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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萦绕着的苦难
公司年中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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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司年中大盘点的任务一布置下来，保税仓的苦差事就成了人人避之不及的烫手山芋。那地方又闷又热，密不透风，一站就是整整一天，任谁都不愿去遭这份罪。
尹经理坐在办公室里，轻飘飘一句话，便把这最累的活直接派给了季朗。
“季朗，你年轻，多跑跑。周末辛苦一天，保税仓清点，就你了。”
旁边的老郑看不过去，刚想开口帮季朗说两句情，反倒被尹经理一并拉了壮丁，连带着也要去盘点。
“我也去！”秦石勉当即站起身。
尹经理却抬手拦住了他，语气带着几分敷衍的轻视：“这活，你还真干不来，别给大家添乱就好。不过你这个态度，值得表扬哈。”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尹经理就是故意把苦差事塞给没背景、性子软的季朗，连带着捎上多嘴的老郑，秦石勉这样的人，他压根不敢真的使唤。
周末一早，季朗刚准备动身去保税仓，就收到了尹经理的消息，说自己顺路，要送他过去。季朗没法拒绝，只能硬着头皮上了车。
车内空间狭小，空调风吹得人发僵，气氛闷得几乎要凝固。尹经理打着方向盘，目光直视前方，语气淡淡，却藏着不容置疑的压迫：“仓库那地方，又闷，灰又大，清点一天下来，人都能脱层皮。你要是不想总干这种活，其实也简单。”
季朗攥着安全带，指尖微微泛白，始终没接话。尹经理侧头扫了他一眼，话语里的暗示毫不掩饰：“懂事一点，别总跟块石头似的。以后这种苦差事，我自然不会再让你碰。”
话没说破，可意思已经戳到了脸上——听话服软，就能少受罪；若是执拗，有的是累活等着他。
季朗只是轻声回了一句：“我好好干活就行。”
尹经理嘴角扯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没再继续逼迫，可那打量的眼神，像蛛网一样缠在季朗身上，看得人浑身不自在。途中，尹经理还漫不经心地提了一句：“秦石勉那小子，那天我在夜店遇到他了，玩得花得很，在我们圈儿里，他秦大少可是出了名的。”
“我和他不熟。”季朗立刻打断，语气带着几分疏离。
周一刚上班，老郑一进办公室就揉着腰哀嚎不止：“哎哟我的妈，我这周末可吃了大苦了！仓库盘点这活真不是人干的！我这老腰快断了，喉咙又干又疼，说话都费劲，差点以为自己得新冠了！”
老郑一边揉脖子一边吐槽，声音不小，坐在附近的秦石勉一字不落地听进耳里。
秦石勉没出声，只是淡淡扫了一眼脸色发白、一身疲惫的季朗，又不动声色地看了眼办公室里的尹宝全。眼底没什么情绪，但心底似乎默默记下了什么。
这天周三开小组会时，人到得差不多，秦石勉一眼就注意到——季朗的位置空着。
他心里先沉了一下，面上不动声色，散会后趁人不注意，拽住边上的老郑，低声问：
“季朗人呢？”
老郑愣了愣，如实说：
“刚才尹经理过来，说你见客户忘记带正本提单，让季朗给你送过去。”
这话一落，老郑自己先顿住了。
他转头看向秦石勉，眼神一下就不对了：
秦石勉从头到尾都在会议室里，根本没离开过公司，更不可能让人送什么提单。
两人对视一眼，都懂了——出事了。
他们立刻回到季朗的工位。
桌上留着一本便签本，几乎看不清字迹，只留下浅浅压痕。秦石勉摸出支铅笔，轻轻在纸上横向涂抹。
淡淡的铅痕慢慢覆盖下去，酒店名、房号，一点点显了出来。
秦石勉盯着那行数字，脸色瞬间冷下来。
不用多说，他顺手撕下这张便签纸，抓起外套就往外走。老郑在后面低声补了句：
“尹经理这是……冒充你把人骗走了。”
秦石勉赶到酒店，和前台谎称自己的朋友在2303室要自杀。酒店前台慌慌张张去开了门。眼前的景象，让秦石勉差点眼前一黑，只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像毛巾一样被人拧干了。
季朗半倚在卫生间里，一手死死按住小腹，一手用力攥着浴缸边缘，呼吸轻浅而微弱，每一次喘息都像是在拉扯着剧痛，浑身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他上身只松松垮垮套着一件T恤。不知是汗水还是淋浴的水渍，布料早已湿透，紧紧贴在身上，脸色惨白。秦石勉立刻拿起旁边的浴巾帮他裹好，并呵斥酒店的人
“你们不要进来！”
看见秦石勉的第一眼，季朗的眼泪就夺眶而出，嘴唇颤栗：
“我身体里有东西！我疼！”
这时候，秦石勉才注意到地上有XX买药的袋子，和用空了的开塞露。不知道他一个人在这里挣扎了多久。
“能站起来吗？” 秦石勉尽力压制住自己情绪，但声音已经裂开。
“不～不行！我～太疼了～”声音虚弱又痛苦。他的手从浴缸边缘落下，整个人开始脱力。
秦石勉跪在狭小的空间里，像搬运一件易碎的瓷器一样，小心翼翼把季朗打横抱起。
“要喊救护车吗？”前台小姐姐问。
“不用，我车就在楼下。帮我开门！”秦石勉语气急促，大步往外走。
看着后座意识模糊，蜷缩成一团的季朗，秦石勉努力让自己保持理智和镇定。
秦石勉一路打着双闪，接连闯了几个红灯把人送到了医院。
此时的季朗几近休克，但手上仍紧紧攥着盖在身上的外套，那是秦石勉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