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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他的题，只讲给我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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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节课的下课铃声刚一落下，整个教室就彻底陷入了课间十分钟的喧闹之中。
男生们勾肩搭背地冲出教室，要么奔向操场打球，要么挤在走廊里说笑打闹；女生们则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小声讨论着最近的八卦、好看的文具，或是悄悄将目光投向教室最后一排，那两个格外惹眼的身影。
不过一夜加一早上的时间，墨之瑾和沈墨清成为同桌这件事，已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传遍了整个初三年级，甚至连隔壁班的学生，都特意借着打水、上厕所的机会，特意从他们班门口路过，就为了看一眼传说中“火星撞地球”的组合。
一时间，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成了全班最受瞩目的焦点。
墨之瑾对此倒是毫不在意。
他本就是习惯了被人注视的性子，从小到大都活在人群的中心，无论是崇拜、敬畏，还是好奇的目光，他都早已习以为常。更何况，现在他身边坐着的是沈墨清，哪怕被再多目光盯着，他也莫名觉得，多了几分底气。
只是这份底气，还没维持几分钟，就被眼前摊开的数学卷子，彻底击得粉碎。
卷子上密密麻麻的公式与图形，在他眼里如同天书一般，横七竖八地搅在一起，看得他头晕脑胀。红叉几乎铺满了整张卷子，寥寥无几的对勾显得格外可怜，分数更是停留在一个让他懒得去看的数字上。
以前他对学习向来是破罐子破摔的态度。
成绩差又怎么样？他打架厉害，兄弟够多，在学校里照样横着走，老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从来不会真的为难他。学习这种事情，从来都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可现在不一样了。
他的同桌，是常年稳居年级第一的沈墨清。
是那个随便拿出一张卷子，都是接近满分的超级学霸。
一左一右，两张卷子放在一起，对比鲜明得刺眼。
墨之瑾看着自己惨不忍睹的试卷，又悄悄侧头，看了一眼沈墨清桌上那张字迹工整、满分预定的卷子，莫名觉得脸上有些发烫，心底升起一股小小的挫败感。
好像……在他面前，连成绩差，都变得丢人了起来。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把笔往桌上一扔，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身边的沈墨清恰好写完一道竞赛题，笔尖停顿的瞬间，便将他这副焦躁又挫败的模样，尽收眼底。
沈墨清没有立刻说话，只是安静地侧过头，目光落在那张满是红叉的数学卷子上，漆黑的眼眸里没有丝毫嫌弃与嘲讽，只有平静的审视。
墨之瑾被他看得更不自在了，下意识地想把卷子往桌肚里塞，嘴硬道：“看什么看！没见过考差的啊！”
“嗯。”沈墨清轻轻应了一声，语气平淡，却没有丝毫调侃，“没见过你这么差的。”
墨之瑾：“……”
好气，可是打不过，也骂不出口。
他瞪了沈墨清一眼，却因为心底那点小小的心虚，显得毫无威慑力，反倒像是在撒娇一般。
沈墨清看着他炸毛却又无可奈何的样子，眼底极淡地掠过一丝笑意，伸手轻轻将那张被他揉得有些发皱的数学卷子，拉到了自己面前。
指尖不经意间擦过墨之瑾的手背，微凉的触感一闪而逝，却让墨之瑾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哪里不会？”
沈墨清开口，声音依旧清冷，却多了几分耐心。
