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跨世良缘（正文完） 结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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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惊醒过一轮，再要入睡就有些困难。
楼慕卿将人圈在怀里，一低头就看见温凝郁还睁着眼睛，生怕人跑了似的，有些好笑，轻拍了拍人，“闭眼。”
温凝郁安静地眨眼，眼睛依旧干瞪着。楼慕卿叹气，伸手去拨他额前的头发，和他浅浅接了一个吻。温凝郁下意识去追逐他的吻，发觉对方将脸往后退，让他吻了个空，温凝郁微微一顿，有些恼怒，揪着他的领口又重新吻了上去。
没有技巧的吻亲得磕磕绊绊，末了，温凝郁眼眸湿润，微喘着气去看楼慕卿。“笑什么？”
楼慕卿思考了片刻，“还记得我们成亲那天晚上吗？”
温凝郁顿住，他当然不记得。当时自己喝得跟死了差不多，事后经楼慕卿提醒才勉强回忆起支离破碎的一些回忆。他当时有意排斥这段记忆，自然也就将其抛之脑后，这会儿再提起来，温凝郁闷闷地问：“什么？”
“你那天晚上也是这样亲我的。”
温凝郁立刻道：“不可能。”
楼慕卿挑眉：“怎么不可能？”
废话，他又不喜欢男人，那时候都不认识楼慕卿，怎么可能主动去吻他。温凝郁翻了个身，将被子一扯，整个人裹在被窝里，捂住耳朵，一副什么不听的样子，“骗子。你有案底了，说什么也不可信。”
“那是什么？”
温凝郁在被子里大叫：“你下过狱了！脸上刺墨了！走到哪里人家都知道你犯事了！”一连串词砸向楼慕卿，听得楼慕卿倒吸一口气，“这么严重？”
温凝郁冷冷哼了一声，觉察到对方从身后搂上来，只是象征性用手肘推了一下，并不敢太用力。
楼慕卿将人的头从被子里拨出来，搂着人道：“真没撒谎。以后都不会了，我发誓。”温凝郁没说话，他就轻轻拨弄着他柔软的短发，“就在这个房间，那天晚上我们没有圆房。”
温凝郁从鼻腔里闷闷地嗯一声。他们结婚那天办得很潦草，连流程都没有走完，毕竟谁都不知道楼慕卿这只鬼的存在，不知道多月后的今天温凝郁会爱上这个曾经让他有些头疼的家伙。温凝郁想说等下次补上，但困意席卷而来，他张了张口，没说话，沉重的眼皮就此合上。
“……我再娶你一次好不好？”
什么？
温凝郁努力想睁开眼，仔细去听楼慕卿的声音，却发现自己没听到楼慕卿的声音，反而是隐隐约约听到了一个女声。他微微皱眉，是外面有人说话吗？
再倾耳，他听那道声音唤他“公子”。
这又是哪一出？
温凝郁一睁开眼，映入眼帘的红色纱帐，并不是他房间那顶。他慢吞吞眨眼，那道女声又响起来：“公子，您醒了，快洗漱吧。今日可是您大喜的日子，别误了时辰。”
都是中文，连在一起怎么就听不懂。温凝郁迟疑地闭上眼，心道这可能是又乱入了别人的梦境。之前在梦中别人都是看不见自己的，这回怎么还变成什么公子了，快点醒吧，别闹了。
用力闭上眼再睁开，眼前景色没有丝毫变化，原先唤他公子的那位将头探入温凝郁的视线中，一脸惨白的脸上化着红妆，吓得温凝郁头皮瞬间炸开，清醒了不少。
许是这段时间经历的事情太多，温凝郁已经可以做到将尖叫扼杀在喉咙里，他头皮发麻地坐起，打量了一下对方，对方的服饰是铭制的，从打扮来看，约莫是婢女。就是脸色过于苍白，嘴角的口脂又艳红得夺目，不太像活人，这才吓了温凝郁一跳。
他盯着对方，对方也盯着他。半晌，温凝郁才慢吞吞开口：“抱歉……您刚才说什么？”
对方给温凝郁递上洗漱的水，“奴婢方才说，今儿是您大喜的日子，别误了时辰。”
“和谁？”
“公子您睡糊涂了，和楼家的楼公子啊。”
温凝郁迟疑道：“楼家？哪个楼家？”
