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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抑郁缠身,无人知晓   暮春的 ...

  •   暮春的风本该裹着花香与暖意,拂过老巷的青砖黛瓦,催开院角的野花与嫩枝,可陆家小院里,却始终浸着化不开的寒凉,连风掠过的轨迹,都带着沉闷的压抑,像一块浸了水的棉絮,沉甸甸地压在院中的每一寸空气里,压得人喘不过气。

      丁艺航刚满十三岁,升入初二,身形愈发清瘦,脊背总是下意识地佝偻着,仿佛天生就带着一副无形的枷锁,将他牢牢束缚。他的脸色常年是一种近乎透明的苍白,没有半分少年人该有的红润气色,唇瓣泛着淡青,眼下凝着一圈淡淡的青黑,那是无数个无眠夜晚,留下的最清晰的印记。唯有那双眼睛,依旧大而深邃,只是往日里仅存的一点微光,也在日复一日的孤寂与煎熬中,渐渐熄灭,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空洞、麻木,还有藏在眼底深处,连他自己都不愿触碰的绝望。

      他的世界,从这个春天开始,彻底坠入了无边的黑暗。

      不是突如其来的崩塌,而是日积月累的侵蚀,像墙角的苔藓,在无人看见的阴暗里,悄无声息地蔓延,一点点啃噬着他仅剩的生机与希望。那些童年时期便扎根心底的自卑、寄人篱下的卑微、旁人的非议与冷眼,再加上青春期愈发浓烈却不敢言说的禁忌情愫,层层叠叠地压在他心头,终于在这个本该万物生长的时节,彻底爆发,化作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他死死困住,挣脱不得,呼救无门。

      没有人知道,这个总是沉默低头、安静得像一团空气的少年,心底早已翻江倒海,被无尽的黑暗与痛苦吞噬。重度抑郁症,这个陌生又可怕的词,丁艺航是在学校图书馆的一本心理书籍上看到的,他捧着那本书,指尖冰凉,浑身抑制不住地颤抖,书上描述的每一个症状,都精准地戳中了他,一字一句,都在诉说着他当下的煎熬——失眠、厌食、情绪低落、自我否定、对周遭一切失去兴趣,脑海里时常浮现出可怕的念头,觉得自己是多余的,是累赘,是不该活在这世上的人。

      他不敢相信,也不愿承认,可身体与心底的感受,从不会骗人。

      失眠,成了他每一个夜晚的常态。

      深夜的小院,死寂一片,连虫鸣都格外稀疏,寒风早已褪去,可屋里依旧阴冷。陆一鸣与苏婉清在里屋安睡,偶尔传来陆一鸣均匀的呼吸声,安稳又平和,那是属于被爱包围的少年,独有的踏实。而堂屋角落的棉絮堆里,丁艺航总是睁着眼睛,望着头顶黑黢黢的房梁,一望便是整夜。

      房梁上的蛛网结了又破,破了又结,灰尘厚厚地覆着,像他心底化不开的阴霾,挥之不去。他毫无睡意,脑袋里昏昏沉沉,却又异常清醒,那些痛苦的回忆、旁人的嘲讽、苏婉清冷漠的眼神、陆一鸣忽远忽近的身影,还有那份不敢言说的禁忌爱恋,轮番在他脑海里浮现,搅得他心神俱疲。

      他试着闭上眼睛,逼着自己入睡,可越是强迫,睡意越远,心底的烦躁与绝望便越浓。有时候,好不容易眯上一会儿,也会被噩梦惊醒,梦里全是狰狞的面孔,全是旁人的谩骂,全是苏婉清冰冷的斥责,他猛地坐起身,浑身冷汗淋漓,心脏狂跳不止,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周遭的黑暗,像潮水一般将他淹没,让他分不清现实与梦境,只觉得浑身冰冷,连灵魂都在发抖。

      他不敢发出一点声响,哪怕被噩梦吓得浑身颤抖,哪怕心底的恐惧快要将他吞噬,也只能死死咬住嘴唇,将所有的惊恐与呜咽都咽进肚子里。他怕惊动里屋的苏婉清,怕换来更严厉的斥责,怕自己这副狼狈的模样,被陆一鸣看到,他最后的一点卑微的自尊,不允许他在这个家里,露出丝毫脆弱。

      漫漫长夜,对他而言,不再是休憩的时光,而是一场漫长的酷刑,一夜又一夜,反复折磨,从未停歇。

      比失眠更折磨人的,是深入骨髓的厌食与无力。

      他本就常年吃不饱,肚子里的饥饿感早已是常态,可自从心底的阴霾蔓延,他连饥饿的感觉都渐渐失去了。每日三餐,依旧是那碗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米汤,或是几块干硬的粗粮,放在他面前,他看着那些食物,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毫无食欲,甚至会泛起阵阵恶心。

