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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我转而 ...

  •   我转而看向边上的人,他醒了,皱着眉头看我:“是做噩梦了吗……”
      话音未落,我抱住了他,埋在他的颈窝里:“以后不许自杀。”
      我的语气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
      他笑起来,我不明白他在笑什么。
      他的身体因为笑得厉害有些发颤,我抬眼看他:“你笑什么?”
      “是梦见我自杀了吗?为什么?”他垂下眼眸,长长的金色睫毛遮住了紫色的眸子,“先生在害怕什么?”
      “先生开始爱上我了吗?”
      我沉默不语,只是看着他。
      他吻了我,然后自嘲般笑起来:“好吧,是我自作多情了。”
      他没有自作多情,只是我不知道说什么。
      我不知道我爱的是他,还是过去的苍暮,也不知道爱上他,算不算一种背叛。
      我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爱我——他年轻,英俊,还没见过外面的花花世界就来到我的身边,我见识了太多,我身为年长者故意引诱他,让他陪我堕落。
      我不是他最好的选择,很明显他值得更好的,而不是这么卑劣的我。
      于是只好沉默。
      不给予回应,至少最后如果分离不会那么痛苦。
      我移开视线,看了眼床头的闹钟,起身换衣服准备收拾收拾出门。
      他盯着我,让我感觉自己像被剖开的蚌。
      “先生,我好忮忌。”在我准备转身离开时,我听到他这样说。
      “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能让你全心全意爱着,凭什么?我……”
      “苍暮。”我没有回头,只是出声打断他的话。
      我的声音有一点细微的发颤。
      “如果哪一天战争结束,你离开了我,你就会发现我的卑鄙。”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你为什么爱我?”
      “爱一个人总要有理由的不是吗?”
      我感觉到他起身向我走来,我不知道他想做什么,但是我觉得自己好狼狈。
      “你只是因为空虚,幼稚,而我给了你足够的刺激让你因为我产生多巴胺,所以让你生出了你爱我的错觉。”
      “其实你不爱我的,苍暮。”
      “你不爱我的。”
      在他要拉住我的前一刻,我落荒而逃。
      我听见他的辩驳了。
      他说,爱一个人是没有理由的。
      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没有理由。
      我看着面前用作实验的战虏因为毒素痛苦的死去,心脏第一次开始为此感到悲伤。
      “霖,你发什么呆?”边上同僚笑嘻嘻拍了拍我的肩膀,“这不是你的风格啊,你平时做实验可不会走神。”
      “没什么。”我回过神,“昨晚没休息好。”
      我看着地上的尸体,顿了顿:“今天就先到这里吧,我有点累了,需要休息。”
      我脱下白大褂,躺到休息室的沙发上,心脏依旧不受控制的狂跳。
      “霖。”是杰西的声音。
      我抬眼看他:“怎么了?”
      “你最近状态很不对。”杰西给我递了罐冰可乐,我没接。
      杰西耸耸肩:“好狠心的人。”
      “你好无聊。”我揉了揉眉心。
      “你最好把家里那个小家伙送回集中营,最近上面已经抓了好几对同性恋还有潜藏战虏的。”杰西扶了下眼镜,“虽然大家对你的事心知肚明,但是最近换届选举,保不齐……”
      我欲言又止,最后什么也没说。
      人与人,心与心之间的距离往往比山高,比海深,就算有人穿着我的鞋,走过我走过的路,也终究无法感同身受。
      多说无益。
      “霖,你是个聪明人,你应该知道怎么做对自己最有利。”
      我听到杰西的话,朝他笑了笑:“嗯,我知道。”
      我知道的。
      ……
      晚上,我因为害怕没有回家,而是和缇娜一起在小酒馆喝酒。
      缇娜是联邦首领的候选人之一,最近忙得昏天黑地,乐得出来放松一下紧绷的神经。
      “怎么舍得出来喝酒了?”她撑着脑袋看我,“有事?”
