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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不幸 “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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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
沈清手指发狠力尝试推开宁清荣，可是宁清荣的体格在他之上，正如曾经被山田中正抱在怀里一样，这是轻易之间无法挣脱的束缚。
虽然和山田中正很像，但是这是一个不同的人，沈清不明白为什么这个只是见面两次的人要在此刻和他唇舌交缠，这种和陌生人亲密接触的感觉着实令他厌烦。
宁清荣是个情场老手，即便如此，主动和男人接吻也是第一次，虽然在大学和求医期间有无数人向他搭讪、表白，其中也不乏许多精英翘楚家庭出身的优质女性，可他全然不曾有过陷入恋爱的感觉。他交谈过数个漂亮的女友，巩离的颜值也并非普通，每一任都很精致干净，穿着简约的大牌，化着淡雅的素妆，符合任何男人对女性的全部想象。而他也不负众望，他的每一任女朋友都以和他上街购物为荣，互相依偎的场景惹得旁人艳羡。
沈清的唇没有口红的粘腻，这样的感觉令人兴奋又陌生，怀里不再是一个水灵而柔软的女性的触感刚开始有些不适应，可是他身下青年的腰背却比女性紧致。
“你在干什么！”沈清有些懊恼，“我和你之间没什么关系吧？”
青年的脸红到耳根，终于从男人的怀抱中挣脱出来，眉头紧蹙，却也不好意思抬起头看着像他昔日所爱之人一样的脸，只能以颤抖的语气责怪宁清荣：“我和你见过两面，你懂我的什么？突然把人抱在怀里，你太随便了吧？”
“我对任何一段关系都很认真。刚才我没忍住，吓到你了是我的错。”宁清荣的手指抚摸着沈清的头发，沈清的头发并不长，只是浅浅没过他指尖的高度。说实话，现在在他眼前的这个人和他房间中摆着的相片上的那个人完全不同，相同的似乎只是一个名字，难道他只是对这个名字动心？因为两人都叫做沈清吗？
“山田……中正。”
沈清面前的男人口中蹦出了这个名字，日语发音，咬字清晰，带着淡淡地哀愁。低着头的青年感到自己的心似乎是被揪紧了，原来他听见了这个名字……这就像听见了山田中正在他面前喊了一遍自己的名字一样，为什么宁清荣的日语说得如此清楚？
“你吻我的时候喊出的这个名字，是你的什么人？”
宁清荣故作生气，以一种冷漠中带着愠怒的口气质问着沈清，而沈清也不曾想到宁清荣生气时的语气也和那个人一模一样。山田中正是他什么人？是他死之前怀着恨意想见的人，但这些不能告诉宁清荣，沈清没有什么说辞，也无法将自己重生的事情全盘托出。
“你听错了吧，这不是什么人的名字，只是我的梦呓……这就是你不分青红皂白和我接吻的原因吗？”
正如沈清对信息有着过目不忘的能力一样，宁清荣对知识和信息也有着极高的整合能力，当时的那个场景他甚至可以做到在脑中重现，因为太令人印象深刻了。那绝对不是普通的无意识的梦呓，除非沈清和他一样被什么托梦了，梦难道有这么神奇的效果吗？他沉思了数秒钟，最后像是做了什么决定一般。
是啊，既然沈清不打算告诉他，那么就由他来主动出击好了，“那我告诉你他是我什么人，他是我祖父。”
“哈？你说谁是你……”沈清对宁清荣的一句话感到莫名其妙，待到反应过来宁清荣说的“他”是谁以后，瞪大了双眼直视那张有着和山田中正一样棱角的脸，就连鼻梁的高度和眼窝的形状都一模一样，“祖父……”他渐渐失去了声音。
“我的母亲叫山田雅幸，父亲是中国人。知道你叫沈清以后我很高兴，因为我知道一段关于我的祖父和叫做‘沈清’的人的过往。所以我不觉得你无意间喊出我祖父的名字只是简单的梦呓。”当然，宁清荣也不知道为何自己会因为一个名字就对这一切如此上心，也许沈清和他的名字之间只是奇妙的巧合，他所喊到的山田中正只是他在某一本书和新生手册看到的名字，但是宁清荣想赌一把。他凝视着沈清逐渐不可置信的表情，沈清的拳头握紧后又松懈，到最后还是冲上宁清荣面前，但只是冲到了他面前揪着宁清荣的衬衫领口，像是要说什么责难的话，却临到关头无法出口。
沈清的心绪在短短几秒之间就经历了一场暴风雨，他知道山田中正有孩子，却不曾想他还有一个长得和他颇为肖像的孙子，这个孙子叫宁清荣，身上流着山田中正的血。尽管他和山田中正不是一样的人，可是在基因上他们一定是有着某些重合的。