      苏婉清从未留意过他的异常,依旧是漠然地将食物放在他面前,连一个眼神都吝于给予,在她眼里,丁艺航吃多吃少,是死是活,都与她无关,只要他还能喘气,还能干活,不耽误事,便足够了。

      陆一鸣偶尔会注意到,丁艺航吃饭的时候,总是扒拉几口便放下碗筷,身形越来越瘦,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他心里担忧,趁着苏婉清不注意,会偷偷把自己碗里的粗粮掰一半塞给他,小声说:“艺航,你多吃点,太瘦了会生病的。”

      每当这时,丁艺航都会攥着那块粗粮,看着陆一鸣担忧的眼神,心里又酸又涩,眼眶微微发红。他想听话,想多吃一点,可嘴巴里苦涩无味,胃里抗拒得厉害,勉强咽下一口,都觉得艰难无比。他只能对着陆一鸣,勉强扯出一抹极淡的笑容,摇着头小声说:“我不饿,哥你吃。”

      他不想让陆一鸣担心,更不想让陆一鸣发现自己的异常,他只能把所有的不适,都藏在心底,独自承受。

      身体上的痛苦,尚且能咬牙忍受,可心底的自我否定与绝望,才是真正压垮他的利刃。

      他开始变得愈发麻木,对周遭的一切,都失去了兴趣。曾经,书本与知识是他唯一的慰藉,是他在黑暗里抓住的唯一光亮,可如今,他看着眼前的课本与习题,只觉得头昏脑涨,那些熟悉的文字与公式,变得陌生又晦涩,再也无法让他静下心来,再也无法给他带来丝毫慰藉。

      课堂上,他依旧坐在最后一排,低着头,却不再是认真听讲,而是眼神空洞地望着桌面,思绪飘到很远的地方,整个人像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坐在教室里,却又仿佛置身于另一个世界,与周遭的喧闹格格不入。老师讲的课,他一句也听不进去,同学们的嬉笑打闹,传进他的耳朵里,只觉得刺耳又厌烦,他只想躲在一个无人的角落,把自己彻底封闭起来,远离这世间的一切。

      他开始无休止地自我否定,觉得自己一无是处,是这个家里的累赘,是陆一鸣的负担,是所有人的麻烦。他想着,若不是自己的出生,若不是自己寄人篱下,苏婉清不会一直活在耻辱与痛苦里,陆一鸣也不会因为他,时常被母亲斥责,不会心里总是怀揣着愧疚与不安。

      他甚至会想,若是自己从来没有来过这个世界,是不是所有人都会过得更好?苏婉清能带着陆一鸣,安安稳稳地过日子,不用面对他这个孽种,不用被过往的耻辱束缚;陆一鸣能无忧无虑地长大,不用顾及他的处境,不用在母亲与他之间左右为难;而他自己,也不用承受这十三年的孤寂、冷漠、委屈与痛苦,不用被这份禁忌的爱恋折磨,不用活在无边的黑暗里。

      这样的念头,一旦滋生,便疯狂地生长,占据了他整个脑海,让他愈发觉得,自己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错误。

      他不敢跟任何人说,哪怕心里再痛苦,再绝望,也只能一个人默默扛着。

      他没有可以倾诉的人,没有可以依靠的人。在这个家里,苏婉清是他不敢靠近的冰山,陆一鸣是他不能触碰的光,他不能把自己的痛苦,暴露在苏婉清面前,换来的只会是更深的厌恶;他也不能把自己的心事,告诉陆一鸣,他怕陆一鸣嫌弃他,怕陆一鸣觉得他矫情,怕陆一鸣知道他心底那些肮脏的、禁忌的想法,从此离他而去。

      他只能把所有的情绪,都死死地压在心底,压得密不透风,压得自己快要窒息。白天,在学校里,他强装镇定,强装正常,低着头,独来独往,不让任何人看出他的异常;回到家里,他依旧是那个乖巧懂事、沉默寡言的少年,主动扫地、收拾院子、洗衣做饭,做着力所能及的活,动作机械,面无表情,像一个被设定好程序的木偶,没有喜怒哀乐,没有情绪起伏。

      只有在夜深人静,无人看见的时候,他才敢卸下所有的伪装,任由心底的痛苦与绝望,彻底爆发。他蜷缩在破旧的棉絮堆里,抱着自己的膝盖,把脸深深埋进去,无声地流泪,眼泪浸湿了棉絮,带着刺骨的凉,他不敢哭出声,只能任由眼泪肆意流淌,宣泄着积攒了许久的委屈与绝望。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不知道这样暗无天日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尽头。他觉得自己像一株生长在深渊里的植物,没有阳光,没有雨露,没有一丝生机,只能慢慢枯萎,慢慢腐烂,直到彻底消失。

