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哭鼻子 达成挖坟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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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棺材窄小幽闭，被死死钉在里面的楼慕卿丝毫无法动弹。他手脚格外冰凉，也不知道是外面下雨空气湿冷的缘由，还是因为他又体验了一次死亡的感觉。
像这样反反复复重复死前毒发又被贯穿心脏的感觉，他每隔那么几百年就会体验一次。一开始只觉得绝望，到后来已经可以当成喝水一般从容在棺材里躺上一天一夜。
可是这次却感觉格外漫长。
不知道温凝郁找不到他的人会不会骂骂咧咧。这么一声不吭消失一天一夜再回去的时候会被扫地出门吧。想到这，楼慕卿不由得扯了一下嘴角，黑色的血顺着嘴角流下来。
他躺了很久，久到感知不到一切。时间也好，温度也好，被黑暗吞噬，连耳朵也听不到声响。
久到，他的棺材盖不知道被谁掀开，微凉的雨丝滴落进棺材里，划过他的脸颊，一切都恍若隔世。
楼慕卿睁开眼，与温凝郁对视，后者眼眶发红，眼睛一眨，就有豆大的眼泪顺着下睫毛滴下来，分不清砸在他身上的是温凝郁的眼泪还是雨水。
温凝郁的眼眶被该死的眼泪占据着，他很用力地眨眼睛试图将眼泪赶出去。他胡乱往楼慕卿胸口探去，摸到一个木制的、不属于楼慕卿身上的东西，他裹上红布毫不犹豫将其拔出来，跟摸到什么脏东西一样嫌弃地扔给旁边的纪云楠。
桃木钉被拔去，桎梏也随之消失，楼慕卿的手指动弹了两下，慢吞吞半坐起来，尚未开口，温凝郁整个人都扑进他怀里。两个人差点都摔回棺材里。
楼慕卿轻咳了几下，苦笑着搂住温凝郁。两人都无话，一个苦笑，一个掉眼泪，就这样在雨中相拥，将自己融入彼此的身体。隔着雨衣，楼慕卿却能清晰的感受到温凝郁的心跳，仿佛有一瞬间，他的右胸腔拥有了一个心脏，在雨夜里静谧而又有力地跳动。
抱了一会儿，温凝郁松开手，吸了一下鼻子，从棺材里站起，也不说话。
楼慕卿看到站在棺材外的纪云楠，后者对他指了指温宅，正对着他们的二楼是温凝郁的房间。此时此刻因为温老太太在铺被子，所以灯火通明。“你们回去吧，奶奶等着呢。”
温凝郁和楼慕卿同时抬头，与楼上打开窗户的温老太太对视。楼慕卿握紧了温凝郁的手。
纪云楠表示剩下的事情交给他，让楼慕卿和温凝郁回去，顺便告诉温老太太他不留下过夜。
温凝郁看他刚才是从副驾上下来的，想来是有人同行，也没去过问，点头。楼慕卿临走前对纪云楠道：“多谢。”
纪云楠看也没看楼慕卿一眼，见温凝郁走远，这才道：“不是帮你，是帮凝郁。”他有些没好气地说：“你回去最好给我哄哄，不然一根桃木钉拔出来我可以钉四根。”
“谢谢。会的。”楼慕卿快步追上温凝郁。
从车上拿完东西回到温宅，一路上温凝郁都没有说话。楼慕卿牵着他的手他也么什么反应，整个人宛如一具行尸走肉。
温老太太见他们回来，与楼慕卿点了个头，算是打了招呼，楼慕卿也点头回礼。温老太太道：“我烧了热水，你们洗个热水澡再休息吧。”多的话也不好放在现在说，温凝郁点头，小声谢谢奶奶，让老人家早点休息。
温凝郁将换洗的衣物塞给楼慕卿，让他自己先去洗。楼慕卿也没拒绝，他的确不想让温凝郁看到他的伤口，即使那只是一个不会流血的窟窿，但毕竟不好看。
他洗完后唤温凝郁去洗，对方也只是一声不吭的抱着衣服与他擦肩而过。
温凝郁进去得有半个多小时，楼慕卿见人一直没出来，就去敲门。门内却一点动静都没有。
楼慕卿毫不犹豫推门进去。
说是浴室不如说是一个房间，入门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块屏风，温凝郁的人就坐在屏风后的浴桶里。
