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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找到陨神渊 ...

  •   找到陨神渊的消息,让赢彻整整兴奋了三日。
      三日内,他批阅奏折时嘴角都带着笑意,吓得何忠以为他中了邪,偷偷请了太医来诊脉。太医诊了半天,说是陛下龙体安康,只是……只是心情愉悦。
      何忠更害怕了。
      陛下登基以来,何曾这样笑过?
      事出反常必有妖。
      可他又不敢问,只能暗暗观察,看看陛下到底在高兴什么。
      赢彻当然不会告诉他。
      陨神渊的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萧铁和他那几个心腹,已经发了毒誓,绝不外泄。至于其他人——包括何忠——都以为陛下只是为击退四国使节而高兴。
      这日傍晚,赢彻批完最后一本奏折,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夕阳西下,将整座皇城染成一片金黄。远处的宫墙、殿顶、脊兽,都沐浴在这片暖光之中,像一幅画。
      他望着那幅画,忽然问:“何忠,你说,朕这江山,好看吗?”
      何忠凑过来,顺着他的目光望去,连连点头:“好看,当然好看。大雍的江山,是天下最好的江山。”
      赢彻笑了笑,没有接话。
      最好的江山?
      也许吧。
      可这最好的江山,在那些存在的眼中,不过是个游戏场。
      他这个皇帝,在那些存在的眼中,不过是个玩物。
      他不甘心。
      他一定要掀翻这盘棋。
      “陛下。”何忠忽然道,“萧铁求见。”
      赢彻的目光微微一凝:“让他进来。”
      萧铁匆匆入内,跪地行礼。赢彻见他面色凝重,心头微微一沉。
      “出什么事了?”
      萧铁抬起头,低声道:“陛下,陨神渊那边……出状况了。”
      赢彻的眉头倏然皱起。
      “说。”
      萧铁道:“臣按照陛下的吩咐,派了几个兄弟守在陨神渊附近,监视动向。可这几日,那峡谷的瘴气忽然变浓了。浓得伸手不见五指,连龙血草都抵挡不住。有两个兄弟试着靠近,结果……结果……”
      他顿住了,眼眶微微发红。
      赢彻的心猛地一沉:“结果怎样?”
      萧铁的声音发颤:“结果他们吸了瘴气,当场昏迷。臣派人把他们救出来,可他们一直没醒。军医看了,说……说他们的五脏六腑,已经被瘴气侵蚀,活不成了。”
      赢彻的拳头倏然攥紧。
      死了。
      又死了两个兄弟。
      为了他的事,死了多少人了?
      “他们……还有救吗?”他听见自己的声音问。
      萧铁摇了摇头:“军医说,最多撑三天。”
      赢彻沉默了很久。
      久到窗外的夕阳完全落下,久到暮色四合,久到何忠点亮了殿中的烛火。
      终于,他开口了:“传令下去,好生照料他们。需要什么,尽管取用。若……若真到了那一步,给他们家人发双倍抚恤。”
      萧铁跪倒在地,声音哽咽:“臣替他们谢陛下隆恩。”
      赢彻摆了摆手,让他起来。
      萧铁站起身,犹豫了一下,又道:“陛下,陨神渊那边,现在进不去了。那瘴气,比以前浓了十倍不止。臣担心,是不是有人——不,是有东西——故意在阻拦我们。”
      赢彻的目光微微一凝。
      有东西故意阻拦?
      天外天?
      还是别的什么存在?
      他不知道。
      可他知道,这件事,越来越复杂了。
      “先撤回来。”他道,“让兄弟们撤到安全的地方,继续监视。等瘴气消退,再想办法。”
      萧铁应了,退了下去。
      御书房中,只剩下赢彻一人。
      他站在窗前,望着窗外那片漆黑的夜空,忽然开口。
      “你知道吗?”
      那道声音响起,很轻很淡:“知道。”
      “那瘴气,是怎么回事?”
      那声音沉默了。
      赢彻等了片刻,又问了一遍。
      依旧沉默。
      他叹了口气:“不能说?”
      那声音终于开口:“不是不能说。是吾也不确定。”
      “不确定?”
