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2章 怕什么？有 ...
-
走出医院，王东先将慕央送回了家，又把宋序安然送到住处后，便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去补觉了。
此时，整个小区沉浸在一片寂静之中，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慕央脚步轻盈地迈进小区，小心翼翼地上着楼梯，生怕惊扰这份宁静。
当他走到三楼，掏出钥匙，轻轻转动，打开了302室的房门。他缓缓走进去，反手轻轻带上房门，随后整个人瘫坐在地板上，目光呆滞地望着一旁椅子上的书包，发起呆来。
看着书包，“猪头肉”这三个字如鬼魅般又在他的脑海里浮现。这个外号是脸肿之后，班上一群人都这么叫他叫出来的。
那天，他去找那几个侮辱他的学生理论，还动了手，几个学生脸上都挂了彩，家长们气势汹汹地要求赔偿。
也是那天，父亲因为赔钱彻底失控，用刀尖对着他，那把刀虽然没对慕央造成什么外伤，但早已刺进他的心里。
楼下突然传来几声狗叫，那几声狗叫像斧头，像砍树一样硬生生砍断了他的思绪。他下意识地打开手机，这一番折腾下来，已经四点多，马上就要五点了，慕央却没有一丝倦意。
他放下手机，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拿起宋序塞给他的购物袋，从中拿出一包苏打饼干和一盒酸奶，放进书包里，然后起身，朝着学校走去。
慕央走到校门口，铁栅栏紧闭着，只有值班室的窗户透出微弱的光。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在门前不远的台阶上坐下，把书包抱在怀里。
天还没亮，风里带着初春的凉意，他把校服外套裹紧了些，指尖却还是有些发凉。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手机屏幕亮了又暗，他每隔几分钟就会解锁看一眼时间，从四点五十到五点半，再到六点十五，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晨雾在远处的树影间浮动。
他想起宋序昨晚塞购物袋时说的“明天早点见”，于是从书包里拿出那盒酸奶，吸管插进去却没喝，只是感觉到它慢慢变温。
偶尔有早起的清洁工推着车经过，扫帚划过地面的声音在寂静里格外清晰，他下意识地把书包往怀里缩了缩。
直到七点整，远处传来自行车的铃铛声，宋序穿着校服，额前碎发被风吹得有些乱。
“你怎么坐在台阶上啊，你不嫌冷吗？”
宋序把自行车往栅栏上一靠，弯腰拍了拍慕央冻得发僵的膝盖：
“怎么坐这儿？我还以为你在教室等我呢。”他把怀里抱着的围巾解下来，不由分说绕在慕央脖子上，绒毛蹭得慕央脸颊发痒。
“围巾是我妈织的，刚完工不久，挺暖和的……你围上试试看。”
慕央捏着围巾边缘，指尖触到柔软的软毛，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你呢？你不冷吗？”
“废话，肯定不冷啊，要不然会给你呀？倒是你，天气这么冷，还穿这么薄，想干什么？”
宋序蹲在他面前，从书包里掏出一个保温盒，打开时蒸汽“呼”地冒出来——里面是两个冒着热气的红糖馒头，表皮还泛着水光。“我妈早上五点起来蒸的，她说很好吃，我大方地分你一个叭。”
宋序叉着腰，一脸高傲，像发放赈灾粮似的把一个馒头递给他。
慕央心里暗自笑了笑，接过那个馒头，咬了一口，红糖的甜香味弥漫在嘴里。
“对了，那支药膏你涂了没？”
慕央正发呆呢，没答话。
宋序见他发愣，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喂！想什么呢？馒头凉了就不好吃了。跟着我你可享福了！”
“嗯好……药膏的话，回去就涂了一遍。”
“那就好。”
这时，校门口的保安大爷打开了铁栅栏，朝他们喊：“俩小子，在那里呆这么久了。进来吧！”
听到保安大爷的声音，宋序和慕央几乎同时站起来。而宋序在站起来的同时，拉起慕央的手。
宋序拉着慕央走到楼梯口，指了指二楼：“我去四班了，放学记得等我一起走啊！”
说完他挥了挥手，转身跑上楼梯，校服外套的衣角在晨光里晃成一道影子。慕央抱着书包站在原地，直到宋序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才慢慢走向自己的班级。
走进六年级（2）班时，教室里只有零星几个同学。慕央又摸了摸脖子上的围巾——羊毛般的触感温软得像宋序的声音。他翻开语文书，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书页上，把文章题目那几个字照得发亮。
窗外的玉兰树抽出了新芽，嫩绿的叶子在风里轻轻摇晃。慕央看着那些新芽，突然想起宋序冻红的耳朵和保温盒里的红糖馒头，嘴角不自觉地向上弯起。