墨之瑾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什么？”
“卷子。”沈墨清指尖轻点卷子上的题目，“哪道题不会，我讲给你听。”
墨之瑾彻底呆住了。
他以为沈墨清最多就是把错题本借给他，让他自己瞎琢磨，却从来没有想过，这位高高在上的学霸校草，居然会主动提出，要亲自给他讲题？
这简直比太阳从西边出来，还要让人难以置信。
周围不少偷偷关注这边的同学，也都惊呆了。
谁不知道沈墨清的性子？冷淡疏离，独来独往，平日里就算是女生捧着习题册小心翼翼地去请教，他都未必会抬头看一眼，更别说主动给人讲题了。
可现在，他居然要给成绩最差、最闹腾的校霸墨之瑾讲题？
这世界，是真的要变了。
任凌野靠在走廊栏杆上，把这一幕看得一清二楚，眼睛瞪得溜圆，掏出手机疯狂拍照，嘴角咧得快要到耳根。
他家瑾哥，也太有本事了！
能让沈墨清破例的，全学校也就只有他一个了！
墨之瑾在众人震惊的目光里，脸颊微微发烫，却还是强装镇定地往沈墨清身边凑了凑，肩膀轻轻贴在一起，语气带着一丝别扭的撒娇：
“都……都不会。”
他说得理直气壮，甚至还故意把脑袋又凑近了几分，鼻尖几乎要碰到沈墨清的胳膊，淡淡的雪松清香将他整个人包裹，让他心底的慌乱，一点点变成了安心。
“我笨，你得慢慢讲，不许嫌我烦。”
沈墨清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侧脸，看着他微微泛红的耳尖，眼底的温柔又浓了几分。
他没有丝毫不耐烦，只是轻轻“嗯”了一声，语气顺从得不像话：
“好，慢慢讲。”
说完，他便拿起笔，指尖点在第一道最简单的选择题上，一字一句，耐心地讲解起来。
没有居高临下的俯视，没有敷衍了事的应付，更没有丝毫的嫌弃。
他的声音清冷却温柔，逻辑清晰，条理分明，将晦涩难懂的公式，拆解成最简单易懂的语言，原本在墨之瑾眼里如同天书一般的题目，经他一讲，竟然瞬间变得简单明了起来。
墨之瑾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他其实并没有完全听进去题目里的知识点。
所有的注意力，全都不受控制地，落在了沈墨清的身上。
近在咫尺的侧脸，认真低垂的眉眼，纤长卷翘的睫毛，微凉干净的指尖，还有那低沉悦耳、轻轻敲在他心尖上的声音……
每一处，都让他心跳失控。
他就那样安安静静地靠在桌边，仰头看着身边的少年，原本张扬桀骜的眼神里，此刻只剩下满满的依赖与心动，像一只被顺毛的小狼狗，乖巧得不像话。
阳光透过玻璃窗，温柔地洒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紧紧叠在一起。
课桌旁的空间很小，小到肩膀相贴，呼吸相闻，小到所有的暧昧与心动，都无处躲藏。
周围的喧闹仿佛都被隔绝在外，整个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一个认真讲解，一个用心倾听。
一个满眼耐心，一个满心欢喜。
就在气氛温柔得快要融化时，一道略显犹豫的身影，再次轻轻挡在了课桌前。
许琳之站在桌旁，手里依旧攥着那本物理练习册，脸色苍白，眼神复杂地看着沈墨清。
她终究还是没能忍住，再一次走了过来。
“沈墨清同学……”她的声音细细小小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与期待，“这道物理题，我还是不会，你能不能……”
话还没有说完，就被硬生生打断了。
墨之瑾几乎是瞬间回过神，脸上的乖巧与温柔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张扬与霸道。
他猛地直起身，手臂一抬，自然而然地挡在了沈墨清身前，将人牢牢护在自己身后。
动作流畅自然，仿佛已经做过千百遍。
他抬起头，脸上扬起一抹灿烂又带着攻击性的笑，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语气清晰而强势，没有丝毫给对方留余地：
“不好意思啊，没看见吗？
我同桌正给我讲题呢，没空搭理你。”
“要问题，去找老师，去找学习委员，找谁都行，就是别来打扰我们。”
他特意加重了“我们”两个字。
语气里的占有欲与宣示主权，毫不掩饰，明晃晃地写着——我的人，不准碰。
