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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君怜我心 少主你怎么 ...

  •   观琼昀会按时帮他擦洗身子,抱着他到殿外去晒太阳,闲暇之时会在榻前给他念话本,从前都是卿瑜昭念给他听,现在轮到他来给他念话本,可卿瑜昭听不见,更不会北河他笑出来,只有自己一个人自娱自乐,着实无趣得很。

      温铭灼每隔一段时间就要到引珩殿看望卿瑜昭,在榻前絮絮叨叨说一堆话,大概说的是,吃了什么好吃的,无相镇的酒楼新出了哪些菜色,这一天都干了什么,全然不顾观琼昀阴沉的脸庞。

      后来,观琼昀着实烦得慌,将整个引珩殿外围设置一圈结界,除了他旁人进不来一步,温铭灼心中怄气不已,多次想找他理论,谁料根本就见不到他这个人,观琼昀待在引珩殿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就这么守着卿瑜昭,这一守就是三年,三年春夏秋冬,风花雪月如幻影般散去,皆是往事。

      观琼昀看着他姣好的脸庞苦笑道:“你不会真的要我等你七年吧。要我疼七年吧。”

      卿瑜昭自然不会回应他,他躺在榻上,紧闭双眸。

      观琼昀摸了摸自己的胸腔,三年的绞痛折磨着他,他本就苍白的脸此刻病态不堪,衬得五官深邃如渊,眉目间泛着汩汩阴沉之气。

      又是一年过去。

      这一日殿外池面,莲花开得格外艳丽。

      观琼昀披着外衫,墨发如瀑般披散,坐在石台上斜倚着身子,指节分明、线条绝美的手轻轻拂过一朵娇艳的莲花。

      他俊美妖邪的面容与那娇艳灼美的莲花相映,竟毫无违和,只是这般妖气弥漫的氛围太过浓烈,若是再来一位清濯玉雪之人,稍稍消减几分妖气便再好不过了。

      殿内,榻上之人,手指颤动,接着眼眸缓缓睁开,窗外的日光对于一个昏睡了四年的人来说,着实刺眼,他忍不住抬起胳膊挡住这刺眼日光,过了许久,他撑着另一只胳膊从床上起来。

      他环顾了眼前一圈,这里是引珩殿,我怎么会待在这里,我不是已经死了吗?这是怎么回事?

      他抓着被子呆愣地出神,门扉被人推开了,卿瑜昭一下子回过神来,心中涌起莫名的紧张和喜悦,他微微张着唇,等待那个人的到来。

      观琼昀绕过屏风,走了进来,看见这个坐在榻上,睁开眼眸的男人,身子一顿,而后快步走来,唇边溢出难以抑制的喜悦:“你醒了?”他坐在榻边,情不自禁地握住了他的手。

      卿瑜昭没有挣脱开手背上的温暖,他轻蹙眉毛,盯着他苍白的面容,连唇色都是寡淡的,没有往日的红润,他抬起一只手轻抚他的脸颊问道:“你的脸怎么这么白?一点血色都没有……还有,你的伤好了没有?”

      观琼昀摇了摇头:“我本来想等你醒了,让你给我上药,可是我忘了给消天草附加灵力,它们都化成灰了。”

      “什么?你……”卿瑜昭一惊,“你就这么硬生生疼了四年?”

      观琼昀黑黝黝的眸子盯着他:“疼痛早已深入骨髓,让我无时无刻不挂念着你。”

      卿瑜昭涩声道:“你太傻了。”

      观琼昀道:“那你呢?直至生命的尽头,都不忘为我去取消天草。”

      “我只是不想空手而归而已。”卿瑜昭道,“对了,我是怎么活过来的?消天草又是谁给你的?”

      观琼昀道:“是你是师父沈晏把你救回来的,至于消天草,是燕青给我的。当年我见你迟迟不归,便去千雾观找你,没想到你却……后来沈晏直接便将你我二人一同带走。”

      卿瑜昭笑了:“这千雾观没把我挫骨扬灰反而给了我一口棺材,真假难辨,沈晏他……算了,不说他了。”

      他望着观琼昀道:“消天草没了,你怎么办?难不成我要偷偷去一趟,给你偷回来?”

      观琼昀漫不经心地说道:“何必偷呢?千雾观的前方丈已经不在了,如今是燕青主事。”
      卿瑜昭更是惊得目瞪口呆,脸皮微微一抽,问道:“方丈是怎么死的?千雾观还有五位高道在,他们怎会同意燕青掌管千雾观?”