      “……我不敢回去。”我斟酌良久,开口道。
      “你爱上他了?”缇娜皱起眉头。
      “我没有。”我闷了一大口酒。
      缇娜的目光带着几分调侃,但很快就绕过这件事,说起了选举。
      小酒馆的角落昏暗,壁炉里的火光在缇娜的脸上跳跃,她今晚一件简单的深色毛衣,金发松散地挽在脑后。
      缇娜足够漂亮,但对于女人而言漂亮就意味着是非。
      她用一种夸张的油腻腔调模仿着旁人对她的非议,然后学完又笑出声来。
      她不开心。
      我能感觉出来。
      悲伤是有味道的,有的人悲伤的味道像秋天的雨,凉嗖嗖的带着其他人也悲伤起来,有的人悲伤的味道像可乐里的冰,丁零当啷响得全世界都知道,缇娜悲伤的味道像枕头,被哭湿的枕头,里面的棉花吸饱了水分,变得潮湿沉重。
      “莱昂那个老东西退选了。”缇娜笑了一阵,停下来喝了口酒道。
      我抬眼看她。
      “还没公开。他儿子被人查出在北国做生意——不是普通生意,是军火。”她捏了捏眉心,“联邦首领的儿子,给敌人卖枪。呵。”
      我忽然觉得有些好笑,胃里翻江倒海觉得有些恶心。
      缇娜看了我一眼,那双翡翠般的眼睛里映着火光:“莱昂昨天来找过我,他求我别把这件事捅出去。”
      壁炉里的木柴噼啪作响,炸开几点火星。酒馆角落里弥漫着麦芽和橡木的气息,加上酒精的作用,让人不自觉有些犯困。
      “你不会原谅他的。”我呢喃道,“人民也不会……”
      “现在只剩下你和另外两个人了,科温,还有那个……”我记不清名字了。
      “还有哈尔西。”缇娜替我补上。
      联邦安全部的老狐狸,我讨厌他。
      “你知道他们怎么说我吗?说缇娜·莫里斯是个漂亮的花瓶,说她不适合当领袖,她太年轻,太情绪化……”
      “因为你是个女人。”我垂下眼帘,“他们害怕女人,女人做什么都让他们感到害怕……”
      我话还没说完,小酒馆的门被推开,冷风灌进来,混杂着愤怒的叫喊,几个穿制服的人影从窗外掠过,我们的目光追随着他们。
      “有人被抓了。”缇娜平静地看向我。
      我听到了,风把声音带到我的耳边。
      因为同性恋。
      缇娜和我心照不宣地对视,碰杯,然后接着刚刚的话题。
      “科温的家族控制了南方三个州的选票,”我慢慢说,“哈尔西手里握着安全部的黑料,想投票给他的议员都得掂量掂量自己经不经得起查。你呢?”
      “我有你。”她嬉皮笑脸道。
      我皱起眉头——她总爱开这种不着调的玩笑。
      “开玩笑的,有点幽默感好不好?”缇娜无奈撑着脑袋,“我有民众的支持。那些真正上过战场的人,那些失去了家人的人,那些不想再打仗的人——他们支持我。”
      “民众的支持……”我咀嚼着这个词,“这够吗?”
      “不够。”缇娜坦然地承认,“所以我需要更多。我需要军方的中立派,需要商界的改革派,需要那些厌倦了斗争的人。”
      她顿了顿,朝我眨了眨眼睛:“还需要一点运气。”
      运气。
      这个词从缇娜嘴里说出来,带着一种的无奈。
      “你知道吗,”缇娜忽然压低声音,身体前倾,“科温上周私下找我,说要跟我做笔交易。他和我一起扳倒哈尔西,他当选后给我一个副手的位置,外加三个部的控制权。”
      “你不会答应的。”她话音未落,我就开口打断她。
      “当然。”缇娜看了一眼墙上的钟,“我得走了。”
      她站起来,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大衣:“明天还有三个会议,两个演讲,还有一个和军方的闭门会议。”
      我也站起来,酒精让我的头脑发昏。
      “缇娜。”
      她回头看我。
      “祝你好运。”我抓了抓头发。
      “也祝你好运。”缇娜披上大衣,伸手理了理额前垂落的头发,“霖,这个世界是没有逻辑的。”
      “你计算不了任何事情。”
      “所以听从自己的心好吗?去推着命运走。”
      我知道她在说什么。
      我没有回应,只是看着她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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