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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幸福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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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福小区的现场被彻底封锁，取证、拍照、笔录，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进行，可每个人脸上都绷着一根弦。
连环杀人案，仪式感明确，目标指向清晰，凶手冷静得可怕。这样的对手，比任何穷凶极恶的暴徒都要难对付。
陆沉渊站在窗边，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冰凉的玻璃。
窗外是灰蒙蒙的天，雨点击落在玻璃上，蜿蜒出扭曲的水痕，像一道无法抹去的伤疤。
十年前拆迁，五年前沉光案，如今接连出现的死者，还有那枚刻着“光”字的警徽碎片……所有线索像一团被刻意打乱的线，明明每一根都近在眼前，却偏偏抓不住头绪。
“陆队。”李嵩快步走了进来，手里拿着笔记本，脸色比刚才更加凝重，“小区监控我们调过了。”
陆沉渊转过身，目光沉沉地看着他：“情况如何？”
“单元楼门口的监控早在半个月前就坏了，楼道里的监控更是形同虚设，只有小区大门口的监控勉强能用。”李嵩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挫败，“我们反复看了近三天的录像，进出人员复杂，没有发现明显可疑的陌生面孔，也没有人尾随死者。凶手要么对小区环境极为熟悉，要么……就是刻意避开了所有监控。”
完美避开所有监控，干净利落地完成杀人、布置现场、全身而退。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仇杀，这是一场经过精密计算的谋杀。
谢知予不知何时走到了两人身边，安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他摘下眼镜，用眼镜布轻轻擦拭着镜片，动作慢条斯理，仿佛周遭的紧张气氛与他毫无关系。可那双镜片后的眼睛，却始终冷静而锐利，将一切细节收入眼底。
陆沉渊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淡淡开口：“谢顾问有什么看法？”
这一次，语气里的排斥少了几分，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征询。
谢知予重新戴上眼镜，抬眼看向他，声音清润平稳：“凶手不是在躲避监控，他是在无视监控。”
“无视？”李嵩皱起眉头，“什么意思？”
“他很清楚，这个小区的监控无法给他带来威胁。”谢知予缓缓解释，“要么他提前踩过点，确认过监控死角；要么……他有渠道提前得知小区的安防情况。”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屋内整洁的环境，以及死者平静的面容：“除此之外，从两名死者的死状来看，凶手极有可能是单独作案，身高在一米七五到一米八五之间，体格中等，具备一定的反侦察能力，并且，很可能接受过专业训练。”
“专业训练？”李嵩一惊，“你的意思是……凶手可能是军警、退伍军人，或者……”
后面的话他没敢说下去。
或者是和他们一样的人。
陆沉渊眸色一沉。
这个猜测，让他心头莫名一紧。
如果凶手真的来自体制内部，那这起案件的性质，就彻底变了。
“只是侧写推测，不能作为定论。”谢知予语气平淡，将话题轻轻带过，“当务之急，是尽快查清两名死者之间更深层的联系，以及十年前拆迁案背后，是否还隐藏着其他不为人知的事件。”
陆沉渊微微颔首。
他知道，谢知予说得没错。
“李嵩，你带人立刻去查。”陆沉渊沉声吩咐，“把十年前城郊拆迁案所有相关人员的名单全部调出来，包括施工方、拆迁办、负责片区的民警、社区工作人员，一个都不要漏掉。重点排查和赵长山、王德胜有直接交集，且有矛盾纠纷的人。”
“是！”李嵩立刻应声，转身快步离开。
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连绵不绝的雨声。
陆沉渊和谢知予两人独处，气氛反而多了一丝微妙的紧绷。