楼慕卿绕过屏风，径直走到浴桶旁，手伸不容拒绝地抬起温凝郁的脸。
温凝郁下意识将脸别开，却被对方捏在手里，他眼眶哭得红通通的，脸上的泪痕顺着脸颊滑到下巴。
方才在外面有纪云楠在，温凝郁也只是把眼泪全部憋回去。现在一个人都没有，反而哭得厉害。
楼慕卿心口一抽，将人从浴桶里捞出来。“乖乖，别哭了。”
温凝郁也不知道一个人哭了多久，手脚都有些不能动弹，加上哭得胃开始疼，脸色堪比一张白纸，被楼慕卿抱起来还在他怀里一抽一抽的。
“乖乖，深呼吸。”楼慕卿将人搂在怀里，轻轻揉着他的胃，“是不是吓到你了？”温凝郁没吭声，点点头，努力往楼慕卿怀里钻，却还顾及他的伤口没把重心放在左胸膛。他深呼吸几下，将情绪调整好，人才没再抽搐。
楼慕卿轻拍了拍他腰间，示意他先穿衣服，温凝郁才将头从他怀里抬起来。楼慕卿一边给他穿衣服，一边道：“本来是不想让你担心才没告诉你的，没想到起了反效果。对不起乖乖，我错了。”
温凝郁哑着嗓子，没有回答，“你洗澡的时候我去找了药，不知道这个对你有没有效果，我……”他话尚且没有说完，因为他的手被楼慕卿牵起来，摊开在面前。
“我已经死了。不会疼。可你呢？”
温凝郁微微愣神，看着被楼慕卿握住的手。他手上的伤是白天在上班不小心打翻杯子刮到的，后面挖坟的时候太用力，伤口越扯越大，洗澡时又泡在水里，现在伤口都有些发炎。
楼慕卿将人抱回屋，放在床上，拿过桌上的药仔细给温凝郁上药。“我只是消失了一天，你就把自己弄成这样。”
温凝郁哼了一声，嗔怪道：“你不也一样？”
谁也不用说谁了。
温凝郁先前哭得厉害，现在有些头疼，等楼慕卿将人的手裹得严严实实，温凝郁已经睡着了。
夜里寂静，除去雨声，格外安宁。楼慕卿听到细微的脚步声，于是替温凝郁掖好被子，起身去开门。
同温老太太对视上时，楼慕卿先是怔愣住，随即问道：“您还没休息？”
温老太太示意他关上门，“人老了，觉少。”
楼慕卿学着老人家把手搭在木制栏杆上，温老太太问道：“小郁睡着了？”
“嗯。”
“他是不是哭过了？”老太太人老了，眼睛却没花，温凝郁回来的时候眼眶都是红的。
楼慕卿看着雨水顺着屋檐落下，良久才道：“他小时候怎么没那么爱哭。”
温老太太像是想到了什么，忽然笑起来，“是啊。小郁刚出生也不哭不闹，所有人都吓坏了。”下着雨，没有月光，老太太的眼睛在黑暗中却格外清明。“稍微大点也不爱哭，摔到了就自己默默爬起来，只要不被发现，他就能一直不提。”
温凝郁童年的时光楼慕卿一直有参与，记忆中除了被他二叔打的那一次，温凝郁从来都没有哭过。
这么一个要强的人，却每一次都在他面前哭泣。小时候没掉的眼泪全部都在楼慕卿面前哭完了。
老太太说：“本来强迫他同意这桩婚事，我们都很愧疚。他爷爷想让他去交个女朋友，至少过回正常的生活。但我们都没想到他喜欢你喜欢得要紧。”她看了看楼慕卿，第一次近距离打量起对方，半晌，说道：“如果他喜欢，我们不会阻止。但我们希望他喜欢的人能不让他掉眼泪。”
楼慕卿点头，张了张嘴，话尚未吐出口，身后的门便哐当一下被打开。温凝郁有些着急地从里面出来，看见楼慕卿的瞬间，明显地松了一口气。
“奶奶，您还没睡呢？”
老太太摆了摆手，“嗯。这就回去睡了。”她也没再回头，楼慕卿和温凝郁就这么目送她下楼。
直到看不到老太太的背影，楼慕卿才过去搂住温凝郁，“怎么突然醒了？”
温凝郁一睁开眼没看到楼慕卿，以为人又出了什么事，自然就着急忙慌地跑出去。他没说，楼慕卿也明白他是因为自己不在身边不安心，于是搂着人回去，“走吧，回去睡。我陪你。”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哭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