      “那瘴气,不像是自然形成的。”那声音道,“更像是被什么东西操控着。有人在故意阻止你进入陨神渊。”
      赢彻的心头一沉。
      果然。
      “是谁?天外天?”
      那声音沉默片刻,道:“也许是。也许不是。”
      “也许不是?还能是谁?”
      那声音又沉默了。
      良久,它忽然道:“你可知道,陨神渊里,陨落的是谁?”
      赢彻一愣。
      这个问题,他从未想过。
      陨神渊,陨落神明的地方。
      陨落的是谁?
      “是谁?”
      那声音缓缓道:“是上一个敢反抗天外天的神明。”
      赢彻的瞳孔骤然收缩。
      上一个敢反抗天外天的神明。
      那不就是——
      “是你?”他的声音微微发颤。
      那声音沉默了。
      沉默,便是默认。
      赢彻的心头涌上一股说不出的情绪。
      原来,陨神渊里陨落的,是它。
      原来,它曾经在那里战斗过,失败过,陨落过。
      原来,那地方,是它的葬身之地。
      “你……”他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那声音淡淡道:“不必惊讶。吾早就说过,吾也曾是凡人。吾也曾反抗过。只是吾失败了。失败的下场,便是被封印在这神像之中,万万年不得脱身。而吾的肉身,便陨落在那个深渊里。”
      赢彻静静地听着,心头却翻涌着滔天巨浪。
      它的肉身,在陨神渊里。
      那破局之秘,是不是也与它的肉身有关?
      “那瘴气……”他忽然问,“是不是也与你的肉身有关?”
      那声音沉默片刻,道:“也许是。吾的肉身虽然陨落,却残留着一些力量。那些力量,可能化作了瘴气,保护着吾的遗骸。也可能——”它顿了顿,“被别的存在利用了。”
      赢彻明白了。
      不管怎样,陨神渊,不是那么容易进的。
      他必须想别的办法。
      “那朕该怎么办?”他问。
      那声音沉默了。
      良久,它忽然道:“等。”
      “等?”
      “等瘴气消退。等时机成熟。等你足够强大。”那声音道,“陨神渊不是凡人的力量能闯的。你需要更多的准备,更强的实力,更深的谋划。”
      赢彻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他知道,它说得对。
      他太急了。
      急着找到破局之秘,急着掀翻这盘棋,急着挣脱那无形的锁链。
      可急,没有用。
      他需要耐心。
      需要等待。
      需要一步步来。
      “好。”他道,“朕等。”
      那声音没有再说话。
      可他知道,它在听。
      一直。

      接下来的日子,赢彻一边等待陨神渊的瘴气消退,一边处理朝政。
      朝中虽然表面平静,暗流却从未停止涌动。
      陈守信虽然死了,可他的党羽并没有完全清除。那些人藏得更深了,表面上对赢彻恭恭敬敬,暗地里却在串联,在谋划,在等待时机。
      这一日,沈默来报,说他在吏部发现了一件蹊跷的事。
      “陛下,臣这几日核查官员档案,发现有几个人的履历有问题。”他将一份名单呈上,“这几个人,都是陈守信的门生故旧。陈守信死后,他们本该被贬官或调任,可不知为何,他们的升迁考核,一路畅通无阻。”
      赢彻接过名单,扫了一眼,眉头微微皱起。
      名单上有五个人,都是中层官员,官职不大,却都握着实权。有的是户部的郎官,管着钱粮;有的是兵部的主事,管着军械;有的是御史台的御史,管着弹劾。
      这些人,若是暗中捣乱,足够让他头疼。
      “谁在帮他们?”
      沈默摇摇头:“臣查不到。吏部的档案里,没有任何异常。他们的升迁考核,都是按正常流程走的。可臣总觉得,太正常了,反而可疑。”
      赢彻沉默片刻,忽然问:“你觉得,他们背后还有人?”
      沈默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臣怀疑,陈守信虽然死了,可他那一派的人,并没有散。他们只是藏得更深了,在等机会。”
      赢彻的目光微微一凝。
      等机会。
      等什么机会?
      等他出错的机会?
      等大雍再遭天灾的机会?
      等四国联军打过来的机会?
      “能查到他们背后的主使吗?”