陆沉渊走到茶几旁，目光落在那个被擦拭得干干净净的玻璃杯上，指尖微微蜷缩。
“你刚才说，凶手是在提醒某个人。”他忽然开口，声音低沉，“你指的是谁？”
谢知予抬眸看向他，目光平静无波，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陆队觉得，除了你，还有谁会对十年前的旧案，以及五年前的那桩冤案如此在意？”
“冤案”两个字，轻飘飘地落下，却像一块巨石，狠狠砸在陆沉渊的心口。
他猛地转头，看向谢知予，眼神瞬间变得冷厉如刀，周身的气压骤然降低：“谢顾问，说话要讲证据。五年前的案子，早已定性，轮不到外人置喙。”
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警告。
谢知予却丝毫没有畏惧，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底带着一丝极淡的悲悯：“定性的是卷宗，不是人心。陆队亲手将自己的哥哥送入看守所，难道真的相信，他是一个贪赃枉法的人？”
“够了。”陆沉渊厉声打断他，牙关紧咬，“我的事，不用你管。”
他最不堪、最痛苦的过往，被眼前这个相识不到一天的人，毫不留情地撕开，露出底下鲜血淋漓的伤口。
那种被人看穿一切的感觉，让他烦躁，让他愤怒，更让他无力。
谢知予看着他紧绷的侧脸，看着他眼底压抑的痛苦与挣扎，轻轻闭上嘴，没有再继续追问。
他知道，有些事，急不来。
有些心防，只能一点点瓦解。
两人沉默地站在房间里，谁都没有再说话。
直到楼下传来警员的呼喊声，才打破了这份压抑的寂静。
“陆队！李队让您立刻下楼，有新发现！”
陆沉渊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转身快步走下楼。
谢知予紧随其后。
楼下，警戒线旁，李嵩正拿着一部手机，脸色复杂地站在那里，看到陆沉渊下来，立刻迎了上去。
“陆队，你看这个。”
陆沉渊接过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一条刚刚发送到死者王德胜手机上的短信，发送时间是今天早上八点，也就是死者被发现前一个小时。
短信内容很短，只有一句话，外加一个符号。
——【下一个，轮到你了。】
句末，缀着一朵简单的白色桔梗花图案。
陆沉渊的指尖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挑衅。
赤裸裸的挑衅。
凶手在杀人之前，就已经给死者发送了威胁短信，可死者却没有报警，没有逃跑，甚至没有任何防备。
这说明什么？
说明死者知道对方是谁，更知道自己逃不掉。
说明十年前的那件事，他罪孽深重，无法逃脱。
“短信来源查了吗？”陆沉渊声音冷得像冰。
“查了。”李嵩点头，语气带着几分无奈，“虚拟号码，通过境外服务器发送，根本追踪不到源头。凶手做得滴水不漏。”
滴水不漏。
又是这个词。
陆沉渊攥着手机，心底的怒火与不安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吞噬。
凶手就像一个躲在暗处的猎手，冷静、残忍、步步为营。
而他们，却像一群被牵着鼻子走的猎物，只能被动地跟在后面，眼睁睁看着一条条生命逝去。
“陆队。”谢知予的声音在身旁轻轻响起，带着一种奇异的镇定力量，“凶手在给我们争取时间。”
陆沉渊转头看向他：“什么意思？”
“他提前发送威胁短信，却没有立刻动手，说明他在等。”谢知予目光平静，“等死者恐惧，等死者绝望，也等我们……找到下一个目标。”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我们还有时间，必须在凶手动手之前，找到下一个受害者。”
雨还在下。
乌云压城，仿佛要将整座城市彻底吞噬。
陆沉渊抬头望向灰蒙蒙的天空，握紧了手中的手机。
他不知道下一个受害者是谁，也不知道凶手下一次会在何时何地动手。
但他清楚地知道。
这场战争，他不能输。
无论幕后黑手是谁，无论五年前的真相有多残酷，他都必须查到底。
为了那些死去的人，为了身上的警服，更为了那个沉冤未雪的名字。
陆沉渊将手机递给李嵩，语气坚定而冷厉：“立刻回队里，召开紧急案情分析会。把所有线索全部整理出来，我要在天黑之前，看到十年前拆迁案的完整报告。”
“是！”
警笛再次划破雨幕，呼啸着驶向刑侦支队。
车厢里，依旧是压抑的沉默。
陆沉渊开车，目光直视前方，脸色冷硬。
谢知予坐在副驾，安静地看着窗外，眼底深处，藏着一丝无人察觉的情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