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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同桌专治话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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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晨。
江城一中公告栏前挤得水泄不通,人声鼎沸,几乎要把整片空地掀翻。
学生们挤来挤去,有人踮脚张望,有人互相打听。
顾淮等人看的差不多了才过去看了看自己被分在几班。
2班。
江城一中没设立尖子班,分班都是随机分的。
他垂着眼,神色冷淡,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气场格外明显。
周围有不少同班或同年级的学生认出他,想上前搭话,可一触及他那双没什么温度的眼睛,又默默把话咽了回去。
顾淮向来独来独往,不凑热闹,不聊闲话,不参与任何与学习无关的事。
对他而言,拥挤、嘈杂、围观,全都是浪费时间。
等公告栏前的人潮稍微松散一些,他才转身,安静地朝教学楼走去。
步伐平稳,脊背挺直,每一步都规律得像钟表,不慌不忙,不被任何人影响。
三楼,高二(1)班。
顾淮推开门时,教室里只来了零星几个人。
他目光淡淡扫过一圈,没有丝毫犹豫,径直走向最后一排靠门的位置。
这里安静、隐蔽、不被打扰,离讲台远,也不会被旁人轻易注意,最适合专心学习。
顾淮把书包放在桌角,拉出椅子坐下,动作规整利落。
他全程没看任何人,也没给任何人多余的眼神 ,仿佛整个教室里,只有他一个人。
陆续有学生走进教室。
有人一眼看到最后一排的顾淮,脚步明显一顿,心里其实非常想和这么帅的大学霸男神坐。
可是高一的时候,顾淮就没和任何人坐过同桌,刚开学,顾淮选了最后一排,有人跟他做了同桌,结果一下课,顾淮就把桌子拉倒了后面,那个女生脸都绿了。
明明他旁边空位宽敞,却一个个刻意绕开,纷纷选择前排或中间的位置。
谁都知道,这位年级第一脾气冷、性子淡、不爱说话,靠近只会自讨没趣。
谁也不想,刚开学就被这位学神用冷淡的态度堵得无话可说。
时间一点点过去,教室里的座位渐渐被填满。
前面几排闹哄哄的,说话声、挪椅子声、翻书声、小声讨论声不断。
唯独最后一排,像被单独隔出来的真空地带,安静得格格不入。
顾淮坐在那里,低头翻着课本,连头都没抬过一次。
直到上课预备铃快要响起,门口才出现一道慢悠悠的身影。
许言。
他单手插在校服口袋里,身形挺拔,眉眼散漫,神色没什么起伏,既不嚣张,也不咋呼。
只是刚一进门,教室里的音量就下意识降了大半。
不少人偷偷抬眼瞄他,又飞快低下头,不敢多看。
校霸来了,没人敢惹,也没人敢挡路。
许言没理会那些藏着打量的目光,视线随意扫过整间教室。
目光一圈转下来,最后定格在最后一排,全班,只剩下顾淮旁边这一个空位。
他眉梢微挑了一下,没犹豫,抬脚径直走了过去。
脚步声停在顾淮身旁,顾淮眼睫都没抬一下,仿佛身边根本没有人靠近。
许言拉开椅子,轻轻坐下,没有发出太大动静。
他侧头,看了顾淮一眼。
这人干净、规矩、冷淡,周身透着一股不好接近的气息,莫名有点眼熟,却一时想不起来究竟在哪见过。
他把书包往桌肚一塞,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全班同学都在偷偷用余光瞄最后一排,心里惊得不行。
年级第一学神×全校最怕的校霸。
顾淮不会又将桌子拉到后面吧。
顾淮只当身边多了一件无关紧要的摆设,多占了一个位置,仅此而已。
突然,教室里的嗡嗡声瞬间停了半截,空气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
这女老师一进门,全班都安静了。她戴着眼镜,眼神透过镜片扫过来,没说话,那股压迫感就让人连呼吸都不敢大声。她站在讲台中央,手指往讲桌上轻轻一敲,那是她标志性的动作,班里没人敢装傻。
没人敢应声。底下那几个刚才还在窃窃私语的学生,赶紧把头埋得低低的。大家心里都清楚,这位是学校里出了名的“铁面阎王”任芮。
任芮手里只拿了一张纸和一支笔。没有寒暄,没有客套话,往讲台上一站,整个教室瞬间静得能听见窗外梧桐叶沙沙的声响。
她推了推眼镜,目光从第一排扫到最后一排,所过之处,谁都不敢抬头对视。
“现在开始,开班会。”她的声音没有一点温度,直截了当,“我只说一遍,记好。”
