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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父子之仇 报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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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方顾问道:“那一句话?”
言君行面不改色,甚至可以称得上从容道:“你必将死于自己亲生儿子之手。”但他的语气确是仿佛在枯井了沉寂了今百年。
卿瑜昭证愣了一下,瞬间恍然大悟,江夜雪最终死于言君行之手,而刚才的这几句,无意招示着言君行就是江夜雪的儿子,不是他的徒弟。
观琼昀此刻也在咀嚼着他的这番话,心中已经有所明了,出声问道:“你的真是身份是江夜雪的儿子,我曾无意中听说,将夜雪因为方士之语便将他的儿子亲手杀死,你现在怎么好端端站在这里?”
他目光转向言君行手里的闪烁着金光的融魂问道:“你开启栖灵结界,甘愿献祭自身两魂,又融合仙人之魂,你想救人,不知救的是何人?值得你如此大费干戈。”
“他没有杀我,杀的人是我母亲。”言君行眸光黯淡,眼睫微微颤动,思绪早已飘向二十年,那个晴空万里、绿意盎然的昨日,满载着美好记忆。
霜重夜雪的后山一处中,生长着一颗梨树,饱满透着光泽的果实藏匿在繁茂浓郁的枝叶后。
树下站着一个四岁的男童和一个八岁的女童。
小男童手里拿着两个飞镖,他转头笑嘻嘻问道:“蝶舞姐姐,你学的都是些卜卦算命的东西,你帮我算算我若闭眼不看,扔出手里的飞镖,能掉下几个梨?”
女童叹了一口气:“这点小事也需要占卜吗?实在没有必要。如果一个人凡事都依赖占卜,我想他最终只会被命运牵着鼻子走。偶尔占卜一次倒也无妨,但没必要连一点小事都要占卜吧。”
男童道:“嗯,你说的很有道理,我父亲他总爱找人算命,走个亲戚要算路上顺不顺,吃饭磕到牙了,做噩梦了也要算一算会遇到什么凶事,我父亲他都快入魔了,我得找个机会好好给给我父亲说一下,让他别这么整天依靠占卜。”
他摩挲着飞镖,眼眸弯弯道:“这样吧,我别算我能削下几个果子,你来猜猜我能削下几个果子吧。”
蝶舞摸了摸下巴,思忖了片刻道:“云舟弟弟,我相信你,两个飞镖而下,应该至少能落在五个吧。”
江云舟道:“好,那现在我要验证你说对了没。”话罢,他就闭上了眼眸,手中飞镖灵力一飞,直向梨树,只听“咻咻”两声,两个梨便从地上掉了下来,即将落在地上是,蝶舞上前一步,立即冲了上来,一手各接了一个梨。
江云舟睁眼,看见蝶舞手里两个梨笑道:“正好,不多不少两个梨,你一个我一个。”
蝶舞抛给他一个梨,摇了摇头,轻笑道:“倒是来得正好,只不过小云舟的功夫还欠些火候啊。本以为你至少能削下五个,没想到才削得两个。”
江云舟啃了一口甘甜的梨辩解道:“因为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上天不想让我们太贪心,一人一个就足以。”
两人一路上啃着梨,边说边笑,好不惬意。
当天夜里,江云舟去找了其母何夫人,他推开门扉,只见母亲靠着太师椅,面容秀美,正在一针一线的缝制一枚香囊,但从她低垂的眉眼上来看,便知她是个温柔的女子。
何夫人看见儿子前来,便放下了手中的香囊,招呼儿子过来,她揉了头江云舟的头发,问道:“小云舟,你到我这里来干什么啊?”
江云舟道:“不干什么,就是想你了,对了,母亲你绣这个香囊来做什么?”他目光转向那个做工精致秀美的香囊上。
何夫人道:“近来你父亲夜里常常噩梦惊醒,我便想着绣个香囊,里头放上安神的香包,送给你父亲戴上,夜里也好安睡。”
江云舟瞥了撇嘴道:“父亲他肯定要去找人给他卜卦了,要人给他算算最近会遇到什么凶事。”
何夫人道:“是啊,你父亲正打算找人给他算的,这香囊我也快绣好了,你在这里稍等一下,过会儿咱们一块儿去找你父亲。”
江云舟坐在案上,手支着头道:“好,今天晚上,我要好好劝劝父亲,让他别信在一直算命卜卦了,父亲一遇到点儿小事就要去算一算,若是旁人算不出来,他能忧心忡忡一个月,寝食难安,父亲总是这样,对身体不好。”
何夫人边缝边道:“我以前也劝过他,可他就是不听,唉……你父亲就信这种东西,谁能改变得了啊。”
她已经将香囊绣好,起身牵住儿子的手道:“咱们去找你你父亲吧。”
母子二人乘着月色,一同到了江夜雪的殿外,正准备推门而入时,便听到一阵对话,母子儿子站在原地,许久未动。
殿内的谈话悄然入了门外这母子儿子的耳中。
江夜雪和一名黑衣男子坐于案前,这黑衣男子就是他派人寻来的方士。
江夜雪茗了一口茶水,心事重重道:“这位公子,我前些日子常噩梦缠身,竟梦到多年后我的儿子亲手杀了我,将我死死钉在墙上。你白日为我卜了一卦,说我将来必定死于亲生儿子之手,此事可真?”
