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镜中人——互换 聂隐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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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隐竹知道那场车祸会发生。
不是预感，不是梦境，是确切的、无法更改的知晓——就像知道太阳会从东方升起，知道冬天过后是春天，知道晚惊秋会在那个路口、那个时间、那辆失控的卡车冲向他的时候，永远离开这个世界。
他提前三天知道的。
没有任何理由，没有任何征兆。只是在给晚惊秋煎饼的时候，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金色的长发染满鲜血，蓝色的眼睛永远闭上，16度的空调还在吹，但再也不会有人抱怨冷了。
那一刻，锅里的煎饼糊了。
“怎么了？”晚惊秋从背后探出头来，睡眼惺忪，头发乱糟糟地披在肩上，“煎饼都能煎糊，你想啥呢？”
聂隐竹转身看他。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晚惊秋脸上，把他的蓝眼睛照得像两汪清澈的湖水。他在笑，那种没心没肺的笑，左眼下那道C形疤痕随着笑容微微弯起，像一枚小小的银色月牙。
“在想你。”聂隐竹说。
晚惊秋愣了一下，然后脸红了：“大清早的，肉麻死了。”
他转身去倒水，没看见聂隐竹眼底一闪而过的痛楚。
那天晚上，聂隐竹没有睡。
他查遍了所有能找到的资料，问遍了所有能问的人，甚至联系了一个据说精通灵魂魔法的巫师。那个巫师白发苍苍，住在翻倒巷最深处的破旧小屋里，周围堆满了各种诡异的水晶和干枯的草药。
“你想替他死？”巫师的声音沙哑，像砂纸摩擦玻璃。
“是。”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灵魂互换不是简单的交换。你会进入他的身体，他会进入你的。但命运会认出那个该死去的人——”巫师浑浊的眼睛盯着他，“不是身体，是灵魂。那个注定要死的灵魂，无论换到哪个身体里，最终都会死。”
聂隐竹沉默了很长时间。
“但是，”他缓缓开口，“如果我换到他的身体里，我会死。而他换到我的身体里，他会活。”
“也许。”巫师点点头，“但你要想清楚。你的灵魂离开后，你会在他的身体里死去。而他会用你的身体活下去——用你的手画画，用你的眼睛看世界，用你的心跳继续跳动。”
聂隐竹笑了。
那是一个很轻的笑，像晚惊秋每次看到他做噩梦时安慰他的那种笑。
“那就够了。”他说，“只要他活着。”
车祸那天是个晴天。
晚惊秋说要出门买颜料，聂隐竹难得没有阻止。他只是站在门口，看着晚惊秋换鞋、穿外套、围上那条他织的围巾。
“干嘛一直看着我？”晚惊秋抬头，有些疑惑。
“想多看看你。”聂隐竹说。
晚惊秋翻了个白眼：“神经病。我一会儿就回来。”
他推开门，阳光照进来，在他金色的头发上镀了一层光晕。聂隐竹看着那个背影，看着他走下台阶，走向那条注定会改变一切的路。
然后他闭上眼睛，在心里默念那个巫师教他的咒语。
一阵眩晕。
一阵撕裂般的疼痛。
然后——
他睁开眼，看见自己站在门口。不，那不是自己，那是晚惊秋——用他的身体，他的眼睛，他的心脏。而他自己，现在正站在门外的台阶上，低头看见金色的长发垂落肩头，看见蓝色的眼睛映出倒影。
他成功换过去了。
晚惊秋——现在用着聂隐竹的身体——愣在原地，茫然地抬起手看着：“隐竹？这是……怎么回事？”
聂隐竹走向他，用晚惊秋的嘴唇微笑：“别怕。等我回来。”
然后他转身，走向那条路。
他听见身后传来喊声，听见脚步声追来，但他没有回头。他只是快步走着，在卡车冲过来的那一刻，他猝不及防，来不及逃开——
撞击。
疼痛。
黑暗。
和永恒的寂静。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镜中人——互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