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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抓邪祟 难道我还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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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睁开眼的时候头疼欲裂,外面天色尚黑,月光被树梢打散成星星点点的碎银从窗户撒进来,温凝郁坐在床上发了会呆,这才发现楼慕卿没躺在自己身边。
夜起上厕所也不奇怪,温凝郁没怎么在意,躺下想继续休息。但翻来覆去只感觉头越睡越疼,索性下床。他路过厕所的时候往里看一眼,楼慕卿居然没有在里面。
温凝郁挠头,往屋外走。觉得人可能是睡不着出去外面吹风了。
晚上山风微凉,温凝郁一出屋就打了个喷嚏,听见有人叫他名字,以为是楼慕卿,顺着方向看过去,并没有看到人影。
“楼慕卿?”温凝郁小声唤他名字,寺里太安静,他怕吵到纪云楠他们。他一路走下长廊,确定的确是有人在喊他名字,并不是风吹过的声音。
长廊通向主殿前的院子,而声音是从前殿传来的。温凝郁觉得疑惑,前殿的门就是寺的大门,此刻是紧闭的,难不成楼慕卿半夜出去溜达摔到山下去了,这会儿爬上来没法进来么?
夜深人静,其他人都睡着了,庙里自然不会留灯,这前殿的大门关着,只剩神像背后通向主殿的小门,没了白日的光线,此时此刻连神像也看不清脸,格外惊悚。
温凝郁不好直接打开门,一来是他不知道怎么开,二来是他看不见。想起旁边侧殿有一条小路可以直接通向寺外,小时候他二叔带着他来找纪云楠玩的时候,两人玩捉迷藏温凝郁经常顺着这条路出寺庙,躲到寺庙外的建筑里。叫纪云楠找半天找不到,而温凝郁则是在那建筑物里睡了一下午,所有人都找不到他,急得团团转。
最后也不知道他二叔怎么找到他的,在天黑之前找到温凝郁,随手抓起一根竹竿就给温凝郁来了一顿竹竿爆炒肉丝。温凝郁当时连下山都是被温一酒抱在怀里边抹眼泪的,哭得鼻涕泡都出来了。
温凝郁绕到侧殿走出寺,想走回大门回去把楼慕卿领进来。原先有月光照着,黑暗中即使不打灯也能目视一二,温凝郁走着走着,周围月发漆黑。他抬头一看,月亮已经被云层遮住。
没了光亮,伸手不见五指。温凝郁背后发凉,不自觉加快脚步,猛然听到楼慕卿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温凝郁有些晃神,楼慕卿此时不应该是在大门口吗,怎么到他身后去了?他警惕地回头,楼慕卿的的确确站在他身后,神色有些慌张,“你要去哪?”
温凝郁愣道:“我?去找你啊。你不是摔山下去了吗?”
不对。十万分不对。
温凝郁记得刚才自己是从侧殿绕过来走小路的,怎么现在一回头,楼慕卿身后凭空出现了前殿的大门?
温凝郁看一眼四周,自己居然是站在大门前,身后就是那累死人的台阶。
楼慕卿道:“你突然就自己走到这里,还打开了大门,我怎么叫你你都不应。”
温凝郁微微张口,正要说什么,忽然有什么东西一把扯住了他,猛地将他往身后拉。温凝郁整个人被扯得腾空起来,淹没进无穷无尽的黑暗。
他看不见东西,只能凭感觉判断出自己在快速倒退,温凝郁有些无措,嘴巴仿佛被捂住了,任他如何张口都无法发声。这已经不是他的经历能解释的事情了。
抓他的那玩意根本不顾他的死活,温凝郁整个人乱七八糟撞上很多东西,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背疼得要死,感觉五脏六腑都在位移。他现在的状态跟哑巴瞎子无异,再紧张也无济于事,温凝郁稍微冷静下来,耳边呼呼的风声掠过,他大抵是被拖到山里去了。
脑袋飞速运转,思考自救方案。忽然一道闪电劈进温凝郁的脑中,他的思维瞬间被点亮——符!纪云楠给他的符他一直带在身上!
温凝郁手被束缚着无法动弹,只能艰难地动着手指头企图钻进裤兜。他摸了半天,整个人在林子里撞来撞去,有些头昏眼花,几次三番成功将手指塞进裤兜,又因为被撞了一下而脱力,手指又被甩出裤兜。
摸到符的瞬间,温凝郁有些老泪纵横。他快速念了一遍纪云楠教他的咒语,眼前顿时白光乍现,是从他手上的符发出来的光,黑暗中出现的白光亮得刺眼,温凝郁睁不开眼,但他能感觉到,几乎是瞬间,他身上那些桎梏尽数消失,失去支撑的他下一秒整个人就得栽到山里。
温凝郁在空中调整姿势,思考如何滚下山才能留个全尸,但他没有想多久。本来正急剧下降的他忽然在半空中被什么东西轻轻托住。温凝郁用力睁开眼睛,眼前仍是一片漆黑。
完了,这是瞎了啊这是。
温凝郁胡乱抓了几把,摸到一双手和熟悉的布料。“楼慕卿?”