黑衣男子道:“千真万确。”
江夜雪又问:“可有破解之法?”
“杀之,从根源上灭绝,不留可趁之机。”
江夜雪手紧紧攥着茶盏,许久没有回神,忽然间茶盏被他捏碎,指尖被锋利而划破,流出细密的鲜血来。
思绪回转,他用帕子擦了擦水渍和鲜血,嘴角牵起道:“见笑了,没有其他破解的法子了吗?”
黑衣男子斩钉截铁道:“没有。”
门外的母子二人已是惊惧交加,何夫人满面怒容,认定这方士纯属胡言,世上岂有儿子弑杀生身父亲之理?
江云舟亦是怒不可遏,母子二人当即推门直入,霎时打破了殿中许久的沉寂。
江云舟起身,望了他们母子一眼,露出一个笑容道:“夫人,云舟,你们怎么来了?”
何夫人指着端坐的男子道:“这个人在胡言乱语!你们说的话,我和云舟在门外都已经听到了,你不要信他的话!他都是乱说的!”他越说越是着急,胸腔剧烈的起伏着。
江夜雪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好好好,他是乱说的,你别生气了啊。”他瞧着那黑衣男子道:“公子,天这么晚了,就在在此处住下吧,明日再走也不迟。来人,送公子到别院去。”
问外来了一人,那黑衣男子随他去了别院。
江云舟扯着父亲的袖子,噘嘴道:“父亲,你别总是信那些江湖方士说的话了,他们很多都是骗子,父亲你看你每天因为一点儿不悦的小事,就慌里慌张的找人给你八卦,弄得你每天都愁眉不展的。顺其自然不好吗?人顺事,事也就顺了,你整天算了算去,迟早有一天会把自己也给算进去的。”
“父亲,我是您血脉相连的骨肉,难道您竟担心儿子日后会加害于您?儿子必当恪尽孝道,让父亲安享天伦,这是孩儿对您的承诺。”
江夜雪凝视着江云舟深黑的眼眸,静默良久,方迟疑着开口:“云舟,为父信你……”
何夫人闻言神色一松,唇角漾开笑意,将手中的香囊递与丈夫:“夫君近日总夜不成寐,这香囊里配了几味宁神药材,夜间佩戴有助安眠。”
“夫人有心了。”江夜雪结果香囊,凑在鼻尖轻轻嗅了嗅,笑道。
三位至亲之人温情几番,何夫人道:“夫君,你今日好生歇息,我和云舟就先走了。”
何夫人回到房中,将蝶舞唤了过来。蝶舞的祖母是霜重夜雪门的卜卦师,专门负责为江夜雪算命卜卦。在蝶舞三岁的时候,她的祖母便已经寿终正寝了,所以蝶舞一直由何夫人照顾,何夫人一直把她当作亲生女儿。
何夫人心中惴惴难安,唯有蝶舞一人可诉衷肠。
蝶舞见何夫人立于窗前愁眉不展,出声问道:“夫人,蝶舞见您眉间似有愁绪,夫人换我前来是想说些什么?”
何夫人道:“我确是是心里面难受的很,方才我去找宗主,无意中听到宗主和请来的方士谈话,那方士说日后云舟会害死他的父亲,虽然宗主说信任云舟,可我的心依然忐忑不安,我不知道宗主会不会对云舟杀念。”
蝶舞微微一惊,随即垂下眼眸,开口道:“祖母在世时曾说,芸芸苍生皆是命运之浮笔,窥测命运求变者,必陷其漩涡中,如果宗主不对小云舟起杀念,那么日后的事便不会发生。”
何夫人轻叹道:“宗主已经对占卜之事已经达到了痴念的程度,我不知他会如何抉择……”
蝶舞道:“夫人,宗主请来的方士可在我宗门做客?”
何夫人道:“在,怎么了?”
蝶舞摇了摇头道:“夫人歇息吧,虎毒不食子,宗主是不会对小云舟下手的。”她推门离开,从弟子口中打听到了那名方士的屋子。
她伫立在门口,心想:“知命者求变乃本能,而今我也伸手介入了命运之道。”犹豫的手最终敲响了门扉。
次日,江夜雪心中早已有了抉择,他推开江云舟的门扉,一句话都没说,剑已出窍,长剑一直便横在了他的脖颈上,锋利的剑刃已经划破了四岁稚童的皮肉,留下一道血痕。
江云舟骤然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望着父亲,颤声问道:“父亲,你要杀我?你想要我死?”