她把手里的纸拍在讲桌上,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第一,考勤。迟到、早退、请假,必须提前报备,我不管你是校霸还是学霸,缺课记录超过三次,我直接找家长,不管你家长是谁。”
教室里鸦雀无声,连掉根针都能听见。
“第二,课堂纪律。自习课保持绝对安静,说话、打闹、玩手机,被我发现一次,站起来整节课不许坐,保持两天,我不管你们以前在别的班什么样,进了这个门,我的规矩就是规矩。”
她顿了顿,笔尖在纸上划了一下,继续道:“第三,仪容仪表。头发长度、耳钉、饰品,学校标准是什么样,就给我什么样。别跟我扯什么个性,我看的是成绩,不是给你们评美大赛。”
最后,她把笔往桌上一扔,声音冷了几分:“还有,学校的围墙,别想着去翻,也别想着去打架惹事。出了任何一件事,我都会第一时间把你们名字递到校务处。”
说完,她拿起搭在臂弯的外套,拉链一拉:“我去趟办公室,这节班会自习。”她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上,回头扫了全班一眼。
门一关上,班里立刻松了口气,却依旧不敢太大声,都下意识压低嗓音说话。
只有最后一排,始终安安静静。
许言昨晚在网吧打游戏到后半夜,坐下没多久,困意就压不住往上涌。
他懒得撑着,干脆趴在桌上,胳膊一叠,眼睛一闭,很快就睡沉了。
顾落趁着班会没人说话,偷偷低头给顾淮发消息:
「哥,中午一起吃饭吗?」
顾淮手机震了一下,瞥了眼内容,指尖飞快回过去:
「别在课上玩手机。」
顾落看着那行字,默默回了个「知道了」,把手机悄悄塞回桌肚。
许言呼吸平稳,连翻身都很少,看上去毫无防备。
顾淮侧头看了一眼身旁的许言。
他睡得安安静静,皮肤很白,眉眼生得格外好看。
只是一瞬的失神,顾淮便很快转回头,继续低头写试题。
顾淮侧眸淡淡瞥了一眼,没任何表情,他收回目光,翻开习题册,提笔做题,权当身边趴着的是一团空气。
周围的小声说话、挪椅子、翻书,全都影响不到他。
整节自习课,许言睡得安稳,顾淮学得专注。
第二节课上课铃准时响起。
数学老师章玲抱着教案和课本走进教室。
“上课。”
“把数学课本拿出来,今天讲新课。”
全班立刻坐直,翻书的翻书,准备的准备,没人敢发出多余的声音,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章玲目光缓缓扫过全班,视线一顿,直直定格在最后一排。
许言还趴在桌上,睡得安安稳稳,一动不动。
完全无视课堂纪律,也无视讲台上的老师。
教室里瞬间鸦雀无声。
章玲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目光没有丝毫犹豫,直接看向许言旁边的顾淮。
顾淮抬起头。
“把你同桌叫醒。”
顾淮没犹豫,侧过身,推了推许言的胳膊声音冷淡,音量适中,不高不低。
“上课了。”
许言无动于衷。
顾淮又用了点力,可许言睡得太沉,身子又轻,瞬间失去平衡,连人带胳膊直接摔在了地上,一声闷响。
全班瞬间死寂,顾淮的手也僵在了半空中。
前两排的宋析晨都想好顾淮的结局了。
许言摔得一趔趄,火气当场就上来了:“你是不是有——”刚要张口骂顾淮,眼角余光忽然扫到讲台上的章玲。
到了嘴边的脏话硬生生咽了回去,他抿紧唇,坐回了座位上,好像一切都没发生过。
别人不知道,他心里比谁都清楚——章玲是他的姑姑,实打实的亲戚。
虽然许柏铭很久之前就不管他了,但他的姑姑却很照顾她,章玲以前家境也不太好,自己也有两个孩子,实在养不下第三个孩子,就把丢弃的许言托付给了夏家。
夏姨和章玲是朋友,夏姨很想要个孩子,但一直没有孩子,于是章玲带着许言来后,她和夏博筳欣喜的不得了。
虽然他被托付给了夏家,但章玲也经常来看许言,也对许言很严厉,不过许言知道,章玲都是为了自己好。
许言刚坐回座位,屁股还没沾稳椅子,就听见讲台上章玲冷冷一句:“许言,站起来听。”
他动作一顿,压着一肚子火气,慢吞吞地站起身,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攥紧,一句话没敢反驳。
下课铃一响,顾淮就下意识往许言那边看。
他心里还记着刚才那一下,本来想开口说声抱歉,可刚一转头,旁边的座位已经空了。
许言早就不见了。
许言就直接转身出了教室跟早就等在走廊的宋析晨一起往厕所走。
厕所里没什么人,宋析晨侧头就看见许言脸色沉得吓人,一副憋了满肚子火的样子。
“脸这么黑,别气了,谁让你吃这么少,跟竹竿似的,人家也不是故意的。”
“你向着他?”
