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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复杂 沈清好像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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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好像听到了山田中正此刻正在呼喊他的名字，他戴着镣铐在雪原上行走，那声音从茫茫的天际传来……
“沈清！沈清！”
等到他的眼睛能够视物以后，陌生而强烈的白炽灯下映照出了他心心念念的脸，英俊而高挺的鼻梁和看向他的深邃的眼眸，沈清不由得喊出了那个回荡在他脑海中数万遍的名字：
“やまだなかまさ（山田中正）……”
扶住沈清的手微微颤抖着，宁清荣瞪大了双眼。
沈清的眼角流着泪水，而宁清荣只是听见沈清做了噩梦以后前来查看他的情况，却不曾想到在这种情况下出现了自己祖父的名字。而始作俑者的意识似乎还没有回来，青年瘦弱的双臂缠绕上了宁清荣的脖颈，一心渴求着爱的青年将自己的唇瓣贴近了错愕在场的宁清荣。
他们此刻正在接吻。
沈清正小心地试探着。
但是也许他很快就反应过来这个没有给他任何回应的对象并不是山田中正，待到白炽灯的看清楚了只是长得很像的外人时，他恍然大悟过来。他只是遇见了一个和山田中正五官肖像，神态也如出一辙的人，甚至连唇舌之间的碰触也很像。在他的记忆中，山田中正的味道是淡雅而清香的茶香，而宁清荣身上则是深藏在林中的朝露，夹杂着一丝沁人心脾的甜蜜气息，还有一阵他也不曾在山田中正身上闻到过的烟味。正是这陌生的烟味，让他觉得突兀和不自然。沈清的手推开了穿着白大褂的宁清荣，他只能羞着脸连声道歉，他刚刚好像还喃出了山田中正的名字。
宁清荣也不在慌乱，沈清只见他皱了皱眉头，那颦蹙间的怒意也几乎是一样的。
“对不起，我……”
此刻的沈清语无伦次，大脑宕机的异样感与错认情人的眩晕令他全身起鸡皮疙瘩，这是重生以来第一次与人接吻，他或许只是因为昏迷导致的精神失常，或许是肖像的外貌勾起了他脑海中前世今生的错觉……
“刚才……我刚才做的事情请不要在意。”沈清此时注意到了周边的环境，他在医院的病房里，而宁清荣穿着白大褂，墙头挂着的时间告诉他现在是晚上十点。这个时间点护士并不在，两旁的隔帘间也很安静。
“放心，两头没人。你晕厥以后我就把你带到医院来了，你的同学都回去了。因为你出现了一些癫痫症状，我就擅自把你弄到没有人的病房来了。一会儿给你安排几个检查，排除一下其他晕厥的可能性。”
宁清荣迅速整理了自己的思绪，并没有责备与谩骂。当晚他是受了巩离之约出现在那条街上，他和巩离也约在了那家日料店，他接到巩离电话时正好看到有人晕倒在了路上，医生的本能使他下意识就冲上前去，却发现是那天借给他伞的青年。而且身边的一个像是同学的男生喊得名字是沈清，待到挂号的时候，他从魏翰手里接过沈清的学生证和身份证，才发现名字竟然真的是“沈清”两个字。
他叫了一个护士进来，带着沈清去急诊科室做一些必要的检查，盯着空荡荡的床位，宁清荣的大脑陷入了沉思。
山田中正。
毫无疑问这是他祖父的名字，而且沈清当时吐字清晰，是用日语喊的，所以沈清是会日语吗？他是如何习得这几个字的发音的呢？宁清荣决无听错的可能。还有那个主动的吻，迄今为止从没有人以那样悲伤的表情向他索吻，当沈清睫毛紧闭下意识地从宁清荣身上探寻温度时，宁清荣的脑海间一瞬间划过了雪，这也是令他惊奇的地方。为什么他会想到雪？是因为那个触感太冰凉了吗？
他对这一切后知后觉，脑海中浮现出沈清满脸赧然的样子，瘦削而白皙的脸庞上泛着红晕，眼睫扑闪着请求他原谅，就像一个偷吃了糖的孩子。
他竟然觉得可爱。尽管从来没有人在和他接吻的时候喊过其他人的名字。
巩离发消息联络问人怎么样了，宁清荣只是告诉她有人需要急救并跟着上了救护车，他不得已给巩离发了一个道歉的表情，说人已经转醒了并且状态稳定。
“遇上这种事，你没必要非要跟去吧？家属不在附近吗？”巩离给他拨了一个电话，语气中是不满与抱怨，“别忘了我现在和你是什么关系，你就这样把女朋友晾在一边吗？”
宁清荣和巩离关系发生的变化，来源于一年前巩离单方面提出的“恋人床友关系”，巩离和他彼此之间都有生理上的需求，当时他们定下的规矩是双方之中有一方有了恋人以后，关系可以随时解除，这样的条件对两个成年人而言算得上是互惠互利，他考虑再三以后答应了。
“关于这一点，我想跟你谈谈。我想或许我们的关系也到尽头了。”
