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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寻人 不好！老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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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糊弄我。让老子发现你瞒了我什么事情，我就带着铲子去把你的坟刨了。”
楼慕卿看着人顶着炸毛的头发如此撂下狠话，乐了半天，仿佛只听到了后半句刨坟，笑着道：“嗯，好。到时候把尸体也从棺材板里拔出来，被钉在里面不好受。”说完，轻轻啄了一下温凝郁的鼻尖，“我可等着呢。”
温凝郁白了他一眼，说你当这是点菜呢？刨坟还送鞭尸服务。
事实上他对于楼慕卿为什么死后被钉上桃木钉的事情一直耿耿于怀，但不太好意思直接问，怕戳到对方的痛处。这会儿楼慕卿主动提起，温凝郁便顺着杆往上爬，“那个，桃木钉是怎么回事？”
他们折腾了很久，汤都有些凉了，楼慕卿一边热着饭菜，一边思索：“嗯……其实也没什么。无非就是我二哥看我不顺眼。”
就算他不说，温凝郁也猜出个一二，但真正听到这件事从楼慕卿口中平淡地说出来，还是不由得心口一抽。
楼慕卿和他二哥结下梁子的事情温凝郁早已知晓。自从他将楼二推进井里摔断他的腿，楼二和他爹就一直记恨着他。
无奈楼慕卿的爷爷很看中他，既然在老人家眼皮子底下动不了手脚，那便在私底下动。楼慕卿从他老爷子手下接过几间布行开始，楼二便频频给他使绊子。
具体的楼慕卿也没有多说，云淡风轻就如此揭过。但温凝郁觉得肯定不是什么普通的绊子。
后面楼慕卿走南闯北开始发展商队，就有了后来的楼市商队，可以说楼家三分之二都是楼慕卿自己打拼来的。
风光无限以为就此可以和过去一别两宽，转折就在楼慕卿来到岭州的时候。
楼慕卿这些年行商积累了不少名声，交了不少好友。途经岭州的时候便有好友留他喝酒，他没什么忌讳便应邀了。楼慕卿这辈子也没想到昔日好友会在背后捅到，意识到好友可能被楼二那人收买的时候已然喝下毒酒。
等人毒发往棺材板里一钉，在岷州随便找了个地儿埋，也就是现在温凝郁家老宅后面那块地。当时恰逢岷州动荡，问就是楼氏的商队遇上山贼打了起来，楼慕卿受伤下落不明。
交友不慎致自己于死地。
这事过于恶心，导致后面温凝郁吃饭喝汤都不觉得香。温凝郁听完恨不得一口唾沫把那个穷比阴险的亲戚淹死，小脸皱得仿佛吃到臭袜子。楼慕卿笑着捏一把温凝郁的鼻尖，“好了。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了，没必要为了这个生气。”
温凝郁气得快成一个煤气罐，一言不发。心里寻思着他现在去挖楼家祖坟把人一个一个挖出来鞭尸的可能性有多大。
收拾完毕，重新躺回床上，温凝郁发觉外面下起了小雨。雨轻轻拍打着窗，屋内两人无言，温凝郁捏着楼慕卿的手，就着床头昏暗的灯研究起他的手。
手指修长，指关节凸起，放在灯光下并没有透光。仿佛晚饭前温凝郁看到楼慕卿的手指变透明只是自己眼花。
温凝郁琢磨不出什么东西，于是关灯睡觉。楼慕卿搂着人，怀里人就势往他心口窝，好半天，温凝郁突然道：“会疼吗？”