“是我。”楼慕卿的声音像一剂镇定剂一般安抚着温凝郁。意识到自己是被楼慕卿抱着,温凝郁下意识搂着人,生怕自己掉下去,“楼慕卿,我看不见了。”
脸颊两侧有风吹过,发丝也摇曳着,温凝郁知道楼慕卿这是带着他在树林里移动,速度很快。但楼慕卿抱着他的手却十分稳当,他道:“这里的瘴气有毒。闭眼,很快就能恢复。”
温凝郁听话地将眼睛闭上,“刚才我遇到的那是什么东西?”他想比划点什么来描述那个东西,后知后觉自己连那个东西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不过楼慕卿很快就解释道:“应该是镇压在这座山下的邪祟。”温凝郁还待问些什么,楼慕卿飞速移动的动作忽然停下,他将温凝郁放了下来。
温凝郁尚且疑惑着,楼慕卿便道:“带他回去。”紧接着他就听到纪云楠的声音,他说了一句:“好”
温凝郁有些着急的喊了一声:“楼慕卿。”便听见楼慕卿准备远离的脚步忽然靠近。温凝郁睁开眼,发觉视线虽然模糊,但已经可以看见楼慕卿的轮廓了。
楼慕卿摸了摸温凝郁有些炸毛的头,指尖穿过发丝一点点揉开,象征性拍了两下作为安抚,随后转身一头扎进了树林。
原本对于对方将他扔下,温凝郁有些气鼓鼓的,但他很快就冷静下来。对方是什么东西他尚未可知,他就算追上去也不一定真能打过。
目送楼慕卿进树林,纪云楠见温凝郁冷静下来,道:“走吧。”
温凝郁尚且看不清人,只能眯着眼瞅。纪云楠递过手里鱼竿的杆头让他握,“抓着,别走丢了。”也不知道他大半夜为什么会手里抓着根鱼竿出现在这里。但很显然他也是听到动静赶过来的。
温凝郁抓着鱼竿亦步亦趋跟在纪云楠身后,对着发小问:“这不是你的地盘吗?这东西在你地盘闹事你不管管?”
纪云楠拍了拍他的肩,道:“管。所以步虚声去帮忙了。那东西对你动的手,楼慕卿去合情合理。你帮不上什么忙,还是先回去把伤口处理一下。”
温凝郁有些郁闷,说白了自己就是个菜鸟,什么都不会,就连纪云楠那个扫地的作用都比温凝郁大。自己就算跟楼慕卿去了也是添乱。他叹了口气,老老实实跟在纪云楠身后,一路穿过瘴气,两人重新爬回庙里。
另一边,往树林里一钻,楼慕卿几乎是在树林中掠过,连树叶都慢半拍才摇曳。飞速前进的同时楼慕卿觉察到身后有一人用着和他一样频率的运动速度在前进。
楼慕卿没回头看。手凌空一握,背后瞬间红光化为一道道触手朝一个方向冲去。红光在半路与一道黑气交手,整个树林被一阵气浪震得荡开一阵涟漪。
从树林穿出来,一下子到了一条小径,视野开阔不少,楼慕卿头也不回,喝道:“前面!”几乎是同一时间,步虚声跳上一棵树,手里的鱼竿一甩,鱼线就好像活了一般,封住了黑影的路。
鱼线还在不断变长,步虚声瞬间在四周拉起一个蛛网状的结界,将鱼线一掐,对着楼慕卿方向微微点头示意,意思是剩下的自己看着办。
“……”
因为衣服被划破,温凝郁回房间就换了套衣服,简单用消毒水充过伤口。他的脸蛋被树枝划了不少口子,最深最长的一道在鼻梁上,能贴创可贴的他就贴,伤口太大的就这么放着,把能看见的伤口处理完了,温凝郁这才开口,“说说吧。”
纪云楠靠着门,道:“你们上山的时候,一路上有看到别人上山吗?”
