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沉沦 日子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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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晚惊秋用聂隐竹的身体活着，聂隐竹用灵魂的形式陪在他身边。他们像以前一样说话，像以前一样吵架（虽然现在只有晚惊秋一个人在吵），像以前一样一起吃饭（聂隐竹看着，晚惊秋吃着）。
但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晚惊秋开始失眠。每天晚上他都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等天亮。聂隐竹劝他睡，他就假装闭眼，等聂隐竹不再说话，又睁开眼盯着天花板。
他开始不吃饭。不是故意不吃，是吃不下。每次拿起筷子，就想起聂隐竹在厨房里忙碌的背影，想起他系着围裙煎饼的样子，想起他端着碗说“惊秋，吃饭了”。想着想着，就没有胃口了。
他开始画画，画很多很多画。画的都是同一个人：聂隐竹。聂隐竹看书的样子，聂隐竹做饭的样子，聂隐竹抱着阿墨晒太阳的样子，聂隐竹在樱花树下回头对他笑的样子。画完一幅，就钉在墙上。慢慢的，整个画室四面墙都挂满了聂隐竹的画像。
“你这样不行。”聂隐竹的声音里带着担忧，“惊秋，你不能这样。”
“不能怎样？”晚惊秋反问，手里还在调颜料，“不能想你？不能画你？不能记住你？”
“不能这样活着。”聂隐竹的声音很轻，“你这样……我看着难受。”
晚惊秋的手顿了顿，然后继续调颜料。
“那你别看了。”他说。
沉默。
晚惊秋知道这句话伤人，但他控制不住。他有时候恨聂隐竹，恨他自作主张换什么身体，恨他替自己去死，恨他留下自己一个人在这16度的房间里面对这一切。但更多的时候，他恨的是自己——恨自己活下来了，恨自己用着聂隐竹的身体，恨自己连自杀的资格都没有。
因为这是聂隐竹的身体。
他舍不得。
“无论走到哪里，都应该记住，过去是假的，回忆是一条没有尽头的路，一切以往的春天都不复存在，就连那坚韧而又狂乱的爱情，归根结底也不过是一种转瞬即逝的现实。”
晚惊秋在画旁上写下这段话。
他想起和聂隐竹在一起的每一个春天。樱花树下，他画画，聂隐竹在旁边看书，偶尔抬头看他一眼，笑一笑，又低头继续看。那些春天那么真实，那么温暖，可现在回想起来，却像一场梦，像一场自己编造出来的幻觉。
时间会让人麻木，让人清醒，让人放下过往或假装遗忘。
可他没有麻木，没有清醒，没有放下，也没有假装遗忘。
他只是活着。用聂隐竹的身体，带着聂隐竹的灵魂，活在这间16度的房子里。
“时间会让人麻木，让人清醒，让人放下过往或假装遗忘。”
“可我没有麻木，没有清醒，没有放下，也没有假装遗忘。”
他把这两句话写在画室的墙上，就在聂隐竹画像的旁边。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沉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