      沈默摇摇头:“暂时不能。他们藏得太深了。臣需要时间。”
      赢彻点了点头:“那就查。需要什么,尽管说。”
      沈默应了,退了下去。
      御书房中,只剩下赢彻一人。
      他坐在御案后,望着那份名单,眉头紧锁。
      这些人,就像潜藏在暗处的毒蛇,随时可能扑上来咬他一口。
      他必须小心。
      必须防备。
      必须在他们动手之前,先下手为强。

      与此同时,边境的局势也不容乐观。
      四国使节虽然被那钟声震慑,暂时退了回去,可他们的君王,并没有死心。
      锦衣卫传来密报:北齐正在秘密集结兵力,囤积粮草。南楚的使节谢安回国后,频繁出入王宫,与楚王密谈。西蜀的公孙策虽然没有动作,可蜀地天险,易守难攻,他们根本不需要动作,只需要坐山观虎斗。东吴的孙权回去后,倒是老实了一阵子,可最近又开始在边境增兵。
      四面楚歌。
      赢彻站在御书房中,望着墙上挂着的地图,望着那四个邻国的位置,心头一片沉重。
      北齐,南楚,西蜀,东吴。
      四个方向,四头饿狼。
      大雍虽然强大,可也架不住四国围攻。
      何况,大雍刚刚遭了灾,国力受损。
      若是四国真的联手打过来——
      他不敢想下去。
      “陛下。”何忠的声音响起,“周尚书求见。”
      “宣。”
      周延匆匆入内,行礼之后,面色凝重道:“陛下,臣有一事禀报。”
      “说。”
      周延从袖中取出一份密报,双手呈上:“陛下,臣安插在北齐的探子传回消息——北齐王秘密会见了南楚、西蜀、东吴的使节。四国密谈,商议联手之事。”
      赢彻接过密报,扫了一眼,心头猛地一沉。
      果然。
      他们还是联手了。
      “具体商议了什么?”
      周延摇摇头:“探子没能探到。那密谈极为隐秘,只有四国君王和最亲信的几个大臣参加。探子只打听到,他们谈了整整三日,最后似乎达成了什么协议。”
      赢彻的拳头倏然攥紧。
      协议。
      什么协议?
      联手攻雍?瓜分土地?划分势力范围?
      不管是什么,对大雍来说,都是灭顶之灾。
      “传旨下去。”他站起身,声音沉沉的,“自今日起,四境进入战备状态。各边境驻军,严加防范,每日一报。另,命兵部清点军械,户部清点粮草,工部加紧修缮城防。若有异动,即刻来报。”
      周延应了,匆匆退下。
      御书房中,只剩下赢彻一人。
      他站在地图前,望着那四个邻国的位置,望着那片即将被战火笼罩的江山,心头忽然涌上一股说不出的疲惫。
      太累了。
      真的太累了。
      从登极到现在,不过半年时间,他经历了多少事?
      北境暴雪,东境海啸,西境异动,中州大旱。
      陈守信谋反,四国使节试探,如今又是四国联手。
      一桩接一桩,一件接一件,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可他不能倒下。
      因为他是大雍的皇帝。
      因为他是这万里江山的主人。
      因为他身后,还有千千万万的百姓。
      他必须撑住。
      必须。

      夜深了。
      赢彻独自站在宫墙之上,望着眼前的万里江山。
      月光如水,洒在那些宫阙殿顶上,洒在那绵延起伏的山川河流上,洒在那片他拼命守护的土地上。
      夜风吹起他的帝袍,猎猎作响。
      他就那样站着,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像。
      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他没有回头。
      “陛下。”萧铁的声音响起,“您怎么一个人在这儿?”
      “想事情。”赢彻淡淡道。
      萧铁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望着那片月光下的江山,忽然感叹道:“真美。”
      赢彻笑了笑,没有接话。
      萧铁沉默片刻,忽然道:“陛下,臣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
      萧铁犹豫了一下,还是道:“陛下,您太累了。这些日子,您几乎没有好好睡过一觉。再这样下去,您的身子会垮的。”
      赢彻望着远方,淡淡道:“朕知道。”
      “那您……”
      “可朕不能停。”赢彻打断他,“朕一停,那些人就会扑上来。陈守信的党羽,四国的联军,还有……那些东西。”
      萧铁心头一凛。
      那些东西。
      他知道陛下在说什么。
      那些看不见的东西,那些高高在上的存在,那些把大雍当玩物的东西。
      “陛下。”他忽然跪了下来,“臣愿为陛下分忧!无论多难,无论多险,臣万死不辞!”