许琳之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苍白。
她看着墨之瑾这副护犊子一般的模样，看着他眼底毫不掩饰的占有欲，再看看身后沈墨清没有丝毫反对、反而微微默许的神情，心底最后一丝幻想，终于彻底破灭。
她很清楚，自己再也没有任何机会了。
沈墨清的温柔，沈墨清的耐心，沈墨清的例外，从来都不属于她。
从头到尾，只属于墨之瑾一个人。
许琳之的嘴唇轻轻颤抖了一下，眼眶微微泛红，却没有再说一句话，也没有再停留一秒。
她攥紧了手里的练习册，默默地低下头，转身一步步走回了自己的座位，从此，再也没有出现在他们面前，打扰过他们分毫。
看着她彻底离开的背影，墨之瑾才满意地收回手，心底那股小小的不爽，彻底烟消云散。
他刚想转过头，继续享受沈墨清独有的温柔，却猛地撞进了一双盛满笑意的眼眸里。
沈墨清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完全转向了他，正安安静静地看着他，漆黑的眼底没有清冷，没有疏离，只有浓得化不开的温柔与宠溺。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件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贝。
墨之瑾的心跳，瞬间再次失控。
耳朵“轰”的一下，从耳根一直红到脸颊，滚烫滚烫的。
他慌乱地别过头，假装整理桌上的卷子，嘴硬地反驳，声音都带着几分不自然的僵硬：
“你、你看我干什么！
我才不是护着你呢！我就是嫌她烦，一直吵吵嚷嚷的，打扰我听题！”
“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你别多想！”
他说得理直气壮，可微微泛红的耳尖、微微颤抖的指尖，却完完全全出卖了他心底的真实想法。
沈墨清没有拆穿他的口是心非。
只是看着他这副明明心动却死不承认的傲娇模样，低低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很淡，像羽毛一般，轻轻挠在墨之瑾的心尖上，酥酥麻麻，甜得要命。
这是墨之瑾第一次听见沈墨清笑。
原来这座高冷冰山笑起来，这么好听，这么让人动心。
沈墨清微微倾身，再次靠近了他一点，距离近得呼吸都能轻轻拂过他的耳廓。
“嗯，我不多想。”
他开口，声音低沉温柔，带着满满的纵容，“只是觉得，你护着我的样子，很好看。”
一句话，直接让墨之瑾彻底僵在了原地。
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那句“很好看”，在耳边反复回荡。
他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沈墨清说话时，轻轻拂过他耳廓的温热气息，烫得他浑身发软。
就在墨之瑾慌得快要不知所措时，沈墨清忽然伸出手，轻轻握住了他放在桌下的手。
微凉干燥的掌心，稳稳地包裹住他的手，力道不大，却无比坚定，带着让人安心的温度。
墨之瑾浑身一震，下意识地想抽回手，却被对方轻轻攥住，没有松开。
“别闹。”沈墨清的声音轻得像耳语，“继续讲题，只讲给你一个人听。”
只讲给你一个人听。
只对你温柔。
只对你耐心。
只对你破例。
墨之瑾紧紧被他握着手，掌心的温度一路蔓延至心底，甜得他眼眶微微发热。
他没有再挣扎，乖乖地任由沈墨清握着他的手，重新低下头，看向那张数学卷子。
这一次，他真的认认真真听了进去。
因为他知道，身边这个人，所有的温柔与偏爱，全都只属于他一个人。
窗外的梧桐叶沙沙作响，课间的喧闹渐渐远去。
最后一排的课桌旁，两个少年手牵手，肩并肩。
一个认真讲解，一个用心倾听。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心动刚好。
周围偷偷观望的同学们，全都默默捂住了嘴，强忍着尖叫的冲动。
他们懂了。
彻底懂了。
这哪里是什么强制同桌。
这分明是，明目张胆的偏爱，和双向奔赴的心动。
沈墨清的题，从来只讲给墨之瑾听。
而墨之瑾的温柔，也从来只留给沈墨清一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