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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 藤下春迟 春天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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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天来的时候，晚惊秋在老槐树下种了一株白玫瑰。
是从那盆玫瑰上剪下来的枝条，插在土里，小心地浇水，小心地等待。他不知道能不能活，就像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真的走出来。
但他记得梦里聂隐竹说的话——“你养的花都死了，可你没有放弃。你还在试，还在等。你相信总会有一朵花愿意为你开。”
他想，他还在等。
那株玫瑰活了。第二年春天，它开了第一朵花，花瓣边缘带着极淡的粉色，像清晨第一缕光照在雪上。
晚惊秋蹲在花前，看了很久很久。
“隐竹，”他轻声说，“你的花开了。”
风吹过，花瓣轻轻摇动，像是在回应。
后来的日子里，晚惊秋还是把空调开到16度。他还是养花，养一盆死一盆，但死了一盆就再买一盆。他还是画画，画很多很多画，那些画里总有一个黑色头发的人，绿色眼睛，站在花丛里望着远方。
朋友来看他，问他画的是谁。他说：“我的爱人。”
“他在哪？”
晚惊秋沉默，望着窗外的老槐树、那株白玫瑰、满院子的花和动物，最后轻轻地说：“在这里。”他说，“一直都在这里。”
他偶尔会想起那个梦，想起那个童话，想起聂隐竹最后说的那些话。他知道那不是真的，但又比真的更真——因为在那个梦里，他终于说出了所有没来得及说的话，终于握住了所有没来得及握住的手。
有一年夏天，晚惊秋又去了那个公园。那张长椅还在，那些鸽子还在。他在长椅上坐了很久，看着鸽子在喷泉边走来走去。
旁边不知什么时候坐了一个人。那个人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手里的速写本。
“你在画鸽子？”那个人问。
晚惊秋转头，对上一双绿色的眼睛。那双眼睛很干净，很温和，像森林深处的湖水。
“嗯。”他说。
那个人笑了：“它们很吵，但吵得很好听。”
晚惊秋愣住了。这句话，他曾经在另一个场合，对另一个人说过。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
“聂隐竹。”那个人说，“耳朵下面一个双，隐藏的隐，竹子的竹。你呢？”
晚惊秋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阳光落在他们身上，鸽子在喷泉边走来走去，世界安静得像一个温柔的梦。
他忽然想起那个童话的结局——
“后来，养花人和路过的人一起回到了那座小房子。窗台上那朵白玫瑰开得很好，阳光落在花瓣上，温柔得像一个永远不会醒的梦。那个路过的人，后来再也没有离开。”
晚惊秋笑了。那笑容很轻，很淡，像白玫瑰花瓣边缘的那一抹粉。
“我叫晚惊秋。”他说，“晚上的晚，惊蛰的惊，秋天的秋。”
那个人点点头：“你的名字好听。”
“你的也是。”
他们并肩坐着，望着远处的鸽子。风吹过来，带着初夏的温暖和花香。晚惊秋不知道这是不是另一个梦，不知道这个隐竹会不会也消失在某一个清晨。
但他知道一件事——
他还会等。等一朵花为他开，等一个人为他来。等所有温柔的、美好的事情，在这个世界上，一件一件地发生。
藤下的白玫瑰在风里轻轻摇动，花瓣边缘带着极淡的粉色，像在说——
早安。
我在这里。
我接住你了。
风过藤下，春深如许，只惜春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