他从书包里拿出那盒已经变温的酸奶，插上吸管喝了一口，酸甜的味道在嘴里散开。
第一节课的下课铃打响，慕央刚把语文书合上，就听见教室后门传来几声阴阳怪气的笑。
慕央抬头，正好对上那几个曾围堵过他的男生的眼睛。为首的高个子斜靠在门框上，嘴里叼着半块橡皮。这人平时就仗着身高欺负人，但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瘦成什么了都。
他手指还在慕央红肿的左脸旁边夸张地比划着：“哟，脸肿成这样还敢来上学？是不是昨天放学没被打够呀？啊？”
旁边一群跟那高个子玩得好的男生跟着起哄：“脸肿得跟发面馒头似的，还围个围巾装模作样，谁给你的胆子？”他们的声音不大，却像针一样扎进慕央的耳朵里。他下意识地攥紧了桌角，指节泛白，围巾的绒毛依旧蹭着脸颊。
那几个男生见他不说话，得寸进尺地往前凑了两步，高个子甚至伸手想去扯他脖子上的围巾：“这围巾哪来的？不会是偷的吧？”慕央猛地偏头躲开，眼神里的慌乱到像被戳破的气泡。
旁边的人小声提醒那个高个子：“好像是宋序的围巾，那个年级第一，前几天还看见他围过。”
“宋序？那个把主任都气到不经管的人？”
“对，就是他。”
慕央不想理他们，低头整理课桌上的书，但那几个学生依旧不依不饶地死死围着他的课桌，慕央有些喘不过气。慕央默默挪开座子。
高个子男生见慕央躲开，脸上的嘲讽意味更浓，猛地推了他一把：“装什么哑巴？”慕央重心不稳，后背重重撞在桌角，桌子翻了，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矮个子男生趁机上前，用手肘顶了他的胸口一下，嘴里还骂着：“给脸不要脸，看你还敢不敢躲！”
慕央死死咬着嘴唇，没让自己发出声音，只是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他能感觉到周围同学投来的目光，有同情，有害怕，却没人敢站出来帮他。
其中一个学生抬脚将倒在地上的桌子踢得更远，周围都是哄笑声。
慕央看着他们的动作，不说话，也不想理任何人，默默站起来，蹲在倒地的桌子旁准备收拾地上的狼藉。
“慕央！过来。”
宋序出现在教室门口，开口招呼慕央过去。
慕央立刻转头，僵了一下，向宋序走过去。
宋序见慕央走过来，开口又对还站在慕央课桌旁的那几个学生说：
“你们几个也滚过来。”
宋序平时在学校嚣张惯了，老师也没什么办法能治得了他，就没什么人敢惹他了。也正因为这个，那几个学生才慢慢走过去。
宋序看着面前的慕央，紧盯着他的眼睛：
“你是捏捏乐吗，待着不动任别人捏？现在，一下一下打回去。”说罢，宋序又将目光移到那几个男生身上，“我看着。”
慕央猛地抬头看了宋序一眼，随后又垂下头，想着之前自己动手的那件事：“我…不敢。”
“为什么？”
“他们会要赔偿的，到时候我爸又要……”
“怕什么？有我兜底，大不了我拿压岁钱抵。不告诉你爸不就行了。”
慕央的手微微发抖，捏着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他抬眼看向宋序，对方的眼神里没有半分玩笑，只有不容置疑的坚定。
慕央悄悄做了个深呼吸，随后磨磨叽叽地走到高个子男生面前，回头看了一眼宋序。
宋序站在门口，抱臂默默看着。
慕央慢慢收回目光，抬手——却在半空中停住了。
“别怕，我在，谁敢动你我跟谁干架。”
慕央放心了一点，闭了闭眼，猛地推了高个子一把——力道不大，却让对方踉跄了两步。
“你！”高个子举起拳头，发作了。慕央扬起手挡着自己。
砰的一声，传来痛呼，同时又引起周围人的惊呼。
“这么怂？”
宋序不知道什么时候从门口抄了个空自来水桶，朝那男生狠狠扔过去，正巧砸着他的背。
宋序看着高个子捂着背一脸痛苦的样子，露出个无辜又冷淡的笑容：
“没拿椅子砸算好的了。”
除高个子以外那几个男生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措手不及，面面相觑。他们知道宋序有点“野”，但这何止是野……这他妈是撒旦摧毁川郡南桑了。
宋序走到他们面前，踩着倒在地上的水桶：
“听着，慕央这个人以后我宋序罩着了。别让我看见你们欺负他，绝对没有下次。”
气氛正紧张着呢，六年（2）班班主任来拿丢在这里的试卷，走进教室门，正好遇见这阵仗。
“你们在干什么？”班主任声音自带压迫感，除了宋序，其他人都没敢说话。
“老师好，我只是来教训几个人而已。”
“你们才多大？就学会打架了？”班主任严历地呵斥，。由于宋序因为打架、不爱学习，大名经常上学校“光荣代表榜”，成绩还特好这事，学校所有老师都知道宋序这个人物。
“宋序，你是年级第一，但不代表你能经常无视校规！现在，打电话，把你家长叫来。”
班主任把手机递给宋序，抱着手臂，静静地看着他拨号。
看来，下次学校“光荣代表榜”又会挂上宋序的大名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2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