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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强制同桌，他慌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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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自习的铃声在校园里轻轻回荡，教室里渐渐恢复了该有的安静，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与窗外偶尔掠过的鸟鸣交织在一起，构成了独属于少年时代的宁静清晨。
墨之瑾僵硬地坐在座位上，手心那颗奶糖被他攥得微微发热，包装纸都被指尖的汗水浸得有些发软。他不敢再侧头去看沈墨清，只能死死盯着桌面上摊开的课本，目光却空洞得连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耳边全是自己失控的心跳声。
一下，又一下，沉重又急促，像是要冲破胸腔，在安静的教室里暴露无遗。
他活了十六年，打架没怕过，被老师批评没怂过，面对一群挑衅的外校学生也从来都是挺直脊背迎上去，可现在，仅仅是和沈墨清坐在同一张课桌旁，仅仅是被对方递了一颗糖，仅仅是听到一句温柔的叮嘱，他就慌得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太丢人了。
墨之瑾在心里默默唾弃自己。
他可是十四中人人敬畏的校霸，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没出息了？
不就是一座高冷冰山吗？有什么好紧张的！
可无论他怎么给自己做心理建设，心底那股莫名的悸动，却始终挥之不去。腰侧似乎还残留着昨天被对方扶住的触感，鼻尖萦绕的淡淡雪松清香，更是像生了根一般，牢牢盘踞在他的感官里，挥之不散。
身边的沈墨清倒是异常淡定。
他仿佛完全没有受到身边人异样状态的影响，依旧保持着端正的坐姿，低头专注于眼前的竞赛习题，笔尖匀速滑动，写下的字迹工整漂亮，逻辑清晰。偶尔遇到稍显复杂的题目，他才会轻轻蹙一下眉，停顿几秒，随即又豁然开朗般继续下笔，全程安静又专注，像一幅不会被打扰的画。
墨之瑾用余光偷偷瞄了好几次。
每一次，都恰好撞进对方认真的侧脸上。
越看，心越乱。
他干脆放弃了和自己较劲，悄悄低下头，把注意力放在了手心那颗奶糖上。
淡蓝色的包装纸上印着小小的雪花图案，摸起来光滑细腻，隔着一层纸都能闻到里面淡淡的奶香。这是他平时根本不会多看一眼的甜食，可此刻，却像是被赋予了特殊的意义一般，让他舍不得拆开，更舍不得放下。
犹豫了半天，墨之瑾还是悄悄把奶糖塞进了自己校服口袋里，像藏起了一个不为人知的小秘密。
就在这时，讲台上的班主任忽然再次开口，打破了教室里的安静。
“对了，顺便跟大家说一下，这次座位调整之后，直到期中考试结束，都不允许再私自调换。同桌之间要互相帮助，尤其是成绩差距比较大的，更要好好配合，争取共同进步。”
班主任的目光有意无意地往最后一排扫了一眼，意味不言而喻。
全班同学瞬间心领神会，不少人偷偷憋笑，肩膀轻轻抖动。
谁都知道，老班这话，明摆着就是说给墨之瑾和沈墨清听的。
墨之瑾嘴角一抽，心里那点刚刚压下去的憋屈感，再次冒了上来。
期中考试？
还有将近两个月！
也就是说，他要和沈墨清当两个月的同桌？
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上课坐在一起，自习挨在一起，甚至连课间都要在同一张桌子旁待着……
墨之瑾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直接趴在桌上装死。
他偷偷侧头，用控诉的眼神瞪了沈墨清一眼。
都怪这个人！
要不是他，自己怎么会落到这种进退两难的地步！
可偏偏，沈墨清像是察觉到了他的目光一般，恰好在此刻微微侧头，目光平静地与他对视。
漆黑的眼眸里没有丝毫波澜，却干净得能清晰映出他慌乱的模样。
四目相对的瞬间，墨之瑾像是被烫到一般，飞快地收回目光，假装看向窗外，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再次红了个彻底。
沈墨清看着他明显慌乱躲闪的样子，漆黑的眼底，再次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这一次，那抹笑意没有再隐藏，浅浅地落在眼底，温柔得让人心尖发颤。
他忽然微微倾身，靠近了墨之瑾一点，距离近得呼吸都能轻轻拂到对方的耳廓。
“不习惯？”
低沉的声音带着独有的清冷质感，却又裹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在墨之瑾耳边轻轻响起。
墨之瑾整个人猛地一僵，浑身的汗毛都像是竖了起来。