宋析晨呛了一下:“不不不,我对你绝无二心!”
“滚!”
许言黑着脸从外面回来,一屁股坐回座位上,浑身还带着没散的戾气。
顾淮坐在旁边,头也没抬,安安静静地写着题,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许言在心里暗自腹诽:这人到底是不是人类,怎么能做到这么无动于衷。
许言黑着脸刚坐下,顾淮就停下笔,侧过头,声音很轻:“刚才对不起。”
许言愣了一下,心里那股火气莫名消了点,刚想摆出自家大度的样子,淡淡回一句“没事”,结果上课铃猛地响了。
他才不管铃不铃,嘴已经张开:“没——”
顾淮立刻转回头,语气平静又干脆:
“上课别说话。”
许言:???
许言整个人都僵住了,眼睛瞪得溜圆,心里当场炸毛:
我话都到嘴边了,你跟我你跟我说上课别说了?道歉完就堵我嘴,你是真不把我当回事啊!
整节课许言都坐立不安,气鼓鼓地跟自己较劲。
一会儿瞪顾淮一眼,在心里疯狂吐槽:
道歉还不让人说话,你这歉是批发的吗?走流程呢?
一会儿又恨自己嘴慢,半句话都没蹦出来,亏死了。
顾淮全程稳如老狗,笔就没停过,连个眼神都没给他。
许言越看越憋屈,草稿纸被他画得乱七八糟,全是鬼画符。
终于——下课铃炸了。
许言“唰”地转头,脖子都快扭了,张口就来:“我跟你说,刚才那事我——”
顾淮慢悠悠放下笔,终于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得像白开水:
“你刚才想说什么?”
许言一愣,原本憋了一肚子的气,突然被他一问,大度人设突然又上线了。
他清了清嗓子,装得特别无所谓,挥挥手:
“没事,我不——”
顾淮点点头,拿起水杯起身:
“哦,没事就行。”
说完,转身就走,脚步都没停。
许言:“……”
话又被卡一半。
他坐在座位上,整个人傻了两秒,然后猛地炸毛,抓了抓自己那头浅棕色头发:
“我靠!!这人是故意的吧!!”
许言僵在座位上,气到浅棕色头发都快炸起来,手指指着门口半天没说出话,心里疯狂咆哮:
我话还没说完啊!!你走什么走啊!!
走到后面的宋析晨一看他这表情,差点笑喷:“哟,他又把我们言哥气成这副样子了?”
许言“啪”地一拍桌子,压低声音怒吼:“那小子绝对是故意的!道歉道一半堵我,说话说到一半跑人,他是不是专门来克我的?!”
许言狠狠踹了一脚桌腿:“下次他再敢打断我,我直接——”
话没说完,顾淮接水回来了。
单手插兜,神色淡淡,从他面前走过,像没事人一样坐回位置,拿起笔又准备刷题。
许言:“……”
到嘴的狠话瞬间卡壳,他瞪着顾淮的侧脸,憋了半天,只狠狠憋出一句气音:
“……你给我等着。”
顾淮笔尖顿了一下,没回头,只轻轻“嗯”了一声。
许言:???
你嗯什么嗯啊!!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吗你就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