等沈晏回应,他已快步冲进屋内。沈晏刚吐出“没有”二字,观琼昀的身影早已消失在门口。
观琼昀看着卿瑜昭,他的脸色不再苍白,嘴唇也有了血色,他身子随着呼吸而起伏,观琼昀忍不住用手抚摸他的脸颊,指尖蹭着他温润的皮肤,柔情四溢,眼里似是有芳菲四月。
沈晏从门口折回,他道:“施法虽已经完成,不过他可能要过个几年才能完全苏醒。”
观琼昀伸回手来,抬眸问道:“几年?”
沈晏道:“不知道,最少三年,最多七年。”
观琼昀眉峰微蹙,他一刻也不想等,没有定数地守着他不会说话不会笑的身躯,是很痛苦的,他眼神黯淡下来,霞光落幕,他道:“我知道了,我要带他回宗门了。”
沈晏道:“他是你们暮之繁落轩的人,还想赖在我这里不成吗?我救他只是念在往昔师徒情面上。”
观琼昀从榻上抱起卿瑜昭,开了个传送法阵,回了宗门。
暮之繁落轩。
深更半夜,宗派里的人都已沉入梦乡,四下里静悄悄的,连个人影都没有。他抱着那个男人,缓缓走向引珩殿。
他把卿瑜昭轻轻放在榻上,替他褪去了外衣鞋袜,给他盖好被子,拉起旁边的凳子坐了下来,静静地看着他,细细描摹他的五官。
他从怀里掏出那叠消天草,笑道:“等你醒了,我想让帮我擦药,所以我只好暂且疼几年了。”
他起身将这叠叶子放进了暗格里,又从一边翻找出一张白帕。
他回到榻边,将整个帕子撑开,他一直不让卿瑜昭看这张帕子,刻意隐藏着这张帕子,是因为这张帕子上绣着的图案正是卿瑜昭的法宝浅映青莲,这是当年新生会武后,他一个字坐在案前,一针一线地缝制的。
他很早以前便对卿瑜昭动了这份情意。为何要绣这方帕子?只因他心悦于他,为何又将帕子藏起?只因怕惊扰了他。
他将这张帕子塞在枕头底下,而后褪去衣袍上了榻,和他一同躺下。他转过来盯着这人的眉眼,怔怔地出神。过了许久,他支起身子,伏在他身上,轻轻吻着他,密密麻麻的吻落在了他的脸庞。
他将那人紧紧拥入怀中,感受着他身上的柔软,鼻尖萦绕着发丝间的阵阵清香,这才沉沉睡去。
次日,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在榻上的两人身,一个仍紧闭双眸,另一个则睁着眼静静地望着对方。
又过了一个时辰,观琼昀才缓缓从榻上起身。卿瑜昭既遇此事,自然要向宗主禀告,于是他去了一趟泰德殿说明情况。随后便去厨堂煮了一碗粥,返回引珩殿。
他端着白粥,握着勺子轻轻搅动,他道:“卿瑜昭,你喝不了,等你醒了,我给你做饭,我喂你喝,这碗白粥我就先替你尝尝了。”他把勺子送到嘴边,一勺一勺将这碗白粥吃完,搁在了桌子上。
“咚咚咚——”有人敲了敲房门。
观琼昀皱眉道:“进来。”
谢道仙与温铭灼一同前来探望卿瑜昭。温铭灼快步走近,望着床上躺着的身影,撇眉不悦道:“卿瑜昭啊,我才几日没见你,谁料你竟去阴曹地府走了一遭!你兄弟我心里着实不好受,等你醒了,我定要好好跟你喝一杯。这百雾观的方丈也真是可恶,是非不分,逮着杀人,上辈子怕不是个刽子手吧?”
谢道仙问道:“他什么时候醒,沈晏同你说了吗?”
观琼昀道:“没准,他说最少三年,最多七年。”
谢道仙道:“这孩子……幸亏还有个高修师父,一想到这几年都听不到他跟我讲话,难免惆怅。”
温铭灼道:“唉,卿瑜昭刚得了仙门大比的榜首,还没来得及耍威风,这一睡就是好几年,和他做了五年朋友,竟然不知道他还有个师父。”
谢道仙道:“师徒决裂,自是不愿多说。”
这师徒二人看了卿瑜昭,便抬脚出了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