      赢彻转过身,望着这个跪在地上的年轻人,望着他眼中的坚定与忠诚,心头忽然涌上一股暖意。
      “起来。”他俯身将他扶起,“朕知道你的忠心。可有些事,只能朕自己去做。”
      萧铁抬起头,望着他,眼眶微微发红。
      “陛下……”
      赢彻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转过身,继续望着那片江山。
      月光下,那片江山,美得让人心碎。
      可他知道,这片江山,很快就会迎来风雨。
      而他,必须站在那里,挡住那风雨。
      无论多难,无论多险。
      因为他答应过那些百姓。
      因为他答应过那道目光。
      因为他答应过自己。

      不知过了多久,萧铁悄悄退了下去。
      宫墙之上,只剩下赢彻一人。
      夜风更大了,吹得他的帝袍猎猎作响,吹得他的发丝凌乱。
      可他依旧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你在想什么?”
      那道声音忽然响起,很轻很淡,却让他的心头微微一暖。
      “在想接下来该怎么办。”他道。
      “想出结果了吗?”
      赢彻摇了摇头:“还没有。可朕知道,朕必须走下去。”
      那声音沉默片刻,忽然道:“你怕吗?”
      赢彻一愣。
      怕?
      他想了想,老实道:“怕。”
      那声音似乎有些意外:“怕?”
      “嗯。”赢彻点了点头,“朕怕死。怕大雍亡。怕百姓受苦。怕那些东西,真的赢了。”
      那声音沉默了。
      赢彻继续道:“可朕更怕,怕自己像那些前任一样,跪着活一辈子。怕自己到死,都不敢反抗。怕自己辜负了那些信任朕的人——包括你。”
      那声音似乎微微一颤。
      “包括吾?”
      “对。”赢彻望着夜空,望着那轮明月,“你帮了朕那么多,救了朕那么多次。朕若是不争气,辜负了你的期望,那才是真的怕。”
      那声音沉默了。
      很久很久。
      久到月亮从云层中穿出,又钻进另一片云层。
      久到夜风停了一瞬,又重新吹起。
      终于,它开口了——
      “吾没有看错人。”
      赢彻的心头猛地一颤。
      “你说什么?”
      那声音缓缓道:“吾活了万万年,看过无数凡人。有的跪着,有的站着,有的求饶,有的反抗。可没有一个,像你这样。”
      “像朕怎样?”
      “像你这样,明明怕得要死,却还要往前走。”那声音道,“像你这样,明明可以跪着活,却偏要站着死。像你这样,明明知道会输,却还要赌一把。”
      赢彻静静地听着,没有说话。
      “吾等了你很久。”那声音继续道,“等了万万年,终于等到了一个值得等的人。”
      赢彻的心头涌上一股说不出的情绪。
      值得等的人。
      它说,他是值得等的人。
      “那朕不会让你失望的。”他道,声音很轻,却很坚定,“朕一定会找到破局之秘。一定会掀翻这盘棋。一定会让你看到,另一条路,是什么样子。”
      那声音沉默了。
      可他知道,它在听。
      一直在。

      东方渐渐泛起鱼肚白。
      新的一天,又要开始了。
      赢彻站在宫墙之上,望着那渐渐亮起来的天际,望着那即将升起的朝阳,望着那片他守护的江山。
      忽然,他开口了。
      “孤的棋局,才刚刚开始。”
      那声音没有回答。
      可他知道,它听见了。
      夜风卷起他的帝袍,猎猎作响。
      他就那样站在那里,站在宫墙之上,站在晨光之中,站在那道目光之下。
      像一尊雕像。
      像一座山。
      像一个真正的帝王。
      无人知晓,这位年轻的帝王,心中藏着怎样的决心。
      无人知晓,他已经决意要掀翻神明设下的那盘惊天棋局。
      无人知晓,这场博弈,才刚刚开始。
      可他知道。
      那道目光知道。
      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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