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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深渊回响——鸢尾花期 四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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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倒春寒后的第一个晴天。
教室后墙的黑板报换了新内容——距离高考还有68天。鲜红的数字像倒计时的炸弹，悬在每个人头顶。但窗外，梧桐树冒出了嫩绿的新芽，阳光很好，把整个教室照得亮堂堂的。
生物课讲到植物的向光性，老师放了一段延时摄影：一株鸢尾花从发芽到开花的过程。蓝紫色的花瓣在镜头下缓缓舒展，像蝴蝶破茧。
“鸢尾花，法语里叫‘fleur-de-lis’，是法国王室的象征。”老师说，“它有个特点——即使在贫瘠的土壤里，也能开出很漂亮的花。”
聂隐竹偷偷看向晚惊秋。他正盯着投影屏幕，蓝色的眼睛映着那抹蓝紫，眼神专注得近乎虔诚。手指无意识地转着笔，转得飞快，像在表达某种无法言说的情绪。
下课铃响，老师关掉投影。晚惊秋却还坐在那里，盯着已经变白的屏幕，一动不动。
“惊秋？”聂隐竹走过去，轻声叫他的名字。
晚惊秋回过神，转头看他。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照在他脸上，让那双蓝色的眼睛看起来像透明的玻璃珠，里面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你还好吗？”聂隐竹问。
晚惊秋没有回答。他低头收拾书包，动作很慢，像每个关节都在疼痛。聂隐竹注意到，他的右手手腕上，又多了一道新的伤痕——不是烫伤，像是被什么锋利的东西划的，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痂。
“你的手……”
“没事。”晚惊秋打断他，拉下袖子遮住伤痕，“我先走了。”
他背着书包离开教室，金色的头发在阳光下像流动的黄金。聂隐竹站在原地，看着他消失在走廊尽头，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又闷又疼。
那天放学后，聂隐竹去了学校附近的花店。
花店很小，挤在两家便利店中间，门口挂着一串风铃，风吹过时叮当作响。店主是个年轻女孩，正在修剪玫瑰。
“我想买花，”聂隐竹说，“鸢尾花，有吗？”
女孩抬头看了他一眼：“这个季节鸢尾还没开呢。要预定吗？”
“预定？”
“嗯，鸢尾一般是五六月开。如果你想要，可以现在预定，花开的时候来取。”女孩从柜台下拿出一本册子，翻到鸢尾那页，“要什么颜色？蓝色？紫色？还是杂色的？”
册子上的鸢尾花照片美得不真实。蓝紫色的花瓣舒展，像展翅欲飞的蝴蝶。
“蓝色的，”聂隐竹说，“最普通的那种。”
“好的，留个电话和名字，花开的时候通知你。”
聂隐竹写下自己的信息，付了定金。走出花店时，天已经快黑了。晚霞把西边的天空染成橘红色，像打翻的颜料盘。
他站在街边，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有情侣牵着手走过，有母亲推着婴儿车，有老人拎着菜篮慢悠悠地走。每个人都好像有归处，有等着他们的人。
除了晚惊秋。
那个总是独来独往的少年，那个身上总有伤痕的少年，那个在生物课上盯着鸢尾花出神的少年——他要去哪里？要回哪里？那里有人在等他吗？
聂隐竹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想做点什么，哪怕只是一束花，一次无望的等待，一个可能永远不会被领走的心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