巩离当然不算是认真地和他拌嘴，然而宁清荣的语气却变得严肃，“我遇见那个令我有点兴趣的人了，所以我想解除我和你的关系。”
电话的那一头出现了迟疑不定，静默片刻以后传来了一阵冷漠而简单的回复：“祝你幸福。”
随后巩离就挂了电话，宁清荣感谢的话也没有说，拿着手机的手有一些茫然，可他自己也明白，他或许已经回不了头了。
此刻，在走廊中等待结果出来的沈清，思绪也飘渺到了九霄云外。
他仿佛回到了临死前的那一刻，干瘦的手臂没有一点力气，纤细的双足连站立都令他感到困难，他只是感觉到了冷和无尽的寂寞，当囹圄被拆除，镣铐被卸下时，他也迎来了前世的死亡，关于这份死亡后的事情，他一点记忆也没有。再次苏醒时，就已经是小炮子了。
医院的走廊很热闹，时不时有护士从他面前穿过，住不起旅馆的家属在走廊间席地而睡，那个带他来的护士已经不在了，沈清此刻想离开，治疗和检查的费用他一分钱也没出，那个叫宁清荣的医生给他垫付了。
检查室的护士拿着他的心电图结果出来了，“沈清！”护士大声地喊着这个名字，急忙走到他面前，“快拿着这个结果去找宁医生！让他尽快给你安排手术。”
检查报告的结果上显示得和他以往做心电图看到的结果一样：“室间隔缺损，右心房肥大”。
宁清荣的办公室在六楼，沈清乘着电梯，手里拿着单子，还没到门口就遇见了准备出来找他的宁清荣。
“进来吧。”宁清荣很自然地从他手里接过单子，好像已经知道了他的情况一般。他连身高也像，今年宁清荣差不多三十的样子，胡茬剃得很干净，一点也看不出年纪。只是凭借着副主任医师的名片，让沈清知道他并不简单。
“没事，只是先心病，缺口应该不是很大，手术介入可以治好。”只有心电图的结果显然不够，“我再带你去做个心脏彩超。彩超室的医生现在不在，你跟我来。”沈清跟在宁清荣身后，宁清荣两腿修长笔直，刻意放慢速度走在他前面，打开了一间没人的彩超室。
“电脑启动需要花费一些时间。你之前知道自己有先心病吗？”
“知道。”
“不去看是因为家里条件？”
沈清身上穿着旧衣服，码数对不上他的身高，而且一眼看过去就知道是洗过很多次。
“嗯。”
“躺下，把上衣掀起来，耦合剂会有一点凉，需要你忍一下。”进入工作状态的宁清荣说起话来并不刻意地去看沈清，沈清只好照做，将上衣掀到了锁骨的位置，露出了大片光滑的肌肤，耦合剂被涂抹在他身上时，沈清打了个哆嗦。
探头自如地在他身上游走，主要是心脏一块。沈清心里不断暗示道这只是一个例行检查，宁清荣似乎看出了他的紧张。
“缺损不是很大，但是放任下去以后会危险。先心病是一颗随时可以爆炸的炸弹。”医生的话语沉着而冷静，涂上透明液体的探头擦着□□而过，沈清不由得弓起了身子。他本身就瘦，腰身也十分纤细，微微凸起的一排肋骨下是平坦而结实的小腹，盆骨和清晰可见的人鱼线凹陷。宁清荣佯装不经意地扫过一眼，“我把报告写一下，旁边有纸巾，你擦一下吧。”
除了心脏之外，耦合剂还在腹部左右各处游走了一圈，沈清没问，等他注意的时候才发现原来肚子上满是粘腻的耦合液。
宁清荣打字速度极快，几乎跟得上人说话的速度，做事的态度也是一丝不苟，沈清油然而生一种敬畏之情。
“写好了，把衣服穿上吧，夜里凉。”
两人之间回荡着报告机的声音，“话说回来，你应该多吃一些。”像是有意打断这一阵沉默一般，宁清荣找了个话题，他心下瘙痒，不知为何，只想抓住每分每秒的时间多了解沈清一点。沈清并没有给他答复，清亮的眼眸沉在黑色的睫毛的阴影之中，只是点了点头。
“谢谢宁医生，今天耽误你时间了。”
“客气了。”宁清荣一顿，“你之前没有联系我，是因为你没有手机吗？”
“嗯？……哈啊。”青年茫然。
“这里有一个我之前的旧手机，电话卡也有。以后你就拿着它吧。”
宁清荣从抽屉中拿出了一个堪称崭新的手机，出乎沈清意料的是，并不是路边常见的小灵通和按键手机，而是一个高级的白色全屏手机。
“最下方的是控制键，电源和开关在这里，这个孔是耳机线。”宁清荣站在沈清身侧，耐心地教导他手机的基本操作，而沈清则是在心中惊叹不已，原来这就是手机吗，他想到，屏幕上的字很清晰，而且看着保养的真的很好，没有一点磕碰。
“这么贵重的东西，我没办法收下。”这个手机一看就知道是高级品，即便是他真的用过，沈清也不好意思突然收下这样贵重的东西。
“这是对你的回报，谢谢你给了我一个吻。”宁清荣表现得很从容淡然，“只是一个手机而已。你可以用它做很多事情，上网、打电话、听音乐，相信我，你会喜欢的。如果你觉得需要付出什么……”
宁清荣贴近了他，手指温柔地将沈清手里的新手机放在一边，附身，那酷似山田中正的眼睛贴近了沈清，熟悉而又陌生的感觉将沈清钉在原地，而宁清荣做的事情很简单，他只是撬开了沈清的嘴唇，将舌头探了进去，而这一次，主导权彻彻底底掌握在他手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