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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丰雪何归 好狂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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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谢道仙躺在榻上,面色惨白,虚弱至极,他一咳嘴角便溢出点点鲜血,温铭灼用帕子替他拭去唇角的血丝。
榻前围着四人,皆是焦灼困惑,宗主问道:“玉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怎会伤得如此之重?”
谢道仙喉管滚动,说话来的话也是轻飘飘的,有气无力:“我不认识……在丰雪山,但此人修为极高,幸好丰雪山我待了多年,生出的灵气强悍替我出击才护住了我一条性命,否则我可能就……他不只要取我性命还要夺了那把金相剑。”
卿瑜昭紧蹙眉毛喃喃道:“那人要这金相剑做什么……丰雪山无论春夏秋冬冰雪不消,也没什么宝物法器藏在此处。
除了谢仙长,旁人不踏于此,那人到丰雪山绝非巧合,而是有意为之,他或许知道金相剑需要在此温养三日,其间金相伸剑不会认主,谁取走它就成了它的主人听命于他。”
创世神剑,一旦认主即使主人身死,它也不会让其他人驱使他,但金相剑威力过于强大,偶有失控疯魔,需要在它的诞生之地温养三日才能恢复其剑性,其间金相剑会磨灭前主人的意识,谁若将其从冰池中拔出,金相剑便会重新认主。
观琼昀道:“金相神剑需到丰雪山温养三日这件事,目前只有我们四人知晓,谢仙长可曾告知过其他人。”
谢道仙道:“没有……我在世上没什么故人,除了你们四个我谁也不曾告知。”
温铭灼睫毛煽动:“那真是奇了怪了,此人是从哪里得来金相剑需到丰雪山温养三日的这个消息……”
屋内一时安静,宗主叹了口气:“也可能是真的凑巧,对了,玉尊,你的剑被此人拿了吗?”
谢道仙道:“没有,我逃脱前,在冰池周围设置一道极强的禁止,他应该很难打开那道禁“止。”
卿瑜昭道沉吟道:“那此人恐怕还在丰雪山上,看来还得再去一趟那儿。”他沉默片刻,又道:“我与温铭灼一同前往吧,宗门尚需宗主管辖,少主又有伤在身,你们不宜前往。”
观琼昀看了他一眼,语气坚定:“不必管我,我也去。”
卿瑜昭道:“何必逞强。”
观琼昀:“我不疼。”
卿瑜昭看着观琼昀面如青灰,唇白如墙脸,一时哑然,顿感无语。
观琼昀看懂了他的沉默,吐出五个字:“人不可貌相。”
温铭灼抬手拍了拍卿瑜昭的肩膀,语气淡然道:“他疼了自己会说,你管他做甚?”
换作以往,他定会用阴阳怪气又带挑衅刻薄的语气说出这话,可如今谢道仙遭此重伤,他半点儿暗戳戳针对观琼昀的兴致都没了。
谢道仙道:“你们三人此去定要小心,莫要伤及性命。”
卿瑜昭、观琼昀与温铭灼开启传送阵法,降临在一片平坦的土地上,这里杂草丛生,四周环绕着起伏连绵的高山。
向远处眺望便能看见一座极为亮丽的雪峰,周围绿茵一片,唯有那抹白色异常显眼。
三人并肩走着,观琼昀走在中间,温铭灼这次倒是没同他在争什么,自顾自地踩着细小石子慢悠悠走着。
观琼昀侧过脸来,目光落在卿瑜昭身上,他嘴角扬起淡淡的笑容,他悄悄伸出食指勾住了他的食指。
卿瑜昭身形猛地一顿,脚步倏地滞缓下来。
他回头瞪了对方一眼,眼神里带着警告的意味,试图挣脱对方的桎梏,可没想到对方却越扣越紧,他挣扎得越厉害,对方的力道就越重。
卿瑜昭绝不能容忍朋友在侧时,自己却和这人暗地亲近,于是他铆足了力气想要抽回食指。
观琼昀脸上笑容丝毫未减,手上的力道却也丝毫不松,食指像是要被拧断一般,卿瑜昭痛得低吟出声。
“呵呵。”观琼昀低笑出声,松开了他的指头。
温铭灼一惊,止住了脚步朝这边看来,疑道:“你们两个人怎么了?”
卿瑜昭原本紧皱的眉毛愠怒的面孔,随着他的问话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平静至极的脸,他道:“手指头不知道为什么刚才为什么顿疼,就好像被狗咬了一样。”
温铭灼道:“哦。”
观琼昀再次哼笑出了声,配上他那张苍白的面孔,即使是很随意的笑容都透露出一丝阴森感来,卿瑜昭瞥了他一眼,随即便转过头来,看着前方。
温铭灼烧了挠后脖颈,问道:“少主……你笑什么呢?”
观琼昀淡淡道:“我想笑便笑,想怎样就怎样。”
温铭灼翻了个白眼,暗骂道,无缘无故便笑,这不是有病是什么?