      陆一鸣渐渐察觉到了丁艺航的不对劲,却始终摸不透缘由。

      他发现,丁艺航越来越沉默,越来越不爱说话,有时候喊他好几声,他才会慢悠悠地抬起头,眼神空洞,反应迟钝,仿佛刚从另一个世界回来;他发现,丁艺航的脸色越来越差,苍白得吓人,眼底的青黑愈发浓重,整日里无精打采,做事情也总是走神,常常拿着扫帚,站在院子里,一动不动,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他还发现,丁艺航的饭量越来越小,有时候一整天,都吃不下几口东西,身形瘦得脱了形,衣服穿在身上,空荡荡的,格外刺眼。

      陆一鸣心里很是担忧,好几次,趁着苏婉清不在家,他走到丁艺航身边,看着他苍白的脸,轻声问:“艺航,你是不是不舒服?是不是哪里疼?你跟我说,别自己憋着。”

      丁艺航每次都会强打起精神,摇着头,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声音沙哑又虚弱:“哥,我没事,就是有点累,休息一下就好了。”

      他不敢说实话,不敢告诉陆一鸣,自己心里有多痛苦,不敢告诉陆一鸣,他得了很严重的病,他怕陆一鸣担心,更怕陆一鸣发现他心底的秘密,只能用一句“没事”,搪塞所有的关心。

      陆一鸣看着他强装坚强的模样,心里又心疼又愧疚,他知道,丁艺航心里有事,却不愿意跟他说,他想帮他,却不知道该从何帮起。苏婉清从不允许他过多关注丁艺航,每次他靠近丁艺航,都会被苏婉清严厉制止,久而久之,他只能在心里默默担忧,只能趁着无人的时候,给丁艺航一点微不足道的关心,这点关心,在丁艺航无边的痛苦面前,显得如此渺小,如此无力。

      有一次,丁艺航在院子里扫地,忽然觉得头晕目眩,眼前一黑,身子一软,直直地倒在了地上。

      他失去意识的那一刻,心里没有恐惧,反而有一种莫名的解脱,想着,若是就这样一直睡下去,是不是就不用再承受痛苦了。

      陆一鸣恰好从屋里出来,看到倒在地上的丁艺航,脸色惨白,毫无血色,吓得魂飞魄散,他快步跑过去,蹲下身,轻轻晃着他的身子,声音带着颤抖:“艺航!艺航你怎么了?你醒醒!”

      慌乱的呼喊声,惊醒了里屋的苏婉清,她走出来,看到倒在地上的丁艺航,又看了看满脸慌乱的陆一鸣,脸色没有丝毫波澜,只是冷冷地说:“别大惊小怪的,估计是饿的,没什么大事。”

      她走到灶台边,倒了一碗凉水,递过来,语气漠然:“泼点凉水,醒了就没事了,别耽误干活。”

      陆一鸣看着母亲冷漠的模样,心里又气又疼,他没有接那碗凉水,只是小心翼翼地把丁艺航扶起来,让他靠在墙边,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冰凉一片,他的眼眶瞬间红了,对着苏婉清喊道:“妈,他都晕倒了,你怎么能这样?我们带他去看看医生好不好?”

      “看什么医生?”苏婉清脸色一沉,语气严厉,“浪费那个钱干什么?他就是身子弱,饿出来的毛病,死不了。我看他就是故意装样子,博同情,我告诉你陆一鸣,别被他骗了,少管他的事!”

      在苏婉清眼里,丁艺航的晕倒,不过是故意装出来的把戏,是为了博取陆一鸣的同情,是为了给她添乱。她这辈子,都不会对这个孩子有半分怜惜,哪怕他真的病入膏肓,她也不会多看一眼,更不会花一分钱,为他治病。

      陆一鸣看着母亲冰冷决绝的脸,又看了看靠在墙边、昏迷不醒的丁艺航,心里充满了无力感,他知道,母亲是不会同意带丁艺航去看医生的,他只是一个十三岁的少年,没有能力反抗母亲,没有能力带丁艺航治病,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看着丁艺航承受痛苦,看着自己无能为力。

      过了许久,丁艺航才慢慢醒过来,他睁开眼睛,看着眼前满脸担忧的陆一鸣,又看了看一旁脸色冰冷的苏婉清,心里一片冰凉。他撑着身子,慢慢站起来,声音虚弱得像一阵风:“哥,我没事,我继续扫地。”

      他不想让陆一鸣为难,不想因为自己,让陆一鸣和苏婉清吵架,只能强撑着虚弱的身体,拿起扫帚,继续扫地,动作迟缓,每走一步,都觉得头晕眼花,可他依旧咬着牙,坚持着,不敢停下。