楼慕卿怔愣住，随即明白对方是指心口被钉桃木钉的事。他摇头：“太久了，忘了。”
那时候毒发已然煎熬，心口再挨这么一下，怎么可能不疼？温凝郁指尖轻轻搭在他心口，无意识轻拍着，就听楼慕卿轻声道：“睡吧。”
楼慕卿没有心跳，温凝郁即使趴在他心口也只能听见窗外细雨敲窗的声音，却莫名安心，听着雨声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雨一连下了几天，所谓清明将至，细雨纷纷。乍一听觉得烟雨江南诗情画意，但阴天的时间多了，再美的雨景也会让人心生郁闷。
温凝郁坐在办公室里，听着细雨轻轻拍窗的声音，不自觉有些心浮气躁。先是心不在焉在倒水的时候不小心把茶缸打翻，后是收拾残渣的时候把手划出一道口子。
他拿着拖把将打翻在地上的水拖走，只觉得越拖越湿，很无奈地坐回自己的位置。
温凝郁反思一下他烦躁心情的来源。一半是因为天气，另一半是因为今天楼慕卿没有打电话给他。
温凝郁瞥了一眼时间，不停告诉自己这只是因为最近被楼慕卿缠得紧了，如果因为一个电话就闷闷不乐那也太矫情了。他正想着，忽然心中一颤——他什么时候这么在乎楼慕卿给不给他打电话了？
不知不觉间他已经习惯和楼慕卿相处，并且乐在其中。楼慕卿之于他已经变成了一种特别的存在。当这个存在忽然消失，就仿佛心里什么东西被搬空了一样。
他好像真的很喜欢楼慕卿。
不出意料，直到温凝郁下班，手机都没有响起一声。温凝郁一路驱车回到家，打开门，屋内景物都和他离开前一样。
唯一不同以往的是，温凝郁没有在开门的第一时间内看到站在玄关等他的楼慕卿。屋子里没开灯，黑暗中只剩下小洋钟指针转动的声音。
温凝郁换下鞋子，从厨房到书房走了一圈，没找到楼慕卿的人。走向房间的时候烦躁的心情就有些抑制不住了。
他希望打开房间门后看到的是楼慕卿，但是并没有，那只是他希望。
前段时间楼慕卿身上发生的事情过于奇怪。虽然后来温凝郁还是时不时地来一个突击检查，但楼慕卿身上并没有再出现那种变透明的情况。一切都显得非常自然。
找不到楼慕卿温凝郁第一个反应就是，会不会是他看不见楼慕卿了？
温凝郁面无表情掏出手机拨了个电话，电铃响起的声音在黑暗中回荡。
楼慕卿的手机放在床头的柜子上，温凝郁耐心等待着，觉得自己下一秒应该看到的场景就是电话被一团空气接起，而电话里穿来楼慕卿的声音。
可事实却是电话长时间没人接起，自动挂掉。温凝郁后知后觉意识到，楼慕卿可能真的不在这个屋子里。
温凝郁有些不甘心地再找了一边，整个屋子里全是他喊楼慕卿的声音在回荡。喊到喉咙有些干燥，温凝郁才停下来。
他呆愣地站在客厅，环视这个屋子。整个屋子如果没有他给楼慕卿买的生活用品，或许楼慕卿真的在这个屋子里什么痕迹都不会留下。就算人悄无声息走了也没人会发现他来过。
比如现在。外面下着雨，楼慕卿一没带伞，二没换上外穿的鞋，手机也丢在家里。
想到这，温凝郁莫名有些不安。他冷静地拿起手机拨出另外一个号码，对方几乎是立刻就接通。
“喂……”
……
雨到后半夜越下越大，天跟破了个洞一样疯狂倒水。大半夜的山路本就不好走，遇上下雨车也没法开太快，温凝郁面无表情握着方向盘，仅存的理智将他牢牢栓在这个驾驶座上老实安分地开完这段路。
车驶到村口，大雨倾盆下还有另一辆车蛰伏在榕树下，见温凝郁的车迎面驶来，对方立刻从副驾上下来。