大概走了一个时辰,他们便来到了丰雪山上。
阵阵冷意扑面而来,积雪厚达三尺,不见半点岩石,放眼望去白茫茫一片,一脚踩下去便能没过整个脚踝,因此他们走得很慢。再继续往上赶路,就能看见一片冰池。
还没走几步,一道比霜雪还要寒上几分的声音蓦地传来:“尔等不论何人,速速滚下山去,否则格杀勿论!”
随着他的呼喝,三人同时被一股狂暴的力量猛地冲飞出去数丈远,在雪地上连翻了不知多少个滚。
眼看着卿瑜昭还要继续往下滚,观琼昀眼疾手快地拽住他的胳膊,把他拉到自己身下护住。卿瑜昭还未反应过来,两片透凉的唇便贴上了他的唇,轻轻吻了他一下。
卿瑜昭一怔,两人坐在雪地上,他看着观琼昀道:“你在外边不要这么没轻没重的,随便对我动手动脚。”
观琼昀笑了,他无辜道:“可是我就想对你动手动脚啊。”
卿瑜昭:“你就不能克制一下,忍一下?”
观琼昀道:“不能。”说罢,似是挑衅地又吻了他一口,卿瑜昭无奈但也没多说什么,他站起身来,环视周围一圈惊道:“糟了!温铭灼不见了!”
观琼昀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雪花,又伸手将卿瑜昭额前发丝上的雪花拂去,淡淡道:“这么惊慌干什么,他还能丢了不成?”
卿瑜昭道:“他是我的朋友,他不见了,我当然心慌。万一他遇到什么危险……”
观琼昀眉头轻轻挑起,说不清那情绪是不悦还是酸楚:“你用得着这么担心他吗?如果我不见了,和他不见了相比下来,你会更担心谁?”
卿瑜昭伸出一根指头点了点他的唇道:“你这就有点无理取闹了,朋友怎么能和……”他噎了一下,把剩下的话咽回了肚子里去。”
“和什么?怎么不把话说完?”他嘴角浮起一丝妖邪的笑,故意逗弄这个男人。
“嗯……让我猜猜,你想说朋友怎么能和夫君相比较,是不是?”
卿瑜昭下意识想反驳,但还是憋了回去。
这时,旁边一个雪堆里伸出来一只手,接着便传来一声极为怨怒的呜咽声:“喂……你们两个别再说话了行吗?快把……把我救出来,我快死了……”这人是温铭灼无疑了。
卿瑜昭心里乞求他没听清方才他们两个人的对话,否则他将无法直视温铭灼,他快走过去,双手刨着雪堆,将温铭灼拽了出来。
“呸呸呸!”温铭灼将嘴里塞着的雪全部吐了出来,抖了抖身子道不悦:“怎么只我们一个人被埋在雪里?你们两个好端端的在旁有说有笑的,虽然我没听清你们在说什么,但我还是能分辨出来你们在打情骂俏,还有……”
说着他逼近卿瑜昭,双手抱臂道:“还有你卿瑜昭,看见我没了,也不说找找我,还一脸怯意的,你太不够意思了!”
卿瑜昭很想反驳“打情骂俏”这个词用得合适吗?但转念一想,刚才那一幕的确很符合打情骂俏这个词语。
他道:“我刚才正准备去找你了。”
温铭灼不依不饶道:“只怕我不出声,你们两个要一直在这里打情骂俏了。”
卿瑜昭道:“没有……”能别再说这个词语了吗?真的让他感到非常羞耻。
观琼昀道:“是。”
卿瑜昭:“……”
温铭灼:“……”少主你不止有伤,还有点毛病在身。
卿瑜昭看着茫茫雪色,低垂着眉眼道:“多剑之人,当真狂妄,我们赶紧上山寻人去,别让那人破开禁制拿剑逃了。”
三人立即往山上走,走到原先的位置,又是刚才那道声音:“尔等死不悔改,那就莫怪我出手无情了”声音散在周围,冰寒空灵,愣是不见说话的人。
卿瑜昭喝道:“阁下是何人!取金相神剑又有何企图?与其这般隔空对话,不如亲身前来,何须狂言妄语!”
“我亲身前来,见到的只能是你们的尸体。”
温铭灼听了这句话急忙喊道:“大侠!大侠!你可千万不要杀我们啊,你就随便对付我们几招就行,我们是朋友,少一个都不行啊,我温铭灼再次叩谢了。”他素来便是你狂我比你更狂的性子,搁在平常,他一定会毫不客气地说一句“有本事你就来。”或者“让爷看看你的能耐。”诸如此类的话,但现在却不知为何转个性子。
观琼昀哂道:“没出息。”
温铭灼连看都不看他一眼,只是喃喃自语道:“你懂什么……我师父都不是此人的对手,我们三个落到他手里,下场怕是也好不到哪儿去。万一他听了我这低声下气地求饶,本来打算杀了我们,却反而饶我们一命呢?”
卿瑜昭道:“不管怎样,我们必须把金相剑拿到手,不能让他得逞。”三人接着往上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