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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假戏真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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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老爷子的葬礼办得很隆重。
作为江城首富沈家的家主,来吊唁的人络绎不绝。商界大佬、政界要员、社会名流,几乎半个江城的上流社会都来了。
顾念音穿着黑色的礼服,站在沈时砚身边,扮演着悲伤的孙媳妇。
她确实悲伤。
但更多的,是对沈时砚的心疼。
这几天,他几乎没有合过眼。处理葬礼事宜、安抚家族成员、应付各方来客……他把所有事情都扛在肩上,一个人撑着整个局面。
只有在深夜,当所有人都散去,他才会露出疲惫的神情。
而顾念音,一直安静地陪在他身边。
递水、拿药、整理文件……她做着一个妻子该做的事,哪怕这只是契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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葬礼结束那天晚上,沈家的亲戚们聚在一起,商量遗产分配的事。
顾念音本想回避,但沈时砚拉住了她。
"留下。"他说,"你是我妻子。"
于是她留了下来。
会议室里,气氛剑拔弩张。
沈时砚的堂弟沈时宇率先发难:"大哥,爷爷的遗嘱已经公证过了,按照规定,你必须结婚才能继承家业。现在你是结婚了,但……"
他看了顾念音一眼,"大家都知道,你这婚姻是怎么回事。"
"契约婚姻,也是婚姻。"沈时砚冷冷地说。
"可是契约婚姻没有感情基础,随时可以解除。"沈时宇步步紧逼,"爷爷的本意,是希望你找到真爱,而不是找个工具人应付家族。"
"所以,我建议重新评估你的继承资格。"
其他亲戚纷纷附和。
顾念音听得清清楚楚——这些人,都在觊觎沈氏集团。
"沈时宇,你想说什么就直说。"沈时砚的声音很平静,但眼神冷得像冰。
"好。"沈时宇站起来,"我建议,在确认你们夫妻感情真实之前,暂时冻结继承权。由家族委员会代管公司,半年后再做决定。"
"半年?"沈时砚冷笑,"你是想趁这半年,把公司掏空吧?"
"大哥,你这话就过分了。"沈时宇装作委屈,"我这是为家族着想。"
"够了。"
一直沉默的顾念音突然开口。
所有人都看向她。
"诸位,我知道你们质疑我和时砚的婚姻。"她站起来,神态从容,"但我想说,我们之间的感情,不需要向任何人证明。"
"顾小姐,不是我们不相信,而是……"沈时宇还想说什么。
"沈先生。"顾念音打断他,看向沈时砚,"我能说句话吗?"
沈时砚点头。
顾念音深吸一口气,走到他身边,握住了他的手。
"时砚,我知道你一直很累,很辛苦。"她看着他,眼神真诚,"我也知道,我们的婚姻是从契约开始的。"
"但是……"她顿了顿,"这段时间相处下来,我发现,我……"
她的声音有些颤抖。
沈时砚看着她,心跳莫名加速。
"我发现,我开始在意你了。"顾念音说出了这句话。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沈时砚愣住了。
"我不知道这算不算爱,但我知道,当你难过的时候,我也会难过。当你疲惫的时候,我想陪在你身边。当有人质疑你的时候,我想站出来保护你。"
顾念音的眼眶红了,"所以,如果这些亲戚质疑我们的感情,那我愿意用余生来证明——"
"我爱你,沈时砚。"
话音落下,沈时砚的瞳孔骤然放大。
他看着眼前这个女人,这个在所有人面前,毫不犹豫说出"我爱你"的女人,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击了一下。
下一秒,他做了一个连他自己都没想到的动作——
他拉过顾念音,低头吻住了她的唇。
顾念音瞪大眼睛。
这个吻,和婚礼上那个蜻蜓点水的吻完全不同。
这个吻,带着温度,带着情绪,带着……真实的心跳。
周围响起了抽气声。
但沈时砚不管不顾,只是加深了这个吻。
良久,他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哑声说:
"我也爱你,顾念音。"
顾念音愣住。
她刚才说那些话,只是为了帮他应付这些亲戚。
但他……是认真的吗?
沈时砚转过身,看向那些目瞪口呆的亲戚。
"还有人质疑吗?"他冷冷地问。
沈时宇的脸色铁青,但说不出话来。
"如果没有,会议到此结束。"沈时砚拉着顾念音的手,"我们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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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庄园,顾念音一路上都没说话。
她的脑子很乱。
刚才那个吻,那句"我也爱你",到底是演戏,还是……
"顾念音。"沈时砚突然停下脚步。
她抬起头。
"刚才的话,谢谢你。"他说。
果然,是演戏。
顾念音心里一紧,扯出一个笑容:"应该的,毕竟我们是契约夫妻嘛。"
沈时砚看着她,眉头微皱。
"你……"他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我先上楼了。"顾念音转身要走。
"等等。"沈时砚拉住她的手腕。
顾念音回头,眼神疑惑。
沈时砚看着她,喉结滚动,似乎在组织语言。
"你刚才说的……"他开口,"是真的吗?"
顾念音心跳漏了一拍。
"什么?"她装傻。
"你说,你在意我。"沈时砚盯着她的眼睛,"是真的,还是为了帮我演戏?"
顾念音移开视线:"你觉得呢?"
"我问你。"沈时砚不依不饶。
顾念音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选择了逃避。
"沈总,我累了,想休息。"她抽回手,"晚安。"
说完,她快步上楼,逃也似的回到了西楼。
关上门的那一刻,她靠在门板上,大口喘气。
心跳得好快。
快到她以为,沈时砚能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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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下,沈时砚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的方向,眼神复杂。
刚才她说"我爱你"的时候,他的心跳乱了。
完全乱了。
他本以为,自己对顾念音,只是契约伙伴的尊重。
但刚才那一刻,当她站出来保护他,当她说出那句话,他突然意识到——
他对这个女人,早就不只是契约那么简单了。
什么时候开始的?
是她安静地陪着他熬夜处理葬礼事宜的时候?
是她体贴地为他递水送药的时候?
还是……更早之前,她那双清澈的眼睛,第一次看向他的时候?
沈时砚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不想放手了。
即使这只是契约,即使她可能不爱他,他也……不想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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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两个人都失眠了。
顾念音躺在床上,脑海里反复回放着那个吻。
还有沈时砚的那句话——
"我也爱你,顾念音。"
是假的吧?
一定是假的。
他只是在演戏,为了应付那些亲戚。
她不能当真。
绝对不能当真。
可是……
她的手指轻轻摸上嘴唇,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他的温度。
心里,有什么东西,在悄悄地,慢慢地,生根发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