江夜雪拧着眉道:“云舟,我们做不了父子……你别怪我……”
“我是你的儿子啊!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就只是因为那方士说的一句话吗?父亲你居然要为了一句话要杀我?”带着稚气的声音撕心裂肺喊道。
江夜雪道:“今日你不死,来日我也会死在你的手里。”
“我不会伤害你!我们是血亲!”
“你一定会。”
江云舟一字也无法辩驳,黑黝黝的瞳孔里凝满了晶莹的泪水。
就在他闭眼,准备承受无情的剑刃刺破喉咙时,一道身影急忙奔来,何夫人一把推开江云舟,双手握着了剑刃,瞬间掌心满是鲜血,她哀求道:“你要杀云舟,也把我一块儿杀了吧。”
江夜雪浓眉一瞥,推开她,长剑一挥就要刺入江云舟的胸腔,江云舟惊呼一声,何夫人转身便已经挡在了他的前面,温热的鲜血溅了江云舟一脸。
“娘!”江夜雪声嘶力竭道。
何夫人喊道:“快走啊!走啊!永远都不要回来!走啊!”
江夜雪双眼睁大,愣在原地,连剑也忘记拔了。
他正要去抱何夫人时,蝶舞和那个黑衣男子冲进了,蝶舞看见何夫人胸口还插着宗主的剑,她表情是难以言说的震惊与悲恸,她一把抱起江云舟,起身往外跑。
江夜雪反应过来,立即抽出剑,何夫人吐出一口鲜血,倒在地上,吃力的抓着他的衣袍:“放过……放过云舟……他是你的儿子……”话罢,便倒在了了地上,再也没了气息。
江夜雪叹了一口气,他看了一眼何夫人,轻轻摇了摇头,抬脚偏要继续追寻。旁边的黑衣男子伸手拦住了他的去路。
“宗主,你的劫已经消了,没必要去追寻,今天若按照宗主的做法,该死的人是你的儿子,但你的妻子却替他挨了这一剑,说明你的妻子替你消了此劫,你的儿子不会再来宗门了找你。”
将夜雪停住了步伐想,没有再追寻。
言君行缓缓道:“蝶舞曾去寻过江夜雪请来的那位方士,她恳求方士告诉江夜雪,说是他卜错了卦。
起初方士不肯,言说不涉因果,但终究抵不住蝶舞苦苦哀求,便答应会向宗主禀明自己卜卦有误,说他并无劫难,其子也不会弑父。
可谁料江夜雪出手如此之快,转眼便找到我要取我性命。我母亲为我挡下一剑,殒命当场。那方士只得顺势而言,称江夜雪的劫已经化解。”
他唇边浮起一丝冰冷的笑意:“哈哈……怎会就此化解?他不死,这恩怨如何能消?蝶舞姐姐将我送走,叮嘱我永远莫要回头,要我好好活着。
我活下去唯一的念想,便是终有一日,江夜雪必要死在我手中。
他不仁不义,杀妻弑子在前。我十五岁那年,拜入霜重夜雪门下,成了他的徒弟,也重逢了蝶舞姐姐。
可她却因常年替江夜雪卜卦算命,身子早已虚弱不堪,终日缠绵病榻。即便如此,江夜雪仍逼她继续卜算。
九年过去,蝶舞的身子再也承受不住,终究是香消玉殒。”
我此生只为两件事:“一诛将夜雪,二救蝶舞;一仇一恩,我必奉还。”他指着旁边的墙上,快意道:“他的三个魂魄皆被我用穿魂钉钉死在墙上,永世不得超生。”
众人顺着他指的的方向看去,石壁上三个透明的魂魄重合,手脚各穿了一枚钉子,魂魄低首,显然是虚弱之际,洞穴偏暗,所以方才没人发觉墙上还有个这个东西。
当即有人骇然道:“这也太狠了吧。”
一个慷慨激昂的晚辈道:“这个江夜雪竟然对卜卦之术痴迷到这种地步,连自己骨肉都不放过,实在可恨,我想言君行这也算是一报还一报吧。”
楼方顾道:“嗯,一报还一报无可抨击,但是他私自修行清一法,又是一回事了。”
卿瑜昭神色一变疾步上前道:“言君修行此法,并未做什么伤天害理之事,岂能论罪?”
楼方顾道:“修真界已经明确规定,修清一法者,格杀勿论。”
观琼昀轻瞥了楼方顾一眼,溢出来的话隐隐有嘲讽之意道:“是规矩就一成不变吗?世间千变万化,这规矩理应也该变啊,仙主身为仙门楷模,怎能死守着一条规矩而不论事实?若真如此,当真是迂腐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