婢女说：“还能有哪个楼家呀？楼氏商行的楼家啊。”
温凝郁试探着问：“是楼家三公子楼苑？”
见婢女点头，温凝郁稍微松了口气，几乎是瞬间就接受并妥协，“现在需要我做什么？”
他对铭制的婚礼也算略知一二，知道新娘需要凤冠霞帔，但真当自己做在妆台前，让晓镜替他梳妆，难免有些不自在。说来也是奇怪，这次他进入梦境，居然留着一头长发，看着很不适应。
温凝郁任由对方为他涂口脂，正郁闷地看着镜子，忽然从镜中瞥见有人推门进屋。
他回头的刹那，呼吸都跟着凝住。
进屋的那人笑着说：“愣着干什么？迎亲的队伍已经快到了……”对方话还没说完，温凝郁莫名觉得脸颊一湿，抬手摸才发现是自己在掉眼泪。
“怎么忽然哭了？”
温凝郁摇头，将眼泪擦干，“我只是高兴。”在这之前，温凝郁已经快忘记他老娘长什么样子，只能通过照片才能勉强将他老娘的模样刻入脑子。对方推门进来，温凝郁几乎是瞬间就认出了那张脸，和他小时候见到的别无二致。
温母笑着说：“傻孩子。”她走过来，替温凝郁整理衣襟，将手上的五彩丝绳系在温凝郁衣服上，末了，抬手拭去温凝郁眼角的泪。
温凝郁哑声道：“我能抱抱您吗？”
温母不解，但还是抬手将他拥入怀。温凝郁抱住人时，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这并不是梦。如果这是梦，那停留在这一刻该有多好。
想着，他心中暗骂楼慕卿一声。
外面锣鼓声天，温母拍了拍温凝郁的背，道：“好了，迎亲队伍已经来了，该走了。”她仔细看着温凝郁，有些失笑，“打扮得怎么好看，哭鼻子可不好。”
按照流程，温凝郁需要持团扇遮面，听楼慕卿作诗。温凝郁再怎么迁延日月还是走到了温府的大门前，他驻足回望着他老娘。后者朝他比了一个微笑的手势，又比了一个举起团扇了姿势。温凝郁这才不舍地转身，举起团扇遮挡住脸。
他在团扇后眨眨眼，调整好情绪。团扇既让楼慕卿看不见他的脸，也让他看不见楼慕卿的脸。温凝郁只能低头看着对方的红色的衣摆，他犹豫了很久，思考自己应不应该说点什么。
虽说他已经确认过对方的名字叫楼苑，但不能确认是不是他认识的那个楼苑，莫名有些忐忑不安。直到楼慕卿开始作诗，温凝郁听见那熟悉的声音，这才松了口气，将团扇放下来。
抬眸与楼慕卿对视，后者一脸惊讶的表情，温凝郁的心情莫名郁闷起来，心想该不会在这个梦里楼慕卿不认识他吧。正想说点什么，就看到楼慕卿脸上的惊讶转为笑意，“看来凝郁喜欢我喜欢得要紧，连诗都等不及作完就将团扇放下。”
温凝郁这才想起来，新娘是对新郎的却扇诗满意才会放下团扇，而他方才只顾着想楼慕卿的事，根本没注意到楼慕卿的诗尚未作完，显得他很着急似得，顿时闹了个脸红。
楼慕卿三下五除将诗作完，来牵温凝郁上轿，温凝郁逮着机会小声道：“楼慕卿……”像是知道他要问什么，楼慕卿匆匆道：“抱歉，我知道很这突然，晚点和你解释好么？”
温凝郁迟疑地点头，转身坐上花轿。
锣鼓唢呐声随着队伍前进再次响起。头一回坐上花轿，温凝郁在轿子中难免有些局促。他挑开帘子，从缝隙中朝外看去。
街上的人们无一不是穿着铭式的服饰。如果说方才温凝郁在温府接触的人尚且让他产生一种真实存在的错觉，那么这街上的人就彻底让温凝郁清醒过来。
温凝郁头皮发麻，一一扫过所有人的表情。大家的脸色都格外苍白，就连笑容都格外僵硬，不似活人。
他迟疑地放下帘子，心说现在跑还来得及吗？
与此同时，队伍停止了前进，轿子被放下。
温凝郁听见布料窸窸窣窣的声音，片刻后，一只手将帘子挑开。那人自然是楼慕卿，他一身盘金绣圆领袍，与温凝郁身上穿的金绣霞帔一样鲜艳夺目。
“楼慕卿？”
“在。”楼慕卿立刻局促地道。
温凝郁叹气抬手揉了揉额心，轻声道：“解释一下吧，这里是哪里。”应该没有人会做这么诡异的梦，这里所有人看起来都不太像人。
“抱歉。”楼慕卿解释道：“这里是一半是阴间，一半是我的梦境。”楼慕卿原先受桃木钉的影响，死后魂魄在阳间飘荡，变成鬼也无法去到阴间。现在桃木钉拔除，楼慕卿在阴阳两界反倒来去自由。