      观琼昀道:“因为他们也都死了,被我杀的。”
      卿瑜昭缓缓垂下眼帘,沉默片刻,心中已然明了事情的大概:无非是观琼昀听闻他的死讯,特意前来替他寻仇。

      他嘴角牵起一抹笑意:“为我报了仇,真是多谢你了,倒省了我一番工夫。咱们明日便去千雾观吧,把消天草取回来,我亲自为你擦伤。”说到后面,他心中越是不忍,越是心疼不他沉眠四载,而他便这样疼了四载,直至面色病弱,唇色如灰。

      “过几日再去寻也不迟。”观琼昀道,“沈晏还告诉我,并没有废去的修为,而是在你额头上设置了一个法阵用来封印你的修为,这个法阵在半年内会对你的修为产生阻碍。”

      卿瑜昭道:“我师父这么做,着实让人难猜,怪不得我来暮之繁落轩半年,勤学苦练始终不得志。”

      他盯着他的胸膛,声音渐渐冷了下来,带着一丝责怪道:“你这个人,真是死脑筋,就不能自己敷药吗?非要等我醒来才肯上药。我若不醒,或是就此去了,你难道要一直这么疼下去?”

      观琼昀道:“你不醒,我便疼着等你醒;你若去了,我便随你共赴九霄云天。”

      卿瑜昭身子一麻,他忽的想到一个人:“对了,路……道长,我师祖,你知道她在哪儿吗?我想去见见她。”

      观琼昀道:“四年前,她见你迟迟不回,亲自上山去寻你,得知你身死执意替你报仇,却不慎死于他人之手。”

      “她不在了……”卿瑜昭望着屏风,喃喃道。

      过了良久,他叹了口气才道:“你起来吧,我要回我自己的房里沐浴去了。”

      观琼昀没有动,莞笑道:“我这里也能沐浴啊,就留我这里吧。”

      卿瑜昭坚持道:“不行,我要回我自己的房里。”

      观琼昀歪头道:“为什么?”

      卿瑜昭道:“我要回我自己的房里,还需要理由吗?你快起来,我要走了。”

      观琼昀起身,眉眼间的阴沉之气又渐渐浓郁,他冷道:“你的衣服和一些常用的东西,我都收拾到我殿里了,引珩殿设置了结界,你出不去。”

      卿瑜昭刚从榻上起身,整理衣襟的手蓦地停住,勉强牵起唇角道:“你这是干什么?这算是囚禁吗?我怎么能一直待在这里?还要出去见人呢,难道我不用去告知谢仙长和温铭灼一声吗?”

      观琼昀道:“对,就是囚禁,你不用去见人,我也不许旁人来见你。”

      卿瑜昭笑容僵住了,他敛了嘴角,心中不由得寒战。

      观琼昀这语气听得怎么都不是在开玩笑,他还没来得及愠怒“啪——”的一声,一记响亮的耳光便甩在了观琼昀的脸上。

      卿瑜昭嗓音是彻骨的冰寒:“你再说一遍。”他接受不了自己被一个男人软禁,自己和他没什么深仇大恨,将他软禁起来是要做什么?不管做什么,这对于他来说是相当惊悚可怖了。

      观琼昀侧过脸,抬手抚了抚自己的脸颊,随即转回头,嘴角竟勾起一抹妖邪的笑。
      他逼近卿瑜昭,握住他方才扬起的手腕,引着他的手抚上自己泛着薄红的脸颊,蹙着眉,语气里满是不甘与委屈:“你打得我好疼,比我小时候挨过的打,比这四年来的疼还要疼。”

      卿瑜昭难以形容自己现在的表情,呆滞地看着他,猛地抽回手往后退了一步,喃喃道:“你……”他不再言语。

      观琼昀猛地将他推向床榻,俯身压在他身上,嗅着他颈间的清香,闷声道:“你不用沐浴,昨晚我帮你洗了澡,衣服也是我给你新换的,熏得也是我常用的香。”

      卿瑜昭瞳孔微微睁大,挣扎道:“你给我起来!你真是疯了……”

      观琼昀与他十指相扣,轻轻按在凌乱的被褥上,而后轻柔地吻着他的眉眼,低声道:“我并非神志不清,卿瑜昭,我的心早已属于你,留下来陪陪我,好吗?”

      卿瑜昭停止了挣扎,他盯着观琼昀的瞳孔,日光闪烁的光影都不及他瞳孔之亮,周围的空气瞬间凝结,只剩两个人的粗喘声。

      观琼昀缠着他追问道:“你呢?到现在为止你对我是什么意思?”