他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身上淡淡的温度，与那股让他心慌的雪松清香。
“谁、谁不习惯了！”墨之瑾硬着头皮反驳，声音压得极低，生怕被周围的同学听见，“我只是觉得……觉得座位有点挤！”
拙劣的借口，连他自己都觉得心虚。
沈墨清没有拆穿，只是轻轻“嗯”了一声，语气顺从又温柔：“那我往旁边挪一点。”
说着，他真的默默将椅子又往墙边靠了靠，给墨之瑾留出了更宽敞的空间，动作自然又体贴，完全没有一丝一毫的不耐烦。
墨之瑾看着他毫无怨言的样子，心里那点别扭与抗拒，忽然就悄无声息地软了下去。
好像……和沈墨清做同桌，也没有他想象中那么糟糕。
这个人虽然高冷，虽然不爱说话，虽然总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可却意外的……好相处。
不凶，不吵，不嫌弃他闹腾，还会给他递糖，会给他让位置，会安安静静地待在他身边，不打扰，不指责。
比起那些叽叽喳喳、动不动就告状的同学，沈墨清简直算得上是完美同桌。
墨之瑾在心里默默想着，连自己都没察觉到，嘴角已经悄悄扬起了一个浅浅的弧度。
课间十分钟很快到来。
铃声一响，原本安静的教室瞬间再次沸腾起来。
任凌野第一个从座位上弹起来，屁颠屁颠地跑到最后一排，一脸八卦地凑到墨之瑾身边，眼神在他和沈墨清之间来回打转，笑得贼兮兮的。
“瑾哥，感觉怎么样啊？和咱们校草大人做同桌，是不是特别荣幸？”
墨之瑾抬手就往他脑袋上拍了一下，故作凶狠地瞪他：“少废话，要你管？”
“我这不是关心你嘛。”任凌野揉了揉脑袋，丝毫不怕，反而压低声音继续调侃，“我刚才可都看见了啊，沈哥给你糖，你还脸红了，瑾哥，你不对劲哦。”
“你再胡说八道，信不信我揍你？”墨之瑾耳尖一红，抬手就要去追打他。
任凌野早就摸清了他的脾气，笑着一溜烟跑回了自己的座位，还不忘回头做了个鬼脸。
教室里的其他同学也时不时往最后一排瞟，目光里充满了好奇与看热闹的意味，却没有人敢真的凑过来打扰。
毕竟，一边是不好惹的校霸，一边是气场清冷的学霸，谁也不想自讨没趣。
许琳之坐在前排，全程低着头，手指紧紧攥着笔，却一个字也写不下去。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身后那两道紧紧相依的气息，也能想象到墨之瑾护着沈墨清的模样。
心底那点残存的执念，在这一刻，终于彻底消散。
她很清楚，沈墨清的目光，从来没有落在过她身上。
那个人所有的温柔，所有的例外，所有的在意，全都给了那个张扬耀眼的少年。
有些人，不属于自己，再强求，也没有意义。
沈墨清对周遭的一切目光与议论毫不在意，他从书包里拿出一本崭新的错题本，轻轻推到墨之瑾面前。
墨之瑾一愣，低头看向那本封面干净、字迹工整的错题本，疑惑地看向他：“给我这个干什么？”
“以后不会的题，可以直接翻。”沈墨清的声音清淡平静，“上课我讲给你听。”
墨之瑾愣住了。
这本错题本一看就整理得极其用心，每一道题都写满详细的步骤与思路，是沈墨清自己一点点积累下来的宝贝，是无数人想要借来参考都被拒绝的珍贵笔记。
现在，他居然就这样，毫不犹豫地推给了自己？
心底某一处最柔软的地方，忽然被狠狠撞了一下。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缓缓从心底蔓延开来，席卷了四肢百骸，甜得让他鼻尖微微发酸。
活了这么大，从来都是他护着别人，给别人撑腰，给兄弟帮忙，从来没有人，会这样安安静静地为他考虑，为他准备好一切，愿意耐心地教他做题，愿意把自己最珍贵的东西分享给他。
除了沈墨清。
墨之瑾紧紧攥着那本带着淡淡温度的错题本，抬头看向眼前的少年。
阳光恰好落在沈墨清的发顶，镀上一层柔和的金光，他的眉眼清冷，却眼神温柔，没有丝毫的施舍与敷衍，只有认认真真的在意。
那一刻，墨之瑾忽然觉得。
强制同桌好像也没什么不好。
至少，他留住了这份独属于他的、干净又温柔的心动。
他抿了抿唇，原本张扬桀骜的语气，忽然就软了下来，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乖巧与依赖。
“……哦。”
一个字，轻得像羽毛。
却藏着满心的欢喜与妥协。
沈墨清看着他泛红的耳尖与软化的眼神，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他轻轻抬手，像是不经意一般，揉了揉墨之瑾蓬松柔软的头发。
指尖的触感顺滑又温暖。
“乖。”
一个字，轻描淡写，却足以让墨之瑾彻底乱了心跳。
窗外的梧桐叶被风吹得轻轻摇晃，阳光透过叶隙洒下斑驳的光影，落在两个并肩而坐的少年身上。
从前针锋相对、看不顺眼的两个人，此刻却在小小的课桌旁，悄悄滋生出了甜腻的心动。
强制同桌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而属于他们的温柔与偏爱，早已悄然而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