      陆一鸣看着他的背影,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他转过身,不敢再看,心里的愧疚与心疼,快要将他淹没。

      从那以后,丁艺航的身体,越来越差,晕倒成了常有的事,有时候在院子里,有时候在放学的路上,有时候在教室里。每次晕倒,他都只能自己慢慢醒过来,然后强撑着,继续该做的事,没有人关心他,没有人照顾他,连一句问候的话,都成了奢望。

      他的抑郁症,也越来越严重,自我否定的念头,愈发强烈,脑海里那些可怕的想法,越来越清晰,他开始觉得,活着,是一种煎熬,是一种折磨,死亡,或许才是解脱。

      可每当他想到陆一鸣,想到那个少年偶尔给予的温暖,想到那个少年担忧的眼神,他又狠不下心。陆一鸣是他黑暗生命里,唯一的光,是他撑到现在的唯一理由,他舍不得离开,舍不得再也看不到陆一鸣的笑容,舍不得再也感受不到那一点点微不足道的温暖。

      他就在这样的挣扎里,反复煎熬,一边被绝望与痛苦吞噬,一边靠着那一点点微弱的光,勉强支撑,在生与死的边缘,苦苦徘徊。

      学校里的老师与同学,依旧没有人在意他的异常。老师只看重他的成绩,哪怕他上课走神,状态极差,只要成绩依旧优异,便不会多问;同学们依旧排挤他,嘲笑他,欺负他,看着他苍白虚弱的模样,反而变本加厉,觉得他是在装可怜。

      没有人知道,这个总是低着头、沉默寡言的少年,正被严重的心理疾病,一点点吞噬着生命,没有人知道,他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承受着怎样的痛苦,没有人知道,他的心底,藏着怎样的绝望与孤寂。

      他像一个行走在黑暗里的孤魂,没有方向,没有希望,没有归宿,只能在这冰冷的世间,独自挣扎,独自承受,无人知晓,无人心疼,无人救赎。

      日子依旧在煎熬中度过,暮春过去,盛夏来临,天气愈发炎热,阳光刺眼,可丁艺航的心里,却依旧是寒冬腊月,冰冷刺骨。阳光照在他的身上,却暖不透他心底的阴霾,蝉鸣聒噪,却驱不散他周遭的孤寂。

      他依旧每天强装正常,上学,干活,吃饭,睡觉,机械地重复着每一天的生活,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心里没有任何波澜,只剩下无尽的麻木与痛苦。

      陆一鸣的关心,依旧是偷偷摸摸的,忽远忽近的,他会在苏婉清不注意的时候,给丁艺航塞一点吃的,会在他晕倒的时候,默默扶他一把,会在他虚弱的时候,轻声问候一句。这点温暖,对丁艺航而言,是绝望里的一丝慰藉,却也让他更加痛苦,他贪恋这份温暖,却又深知,这份温暖,不属于他,不能贪恋。

      他的心事,依旧藏在心底最深处,禁忌的爱恋,愈发浓烈,抑郁症的折磨,愈发残酷,两种痛苦交织在一起,像两把利刃,反复切割着他的心,让他遍体鳞伤,无处可逃。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不知道这份无人知晓的煎熬,何时才能结束。他只知道,在这个没有爱、没有温暖、没有希望的世界里,他只能独自扛着所有的痛苦,在黑暗里,默默等待着,或许是救赎,或许是毁灭。

      而这一切,苏婉清不知,陆一鸣不知,周遭所有人,都不知。

      这个少年,将所有的抑郁与绝望,都藏在了沉默的外表下,藏在了无人知晓的深夜里,藏在了每一个强装坚强的瞬间。他的痛苦,他的挣扎,他的绝望,都成了无人问津的秘密,在心底腐烂,蔓延,最终,化作一道深深的伤痕,刻进他的骨血,伴随他往后余生,成为永远无法磨灭的印记,也为这段注定悲剧的宿命,埋下了更深的隐患。

      盛夏的阳光愈发炽烈,烤得老巷的石板路发烫,蝉鸣声声,聒噪不休,陆家小院里,那个清瘦单薄的少年,依旧低着头,默默做着手里的活,身影孤寂,脸色苍白,眼底的空洞与绝望,被他死死隐藏,无人知晓,这具看似平静的躯壳下,藏着怎样支离破碎的心脏,藏着怎样暗无天日的煎熬。

      抑郁缠身,无人知晓,冷暖自知,悲喜自渡,这便是丁艺航十三岁的人生,是他少年时光里,最黑暗、最煎熬、最绝望的篇章,也是他走向悲剧命运,无法回头的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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