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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梦醒 晚惊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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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惊秋睁开眼睛。
16度的空调还在运转，冷气从出风口吹出来，拂过他满是泪痕的脸。窗外的天已经亮了，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条细细的光带。
他躺在床上，心脏剧烈地跳动着，像刚跑完一场马拉松。梦里的每一个细节都那么清晰——森林，城堡，国王冷漠的眼神，少年温暖的手，还有最后消散的那个笑容。还有他的保证，他的那句“我爱你”、“我一直在这里”
聂隐竹。
晚惊秋坐起身，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走出卧室。客厅里很安静，墨水趴在沙发上睡觉，雪山和煤球挤在狗窝里，云朵和阳光不知躲在哪里。那盆白玫瑰还放在窗台上，花瓣边缘带着极淡的粉色。
一切都和梦里一样。又都不一样了。
晚惊秋走到窗边，轻轻碰了碰玫瑰的花瓣。花瓣是凉的，软的，像梦里那只手。
他想起了所有的事。
大学图书馆的阳光，第一次牵手时的雨夜，告别时说的“等我回来”，车祸前的最后一条消息。还有后来——醒来后的空白，聂隐竹安静地陪伴，那些没有说出口的爱，那些藏在日常里的温柔。
“隐竹……”他轻声叫这个名字，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回荡。
没有人回应。
他知道不会有人回应。聂隐竹已经走了。在那架他没有登上的飞机失事后，他就已经走了。后来的三年，不过是晚惊秋自己编织的一场梦——一场太长的、太温柔的梦。
那场车祸让他失去记忆，也让他创造了另一个聂隐竹。一个活着的、陪在他身边的、每天给他做饭的聂隐竹。一个从来没有登上那架飞机的聂隐竹。
但现在，梦醒了。
晚惊秋站在窗边，泪水无声地流下来。他想起了梦里聂隐竹最后说的话——“惊秋，你那天陪我去菜场买菜，我买了几个鸡蛋。你说吃点东西是为了让他吃饱。”
那是真的。那是他们之间真实发生过的事。在那个真实的、聂隐竹还活着的世界里，他们一起去买菜，一起做饭，一起在16度的空调房里度过无数个平凡的日夜。
只是那个世界，已经结束了。
晚惊秋在窗边站了很久很久，直到阳光完全照亮了房间，直到阿墨跳下沙发走过来蹭他的脚踝。他低头看着那只黑猫，忽然想起——这也是聂隐竹捡回来的。阿墨、雪山、煤球、阿云、阳光……这些动物，都是他们一起养的。
他还活着。它们也还活着。这间房子里，到处都是聂隐竹存在过的痕迹。
晚惊秋蹲下身，轻轻抚摸阿墨的背。阿墨发出舒服的呼噜声，用它那双黄色的眼睛看着他。
“他走了。”晚惊秋轻声说，“但他把我留给你们了。”
墨水蹭了蹭他的手，像是听懂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