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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白月光的阴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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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晚之后,顾念音和沈时砚之间的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沈时砚似乎在刻意避开她。早出晚归的频率更高了,有时候连续三四天都不回家。
顾念音本该松一口气,但她发现,自己竟然会在意。
会在意他是不是又喝醉了,会在意他是不是在想那个叫秦清浅的女人,甚至会在意……他为什么要避开自己。
这不对。
她警告自己,这是契约婚姻,不该有这些情绪。
但人的心,偏偏最不听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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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顾念音在工作室画设计图,手机突然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喂?"
"顾小姐吗?我是秦清浅。"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温柔的女声,但那温柔里,藏着刀。
顾念音握紧手机:"有事吗?"
"想约你见一面。"秦清浅轻笑,"关于沈时砚的事。"
顾念音本想拒绝,但秦清浅接下来的话,让她改变了主意。
"你不好奇,他为什么要契约结婚吗?你不好奇,他心里到底爱的是谁吗?"
半小时后,顾念音出现在一家高档咖啡厅。
秦清浅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穿着米色的针织裙,长发披肩,气质温婉。
她确实很美,美得像画里走出来的人。
"顾小姐,请坐。"秦清浅微笑着做了个手势。
顾念音坐下,直入主题:"你想说什么?"
"开门见山,我喜欢。"秦清浅搅动着咖啡,"那我也不绕弯子了。我想让你离开沈时砚。"
"理由?"
"因为他爱的人是我。"秦清浅抬起头,眼神里带着自信,"五年前,是我年少无知,为了出国深造离开了他。现在我回来了,我想重新开始。"
顾念音冷笑:"所以你觉得,我应该让位给你?"
"不是让位,是物归原主。"秦清浅纠正她,"你和他只是契约婚姻,对吧?你们之间没有感情,你也不爱他。既然如此,为什么不成全我们?"
"成全你们?"顾念音被气笑了,"秦小姐,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我是沈时砚法律意义上的妻子,而你,只是他的前任。"她一字一句地说,"该离开的,是你。"
秦清浅的脸色微微一变。
她显然没想到,顾念音会这么强硬。
"顾小姐,你确定要和我作对?"秦清浅的语气冷了下来,"沈时砚心里有我,这是事实。你就算占着妻子的位置,也得不到他的心。"
"那是我的事。"顾念音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秦小姐,有时间来威胁我,不如想想怎么让沈时砚重新爱上你。"
"毕竟,"她顿了顿,"五年了,他如果还爱你,为什么没去找你?"
这话像一根刺,狠狠扎进了秦清浅的心。
她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
"顾念音,你会后悔的。"她冷冷地说。
"我拭目以待。"顾念音转身离开。
走出咖啡厅,她才发现自己的手在抖。
不是怕,是气。
她气秦清浅的理所当然,也气沈时砚的暧昧不清。
如果他心里还有秦清浅,为什么要和她结婚?就算是契约,也该尊重契约对象的感受吧?
还是说,在他眼里,她只是一个工具,一个用来应付家族压力的道具?
想到这里,顾念音的心突然疼了一下。
她不愿意承认,但她知道——
她在意了。
在意沈时砚怎么看她,在意他心里有没有自己,在意这段契约婚姻,会不会有变成真的那一天。
可是,有用吗?
他连解释都不愿意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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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沈时砚难得回家了。
顾念音正在客厅看书,听到开门声,她抬起头。
沈时砚站在门口,脱掉外套,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回来了。"顾念音淡淡地说。
"嗯。"沈时砚点头,"吃过晚饭了吗?"
"吃过了。"
气氛有些尴尬。
沈时砚走到沙发旁,犹豫了一下,坐了下来。
"顾念音,有件事我想和你说。"他开口。
"我知道。"顾念音合上书,"秦清浅找过我了。"
沈时砚愣住:"她……找你了?"
"嗯,今天下午。"顾念音看着他,"她说,她想让我离开你,因为你爱的人是她。"
沈时砚的脸色沉了下来。
"她胡说什么。"他的声音带着怒意,"我去找她。"
"不用。"顾念音拦住他,"我已经拒绝她了。"
沈时砚看着她,眼神复杂。
"顾念音,我……"
"你不用解释。"顾念音打断他,"我们是契约婚姻,你的私生活,我无权过问。"
"但是,"她的语气突然变得凌厉,"如果秦清浅再来骚扰我,我不会再客气。"
沈时砚沉默了几秒,最终点头:"好,我会处理。"
"那就这样吧。"顾念音站起来,准备上楼。
"顾念音。"沈时砚突然叫住她。
她回头。
"对不起。"沈时砚看着她,眼神认真,"让你受委屈了。"
顾念音心里一紧。
这是他第二次跟她道歉。
第一次是那天早上的便签,第二次是现在。
她突然很想问:你到底怎么想的?你心里到底有没有我?
但她没有问出口。
因为她怕答案。
"没关系。"她笑了笑,"反正都是演戏,习惯就好。"
说完,她转身上楼。
留下沈时砚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看着她的背影,眼神晦暗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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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顾念音接到了一个意外的电话。
是沈老爷子的私人医生打来的。
"顾太太,老爷子病危,他想见您和沈总。"
顾念音心里一沉,立刻打电话给沈时砚。
半小时后,两人一起赶到医院。
病房里,沈老爷子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呼吸微弱。
"爷爷……"沈时砚走到床边,声音哽咽。
老爷子睁开眼睛,看到他们,虚弱地笑了。
"来了……"
"爷爷,您别说话,好好休息。"沈时砚握住他的手。
"不……我有话……要说……"老爷子艰难地转过头,看向顾念音,"晚晴……过来……"
顾念音走过去,被老爷子拉住了手。
"孩子……你要……好好照顾景琛……"老爷子说得很慢,"他……嘴上……不说……其实……很在意你……"
顾念音的眼眶红了。
"爷爷,您会没事的。"她哽咽着说。
"我知道……自己的身体……"老爷子笑了笑,"我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能和你奶奶……好好在一起……"
"所以……我希望你们……不要像我一样……"他握紧两人的手,"好好珍惜……彼此……"
"不要……等到失去了……才后悔……"
说完这句话,老爷子闭上了眼睛。
心电监护仪发出刺耳的长鸣。
"爷爷!"沈时砚失声喊道。
医生和护士冲了进来,开始抢救。
顾念音站在一旁,眼泪止不住地流。
虽然相处的时间不长,但老爷子对她很好,是这个家里,唯一真正关心她的人。
现在,他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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抢救失败。
沈老爷子去世了。
沈时砚站在病床前,一动不动,像一座雕塑。
顾念音走过去,轻轻握住他的手。
"节哀。"她轻声说。
沈时砚低下头,看着被她握住的手,突然用力回握。
"别走。"他哑着声音说,"陪我一会儿。"
顾念音点头:"好。"
那一刻,契约也好,交易也罢,都不重要了。
她只知道,眼前这个男人,需要她。
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