      卿瑜昭没有吭声,他这辈子都想不到,一个男人喜欢自己,而自己也……

      “你和我是一样的对不对?不然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呢?每次我受伤,你总是那么担心,那么心疼我,还特意去千雾观为我寻药。”观琼昀接着道,“你看你方才听到我疼了四年,满眼心疼,巴不得替我受了这份疼。”

      卿瑜昭依旧沉默不语,他既不承认也没否认。

      观琼昀撬开他的唇角,粗粝的舌头伸了进去,与他接吻,卿瑜昭没有反抗,而是闭上了眸子,承受着口腔里的异样触感。

      观琼昀松开了他的双手,环住了他的腰,卿瑜昭情不自禁地搂住了他的脖颈。

      两个人激烈接吻,渴切地吸吮对方,他们心跳如雷,擂出的是滚烫的爱意,过了许久,两人才分开,观琼昀又亲了亲他耳尖,躺下去将人紧紧搂在怀里。

      卿瑜昭丝丝缕缕的墨发淌在他身上,他喘了口气道:“你抱得我太紧了,松开一些。”

      观琼昀道:“不要,谁让你方才打我。”
      卿瑜昭颇为无奈,却也没有推开他,他忽地想起了什么,眉头轻撇问道:“你小时候经常挨打?”

      观琼昀道:“是。”

      卿瑜昭:“因为什么?”

      观琼昀缓了片刻,才出声道:“我母亲未嫁时本就心有所属,可父亲只因对她一见倾心,便强行将她娶回了家。母亲被迫生下我后,便对我心生厌恶,每日非打即骂。

      卿瑜昭噎了一下:“强取豪夺,非君子也,后来呢?”

      观琼昀道:“后来,母亲常与她的心上人私会。父亲知晓后,百般劝阻,让她莫再做出格之事,可母亲充耳不闻。她决意与心上人私奔,逃到半路,便被父亲抓回。盛怒之下,父亲杀了母亲的心上人。母亲回来后,日日咒骂、厮打父亲与我。

      记得三岁那年,我跑到她身边想让她抱,她却一把掐住我的脖颈,要将我活活掐死,幸好父亲撞见,及时制止。

      往后我只要靠近她,她不是用剑刺我、针扎我、鞭子抽我,就是把我推到池子要将我活生生淹死。我就这样熬到五岁,才终于开始远离她。”

      卿瑜昭缓缓垂下眸子道:“你母亲也是可怜人,不能与自己心爱之人相守,宗主这般行为,害了你母亲,也苦了你。”

      观琼昀道:“是,曾经也怨过,现在却没有了感觉。母亲在五岁的那一年,郁郁而终。我开始喜欢一个人待在屋子里,哪也不去,长久下来来性格越来越古怪,对旁人讲话也是阴鸷恶毒。”

      那段时间整天待在屋子里,不背书,不练武,什么都不做,就躺在床上,一躺就是一天。

      观砚看不下去,勒令他不许再如此颓废,观琼昀常拿母亲之事多次顶撞他,质问他为什么当初要娶母亲,为什么要生下他?这些话好像戳到了观砚心头上的刺,他暴躁无比,用棍子打观琼昀,肋骨都被打断。

      但观琼昀依旧我行我素,每日待在屋子里,任由他怎么严厉说教他,打骂他,他从不听,直到他八岁时,观砚不知道为什么脾气好了起来,不再骂他也不打他,而是给他讲起道理。但只是鄙夷他,不接受他的好意,对他冷嘲热讽。

      卿瑜昭心中不忍,看了他半晌道:“难怪我说你一个宗门少主,性子怎么会如此孤僻阴鸷,原来你小时候竟过得这般不好。”

      观琼昀亲了亲他的额头,笑道:“我虽性格如此但对你是例外。”

      卿瑜昭道:“厚爱了。”

      观琼昀埋在他脖颈间闷哼道:“如果你真的心疼我,……就……”说着指尖轻轻搭在了卿瑜昭的衣带上,欲解不解。

      卿瑜昭:“?”就怎么样?

      观琼昀收回手,闷哼笑出声:“哈哈哈,我逗你玩呢。”

      两人就这么躺到了夜色浓墨,卿瑜昭问道:“你真不算让我出去了?”

      “我很想这样,但仔细想想还是算了吧,你肯定会生气的。”

      卿瑜昭问道:“什么时候把结界打开?”

      “已经开了,但你现在不许走。明天我跟你一起去找谢仙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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