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死对头，仅此而已 军训终 ...
-
军训终于熬到了尾声，高一新生们集体解放的第一天，就被拽回了正常的上课节奏。
清晨七点半，高一（3）班的教室里已经坐得满满当当。
早读课是语文，课代表站在讲台上领着大家朗读课文，声音整齐又响亮。班长苏晚坐在第一排，手里拿着笔随时标注易错字词，学习委员许知予则安安静静翻着文言文注释，连抬头都很少。
纪律委员周浩在过道里慢慢走了一圈，把几个偷偷说话的同学轻轻提醒了一遍，教室很快又恢复了整齐的读书声。
林星眠坐在靠窗的位置，课本摊开，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他的手机安安静静躺在桌肚里，依旧只有江亦、班级群、新生群三个对话框，连一条多余消息都没有。
身边的江亦打着小小的哈欠，脑袋一点一点的，明显还没从军训的疲惫里缓过来。
林星眠用胳膊肘轻轻碰了他一下，江亦立刻惊醒，赶紧把课本举起来，假装读得十分认真。
这一幕被后门探头的班主任看在眼里，忍不住轻轻笑了一声。
同一时间，二楼的高二（1）班，气氛完全是另一个样子。
作为年级实验班，教室里安静得只剩下翻书和写字的声音。
早读是英语，所有人都在低头默读单词，连呼吸都放得很轻。陈舟坐在沈砚旁边，一张单词表已经背到了第三页，笔在纸上飞快地默写。
沈砚单手支着下巴，课本摊开，眼神落在单词上，注意力却有一小半飘到了楼下车棚的方向。
他自己也觉得莫名其妙，明明已经不用去盯军训了，脑子却总爱往楼下跑。
陆则坐在后排，撑着下巴偷偷观察，差点没憋住笑。
这人嘴上说着不管，身体比谁都诚实。
第一节课是数学，高一和高二同时上课，讲课的都是年级里出了名的严厉老师。
高一（3）班的课堂上，班主任拿着粉笔在黑板上飞快写公式，底下同学听得格外认真。江亦咬着笔杆皱着眉，明显听得有些吃力，偷偷在草稿纸上画小圆圈。
林星眠笔记记得工整清晰，步骤一步不落，老师提问时，他就算知道答案也不会主动举手，只是安安静静坐在位置上，像个透明人。
老师点了他旁边一个同学回答问题，对方支支吾吾说不上来，教室里瞬间安静一片。
江亦吓得立刻坐直，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而二楼的高二（1）班，节奏快得让人喘不过气。
数学老师刚把题目写完，沈砚就已经报出了答案，语速平稳，一字不差。
全班同学习以为常，陈舟默默在心里叹了口气——这就是学霸和普通人的差距。
老师满意地点点头，又抛出来一个更难的拓展题，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陆则转着笔，看似漫不经心，实则思路也跟着飞快转着。
他成绩不算顶尖，但脑子灵活，只是不爱像沈砚那样把自己绷得那么紧。
下课铃声一响，两个楼层瞬间变成了两个世界。
高一（3）班立刻炸开了锅。
有人趴在桌子上补觉，有人凑在一起讨论军训趣事，还有人拿出藏了一整节课的小零食分享。
江亦立刻凑到林星眠旁边，把一颗橘子味的糖推到他面前。
“给你给你，我妈昨天刚给我买的。”
林星眠收下，说了声谢谢，指尖捏着糖纸，没立刻剥开。
他不太喜欢热闹，却也不讨厌这种吵吵闹闹的氛围，至少比一个人待着要安心一点。
高二（1）班则依旧安安静静。
大部分人还在低头刷题，少数人起身接水、上厕所，说话都压着声音。
陈舟揉着发酸的肩膀，看向沈砚：“你不去活动一下？一直做题不累吗？”
沈砚合上练习册，拿起水杯：“去趟洗手间。”
话是这么说，脚步却自然而然往三楼的方向走。
陆则立刻跟上，一脸“我懂你”的表情，却一句话都没戳破。
两人刚走到三楼楼梯口，就撞见从教室里出来接水的林星眠。
四目相对。
空气安静了一秒。
林星眠握着水杯的手指微微一紧，下意识想转身躲回教室。
沈砚目光淡淡扫过他，脚步没停，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上课睡觉，小心被班主任抓。”
林星眠：“……”
他什么时候睡觉了。
这人怎么比纪律委员管得还宽。
他没接话，低头快步走向饮水机，把后背对着沈砚，一副“我不想理你”的样子。
沈砚看着他明显绷紧的背影，眼底极淡地动了一下。
还是这么爱绷着。
跟块小木板似的。
陆则在旁边忍着笑，目光随意往教室里瞟了一眼，正好和抬头望过来的江亦对上。
江亦立刻慌慌张张低下头，假装整理桌肚，耳朵悄悄泛了点浅红。
陆则眼底轻轻弯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平常的样子。
沈砚没多停留，转身下楼。
林星眠听着脚步声走远，才缓缓松了口气，接水的动作都慢了半拍。
烦。
真是哪儿都能碰见。
回到教室，江亦立刻凑过来，小声问：“刚才是不是沈砚学长啊？”
林星眠嗯了一声，把水杯放在桌角，翻开下一节课的课本。
江亦哦了一声，也没再多问，只是乖乖坐回自己的位置，拿出笔记本准备上课。
上课铃声再次响起，走廊瞬间清空。
高一（3）班的读书声重新响起，高二（1）班的讲课声也清晰传来。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两间教室，落在不同的课本上，落在不同人的笔尖。
没有刻意的对视，没有尴尬的纠缠，没有强行的心动。
就只是普普通通的校园日常，上课、做题、下课、偶尔撞见、互相看不顺眼。
林星眠握着笔，在课本上轻轻写下知识点。
沈砚看着黑板，思路清晰地跟着老师的节奏走。
他们是不同年级、不同班级、气场不合的两个人。
是见面就会下意识绷紧、觉得麻烦又甩不掉的死对头。
仅此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