“你说够了没有。”
沈清最终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咬牙切齿道，“我讨厌日本人。所有的日本人。”
满腔的恨意都在这句话中爆发，面前这个青年说话的声音并不大，没有声嘶力竭，可却像一柄长剑一样穿风而过，每一个字都带着无法被改变的力量。
沈清只是说完，随后冲出了房间。
如果宁清荣知道他曾经经历过何种地狱，或许他对沈清的反应能够有所理解，宁清荣被猝不及防地一把推开，看着沈清的身影远去，只留下一扇空荡荡的大门。这是他第一次被拒绝，因为自己的身份，以往的所有伴侣在得知他是混血以后都会喜上眉梢，夸他有才又好看，她们盼望着被带着去往一个更发达的国度，尽管宁清荣本身并不在意自己混血的这个身份，可是方才沈清的反应似乎告诉他，这并不是一件能让沈清喜悦的事情。
他和沈清的关系陷入了一种僵局，那句话并不是单纯的撒娇式讨厌，而是一种恨之入骨的敌意。
回到了宿舍的沈清发现大家都早已睡下，打开了桌灯发现还有一块蛋糕是留给他的，然而沈清无心消受，他脑海中不断回想着宁清荣的话，山田中正有一个女儿，山田雅幸就是他的孩子，而宁清荣则是山田雅幸和一个中国人的孩子，冥冥之中像是有一条红线将他和山田中正的后代牵引到了一起。
他将桌上放着的名片撕了，青黑色的字体变得支离破碎，高考前来到这所大学的一腔热血霎那间冰冷，他确实想知道山田中正之后发生了什么，但是这不代表他能接受被背叛的感觉。在他沦陷敌手的时候，曾经见到过一次明子，正如他所料是一个和山田中正般配的美人，而明子只是质问他为何夺走了山田中正的心，殊不知爱情是双向的。
回想起来，宁清荣的一举一动都不像是中国人，他从坐姿到办公室文具的摆放、整洁得体的着装和英俊高大的外表无一不是遗传自山田中正，除了那一口流利的中文。
此刻，拖着疲惫的身心回到家中的宁清荣懊悔着自己为何要过早地将身份告知沈清，平日里放水泡澡的余裕也消失殆尽，只是简单地换了身衣服以后冲了个澡。打开了手机以后发现母亲询问最近如何的消息。
“最近还好。”
消息发送以后片刻就收到了母亲的回复，“记得关注天气的变化。”
看来母亲此刻正在看手机，随后很快给他发送了一段视频，是他嫂子和侄女在过生日。
“言言上个礼拜过了生日，大家都很幸福。你什么时候休假，好长时间没有你消息了。”
昏黄的床头灯下，宁清荣颀长的身体穿着纯棉浴袍，浴袍的领口间隐约可见他清晰的胸肌和锁骨。他的肌肉线条一直都很漂亮，这是由于常年间在日的自律和坚持保持的，饮食上也从不吃油腻的零食和过辣的事物，所以跟哥哥宁雅正微微发福的身体相比，宁清荣就像一个时刻保持长跑习惯的运动选手。
宁清荣给母亲拨了一个视频电话，画面中出现了母亲精致保养着的脸，正敷着面膜。
“好久不见，我很好。妈妈，我遇见了一个人，我想我很喜欢他。”
“哦？什么样的人？”
宁清荣，或者国中，他很少提起其他人，这一点惹得山田雅幸很有兴趣。他所交往的女朋友，身为母亲的山田雅幸只记得中学时期给他递过情书的女孩，自他去中国求学之后，山田雅幸就不曾收到过任何有关宁清荣伴侣的消息，就连SNS（社交网络媒体）上的照片也是清一色的美食或者风景。山田雅幸不止一次向他抱怨过，让他多拍点好看的照片，露出本人帅脸的那种。
“他叫沈清，是一个……”
山田雅幸卸下面膜后的肌肤水润光滑，听到“沈清”这个名字的时候手顿了一下，肉眼可见地皱起了眉头。随后，她打断了宁清荣的声音。
“国中。”
他的母亲时而叫他“清荣”，时而叫他“国中”，但是自宁清荣生活在中国以后，就很少这样叫他的名字。宁清荣被母亲的插话所动，母亲喊出这句话时的表情很严肃，随即他不想听到的、带着命令一般的口吻，母亲如此对他说：
“跟那个人分手，我不允许你喜欢他。”
什……么？
以往得知他有爱慕对象的母亲会为他欣喜，为他欢呼，甚至为他准备送给女孩子的小礼品。在小学时期就颇受女孩子欢迎的山田国中在收到情人节的巧克力的时候会自豪地向母亲炫耀，而母亲则是温柔地笑着。此刻，他32岁，正是一个成熟男人应有的年纪，他却不再收到母亲对他的祝福，而是一句冰冷的指令。
“我能问一下原因吗？不会是因为他是个男人吧？”
对待母亲的否定，宁清荣仍然保持着冷静。
“那个名字，会令我们家不幸。”
这是山田雅幸沉默了很久以后说出的话，时年近花甲的母亲像是回忆起什么噩梦一般告诉了宁清荣这句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