温凝郁回忆了一下,似乎并没有,一路上都是赶着下山的人。按照温凝郁的常识,一般来说即使到了晚上也会有不少人夜爬,大多数是老年人。但他们山上这么久,好像确实没有看到再有游客山上。“难道不是因为你们寺里没管晚饭?或者你们寺夜里不开放参观。”
纪云楠翻了个白眼,表示夜爬的人多香火只会更多,有钱不赚王八蛋。“这应该是建国前的事了,那个时候山上还没有这座庙。据说来这里爬山的人十有八九都是失踪。偶尔有找到的人,都是在山脚下看到尸体。所以有人觉得这座山上有不干净的东西。”
温凝郁不做声色。这种鬼故事一般都是当地人编来骗小孩的。他小的时候他二叔也经常编鬼故事吓他,什么后山竹林里半夜有鬼出没云云,导致每次温凝郁路过那片竹林都吓到腿软。
“后来我的祖先在这里修了这个庙,有这座庙镇压着山里的邪祟,渐渐的这种事情就很少发生了。那邪祟现在只能在晚上阴气最重的时候出现。所以来爬这座山的人都养成了个不成文的规定,天黑之前必须下山。”
温凝郁用那种听你扯蛋的表情:“那住寺里的人怎么没事?你、步虚声,还有做饭的阿姨?”总不能他连做饭的阿姨都不如吧,所有人都没中招,就他一个人中招,太丢脸了。
纪云楠道:“我从小就在这里长大,而且有灵力护体,步虚声也差不多。这邪祟被镇压了这么多年,已经不是什么能掀起大风大浪的人物,原则上讲,只要不离开这个庙,就不会出现什么意外。可意外就是你三更半夜不睡觉跑出去了。”
温凝郁怔愣住,他有吗?当时为什么会跑出去?
是因为他听到有人在叫他,以为对方是楼慕卿。
听完温凝郁说的话,纪云楠继续道:“我想这可能就是为什么当时你老爹和你二叔天黑之前必须找到你的原因。因为你太特殊了。”
温凝郁轻咳一声,知道他说的是他们小时候玩捉迷藏那件事,假装没想起来。感情就是说他招邪呗,连他们这一个做饭阿姨都不如。
“既然不是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为什么不直接除掉就好了?”
纪云楠递给他一杯水:“干我们这一行,度化为主。随随便便就杀来杀去的,容易引起杀身之祸。”
保不齐就是今天你杀他妈,明天他全家都来日你。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既然大家都相安无事,就没有必要打破这份安宁。
“今天是它惹错人。”
纪云楠下完结论,温凝郁一杯水刚好喝完。他瞟了一眼门外,恰好看到楼慕卿和步虚声回来。
楼慕卿显然怎么出去的就怎么回来,步虚声手里拿着根鱼竿,与纪云楠对视一眼,后者的脸顿时就石化裂开。
步虚声默默将视线移到窗外,温凝郁见状也明白了什么,心中默默替对方点一根蜡烛。只有楼慕卿不明所以,径直朝温凝郁走来,看看温凝郁有没有处理伤口。
温凝郁觉得他太夸张,摆摆手表示自己没事,又问:“你没什么事吧?”楼慕卿本来想摇头,顿了顿,说:“有事。”
“哪里有事?”温凝郁莫名有些着急,想看看哪里出了问题。楼慕卿将他的手放在自己心口,许是因为刚经历一场激战,姑且称之为激战,楼慕卿的心跳快得厉害。他听楼慕卿道:“你吓到我了。”
温凝郁有些无语。与纪云楠对视一眼,后者不忍直视,拎着鱼竿就和步虚声一起滚出去。
“说点真实的。”
楼慕卿看他蹙眉的样子,有些好笑,“真没事,不信我脱衣服你自己检查?”他作势要去解衣带,温凝郁一把拦住,尴尬地道:“我没说不信。”
楼慕卿就势握住他的手,探进他的衣摆,“好,我不脱。换我检查你。”一下子身份颠倒,楼慕卿倒成那个毫无私情的人,手在衣服里摸着,摸得温凝郁有些痒,整个人一缩就滚到床上去,温凝郁七手八脚捂住自己的衣摆,“我都说了没事,嘶!”
楼慕卿这一摸就摸到三四个创可贴,掀开衣服一看,温凝郁白皙的背都青了一大块。不禁有些心疼,十分十分珍重地在温凝郁鼻尖痣上落下一个吻。“这种事情不会发生了。”
纪云楠原先有给拿药水的,奈何温凝郁自己够不着自己的背,只能让楼慕卿帮他上药。淤青需要揉开,温凝郁疼得呲牙咧嘴,一碰就乱打滚。楼慕卿只能按住人边哄边揉开淤青。
一顿操作下来,温凝郁已经彻底掏空,任由楼慕卿抱着自己躺下,婉拒了对方以后出门将自己别在裤腰带上的建议。他这么大一个人别在裤腰带上属实有些尴尬。
莫名其妙折腾半宿,一躺下温凝郁眼皮就开始打架,他感觉到楼慕卿从身后抱着他,不轻不重揉着温凝郁的肚皮,他只觉得痒,将人的手抽走。临睡之际隐隐约约听到楼慕卿很郑重地说:
以后不会让你立刻我的视线了。
随便吧。他本来就没有离开过,也不差那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