之所以说一半是他的梦境，一半是阴间，是因为温凝郁方才从温宅一路走来的路都是不存在的，而这条路一路通往阴间，他被轿夫抬到阴间来了，看到的人表情才如此不自然，因为他们根本不是人。
“那我老娘……”
楼慕卿有些无奈地揉着眉心，说道：“这是我能记住的岳母的样子了。”这话一出，温凝郁才后知后觉意识到，楼慕卿在富源待了那么多年，连他满月的时候都见过，大抵也是见过他老娘的。
“我想带你见见我的母亲，还有补上上次成亲没有走完的仪式。凝郁，你愿意再嫁给我一次么？”
“我说不可以，难道你就会把这些撤掉么？”
楼慕卿不假思索：“不会。”
温凝郁失笑，将手递过去，被楼慕卿稳稳握住。他刚想起身，楼慕卿却蓦地顿住身形，直逼到温凝郁面前。突如其来的动作让温凝郁跌回原位，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中间只搁着一把团扇。
方寸之间，一人一鬼离得极近，近距离看着楼慕卿那张俊美的脸，温凝郁的呼吸瞬间凝住，好半晌才有些局促地道：“干、干什么……”
“虽然这样做有些不合礼数，但是我想亲你。”
温凝郁微微张着嘴，还没反应过来，楼慕卿便拨开团扇吻了上来，轻轻吮吸了一会温凝郁的唇，这才慢慢退开。他听见楼慕卿说，“你现在的模样，特别好看。”
脸上默默发热，温凝郁匆忙地将楼慕卿推出轿子，“走，走吧。”
楼慕卿看着他局促地模样，不由得轻笑，握紧温凝郁的手，慢慢牵着他下轿子。
举着团扇，视线被遮挡着，温凝郁也只能将自己交给楼慕卿。楼慕卿刻意放慢脚步，小声提醒道：“有门槛，抬腿。”
温凝郁依言抬腿，跨过脚下的门槛，又跨过一个火盆，路走到大堂。有人递上一条红绸，楼慕卿牵着一头，将另一头递到温凝郁手心。
“一拜天地日月星。”
喜娘高声喊着，温凝郁莫名心跳加速，那一瞬间仿佛世界都变得寂静，耳边是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他与楼慕卿动作划一，朝着天地一拜。
“二拜高堂父母恩。”
两人转身，温凝郁透过团扇，抬眸的时候扫过一眼坐在高堂位置的楼母。只觉得楼慕卿与他母亲实在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眉眼极为相似。
“夫妻对拜入洞房。”
温凝郁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送进洞房的，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盖上盖头坐在了床上。楼慕卿进来时看到的便是温凝郁揪着嫁衣蹂躏的场景。
他脚步声一靠近，温凝郁的动作就随之停下。楼慕卿挥了挥手示意下人们都出去，而后拿去撑杆，挑起温凝郁的盖头。
温凝郁很时候抹胭脂，这是他在第一次与温凝郁成亲的时候便知道的。如今看人清澈宛如春水的双眸盖头下抬眸，依稀是如此觉得。
温凝郁的目光四处看了一圈，“其他人呢？”
楼慕卿道：“我让他们出去了，剩下的我们自己来就行。”说着便与温凝郁并肩坐下。
合卺酒的味道苦涩，酒浆入肚温凝郁的脸颊立刻微微泛红。他看着楼慕卿的脸，不禁有些失笑。
当时和楼慕卿结阴婚，只是草率地将人名字写进族谱，甚至连对方姓甚名谁都不知道，只写了一个无名氏。他从未设想过会与楼慕卿共度余生，更不知道而现在楼慕卿和他会解缨结发。
他们名字写在了同一份婚书上。红纸金字，良缘永结。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跨世良缘（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