温凝郁穿着雨衣，抄过放在副驾的铲子就下车，见刚下车的纪云楠一看到他就后退半步，一副吃了狗屎的表情，于是开口问：“你那什么表情？”
纪云楠讪笑着道：“你这个样子，让我以为我们不是去找人，是去抛尸。”
发生这种事情，温凝郁第一个反应就是求助纪云楠。毕竟纪云楠是他认识的人里为数不多对这些非人之物有所了解的。听完他说的话纪云楠沉默良久，最终道：“我帮你算一下。你别挂断电话。”
温凝郁也不知道他是如何做到的，但听到对方算出来的地点是在他家老宅附近，温凝郁毫不犹豫就带着铲子过来了，虽然纪云楠没细说，但温凝郁直觉告诉他楼慕卿肯定在他家老宅后面那块地那里。
这块地烂尾已经是他高祖父那个时期的事，烂尾之后就没人管，只有为了防止杂草过多生蛇一年除一次草的时候才有人来。
虽说楼慕卿的棺材是从这里挖出来的，但地过于大，加上年前除的草又长上来，上哪去找楼慕卿的棺材也是问题。
温凝郁看着杂草从生的空地，脸色难免有些难看。还是纪云楠出声才把他唤回神来，他拍拍温凝郁的肩，“你去弄个割草机来，棺材位置我来找。”
温凝郁点头，扎进旁边的小路，绕到温宅大门。
这个时间点不知道他爷爷奶奶睡了没有，雨虽然大，但温凝郁开门的声音还是轻手轻脚的，扣扣搜搜游荡到杂物间，打着手电在里面翻来翻去。
许是因为着急，干着这种偷偷摸摸的事也有些心虚，温凝郁愣是找不到他爷爷的割草机放哪了，急得原地踏步。
身后蓦地一道手电照来，温凝郁翻东西的动作瞬间就凝住。
“谁？！”这个声音是温凝郁他奶奶的声音。
温凝郁慢吞吞转过身，将雨衣的帽子摘下，有些无措道：“奶奶，是我。”
老人家一手拿手电，一手抄了把不知道在哪拿的柴刀，见他转过身才稍微松了口气。“乖乖，你怎么这个时间在这里，在找什么东西吗？”
温凝郁干巴巴点头，“对。奶奶，你看见爷爷的割草机了吗？”
他亦步亦趋跟在奶奶身后，对方将他带到大厅：“明天要山上割草，你爷爷就先翻出来上油，顺手扔在大厅了。”老人家往角落一指，割草机果然被搁置在墙角下。
“这么晚了，是要去干什么？”老人家将大厅的灯打开，整个屋子瞬间就变得亮堂。温凝郁还没开口，门口就是纪云楠着急跑进来：“找到他位置了，凝郁你割草机弄到了没有？”他一进来，温凝郁和他奶奶的目光都落在了他身上。
温奶奶问道：“找到谁的位置？”
纪云楠显然没想到老人家这么晚还没睡，看到老太太的一瞬间僵在了门口，半只脚进也不是出也不是。
见温凝郁不说话，老人家便自己猜着，“是年前和你结婚那个孩子？”
温凝郁微微睁大眼睛，没有回答，只是干站着，头低得快贴到地上，沉默着看雨衣上的雨水不停嘀嗒。
“要是太晚了就留下来过夜。”
老太太的话让温凝郁有些怔愣地抬头，看他这副表情，老太太笑着说：“外面还在下雨，一来一回的不方便。反正你明天也要回来，奶奶去帮你把被子抱出来。”
温凝郁转头看向纪云楠，纪云楠朝他挤眉弄眼示意他看自己身后。他爷爷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纪云楠的背后。
温老头子用拐杖敲了敲地，“看什么？不着急找人了吗？”也不知道对方从什么时候开始听起的。
一阵无言。不知道为什么，温凝郁莫名有些鼻子酸，良久才哽着喉咙说：“谢谢爷爷奶奶。”
纪云楠拎起割草机，温凝郁转身跟上，头也不回重新迈入雨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