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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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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乱石坡深处的风更烈了,卷着腐叶的气息往鼻腔里钻。谢砚走在前面,折扇时不时轻敲掌心,像是在数着脚下的碎石。沈清辞紧随其后,惊雪剑的剑穗在风里晃荡,指尖始终凝着一缕清气——他没放松警惕,因为浊脉之人的手段,仙门典籍里写得字字惊心。
“到了。”谢砚忽然停步,侧身让出身后的景象。
沈清辞抬眼望去,只见一人高的巨石后藏着个山洞,洞口被藤蔓遮得半隐半现,一缕灰黑色的怨气正从藤蔓缝隙里缓缓漂出,比外面的更浓,却依旧带着那股奇怪的“挣扎感”。他刚要上前,就被谢砚伸手拦住。
“别急,里面有东西。”谢砚的声音沉了些,不再是之前那副玩世不恭的调子,“不是怨气,是‘腐心毒’。”
“腐心毒?”沈清辞皱眉说道,“这毒他在宗门典籍里见过,是一种能侵蚀灵力的剧毒,中毒者会逐渐失去神智,最后灵力暴走而亡,且毒性只会附着在活物身上,与怨气无关。”
谢砚一言不发,从袖中摸出三张黄色符纸,指尖沾了点自己的血,在符纸上快速画了道符文。符纸“呼”地一下燃起来,却没有明火,只是散出了淡淡的白光,将两人周身罩住。
“跟着我,别碰洞壁。”他率先走进山洞,沈清辞紧跟其上,林小满吓得脸色发白,却也硬着头皮跟在最后。
山洞里很暗,只有谢砚的符纸照明,地面湿漉漉的,不时能听到水滴落在石头上的“滴答”声,格外渗人。
走了约莫半柱香的功夫,前方忽然传来微弱的呻吟声。沈清辞心头一紧,加快脚步,转过一个拐角后,终于看到了失踪的三位青云宗弟子。
三人躺在地上,面色青黑,嘴唇发紫,胸口微微起伏,显然还活着。他们的周身缠绕着那股灰黑色的怨气,但仔细看便会发现,怨气并非在攻击他们,反而像一层薄纱,将他们与洞壁上渗出的黑色液体隔离开来——那液体,正是腐心毒的源头。
“是怨气在护着他们?”林小满瞪大了眼睛,满脸难以置信。在他的认知里,浊脉怨气只会伤人,从未听过还能护人。
谢砚蹲下身,指尖碰了碰其中一位弟子的手腕,又看了看洞壁上的黑液,眉头皱得更紧了:“有人故意在这里布了腐心毒,还引了怨气过来,想让所有人都以为,是怨气杀了他们。”他顿了顿,抬眼看向沈清辞,“你觉得,是我这个‘浊脉邪道’,有这么大的本事,能弄到只有赤霞阁才有的腐心毒?”
沈清辞的瞳孔微微一缩。腐心毒的炼制方法极为隐秘,只有赤霞阁掌握,这是仙门内部都知道的事。他看向那三位弟子,又看向洞壁上的黑液,忽然想起出发前,赤霞阁派来的使者曾说:“边境怨气异动,恐是浊脉余孽作祟,青云宗乃名门表率,还望早日除邪。”
当时他只当是寻常提醒,如今想来,那使者的话,倒像是在刻意引导他们往“浊脉”上联想。
“先救他们。”沈清辞压下心头的疑虑,从储物袋里取出青云宗的解毒丹——虽不能解腐心毒,但能暂时压制毒性。他刚要递过去,就被谢砚拦住。
“你的解毒丹没用。”谢砚摇了摇折扇,“腐心毒靠清气解不了,得用怨气中和。”他不等沈清辞反应,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小的瓷瓶,倒出了三粒黑色的小药丸,分别喂给那三位弟子。“这是化怨丹,是我用自身的怨气炼制的,可以暂时化掉他们体内的毒素。”
沈清辞看着黑色药丸,又看了看谢砚。眼前这人,明明是被仙门斥为“邪道”的浊脉修炼者,却在救他的同门,还用自己炼制的丹药。而那些被奉为“正统”的仙门,却可能藏着下黑手。
“为什么帮我们?”沈清辞忍不住问道。
谢砚喂完丹药,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又恢复了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不是帮你们,而是帮我自己。”他指了指洞壁上的黑液,“这腐心毒渗入了地下,会污染附近的小源,到时候死的就不只是几个仙门弟子,还有山下的村民。我可不想因为你们仙门的破事,背上个‘害人性命’的黑锅。”
话虽这么说,沈清辞却注意到,谢砚喂药时,动作很轻,眼神里没有半分厌恶,反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就在这时,洞外忽然传来阵马蹄声,伴随着有人喊:“沈师兄!我们奉宗主之命来支援你了!”
谢砚的脸色瞬间变了,他快步走到洞口,撩开藤蔓看了一眼,回头对沈清辞说:“是青云宗的人,还有赤霞阁的。看来,有人不想让我们把人救走。”他从储物袋里摸出一张符纸,递给沈清辞,“这些是‘隐身符’,能藏住你们的气息。我引开他们,你带着你师弟们从山洞后面的密道走,密道尽头通往后山,安全。”
“你怎么办?”沈清辞接过符纸,指尖触到谢砚的手,只觉得一片冰凉。
谢砚笑了笑,眼底的星子晃了晃:“放心,我命大。”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对了,你那把‘惊雪’剑,别总用它斩怨气,清浊同源,斩多了,它会疼的。”
说完,谢砚不等沈清辞回应,抓起一把符纸往洞外扔,符纸在空中炸开,化作一团黑雾,同时他的声音拔高,故意带着几分嚣张:“青云宗的小崽子们,爷爷在这!有本事来抓我啊!”
黑雾散去时,谢砚的身影已经出现在洞外不远处,正朝着与密道相反的方向跑。洞外的人见状,立刻大喊:“是浊脉邪道!追!别让他跑了!”
马蹄声和脚步声渐渐远去,山洞里也恢复了平静。
沈清辞握着手里的隐身符,看着谢砚跑远的方向,心里忽然有些发闷。他低头看了看腰间的“惊雪”剑,剑鞘上的银辉似乎黯淡了几分,像是真在“疼”。
“师兄,我们快走吧,不然他们回来了。”林小满扶着一位刚醒过来的弟子,焦急地说。
沈清辞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情绪,将隐身符给林小满和三位弟子:“贴上符纸,跟我走。记住,路上别说话,别暴露气息。”
他带着几人走到山洞深处,果然看到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密道。走进去之前,沈清辞又回头看了一眼洞外的方向,心里默念了一遍:“谢砚,你可千万要活下来。”
这一次,他忽然觉得,“正邪”二字,或许真的不像宗门典籍里写的那样,非黑即白。而那个叫谢砚的浊脉之人,也绝不是仙门中的“邪道”。
密道里很窄,只能容一人侧身通过,墙壁上不时有水滴落下,打在地上发出细微的声响。沈清辞走在最前面,手里拿着谢砚留下的符纸,白光映着他的脸,眼神里多了几分之前没有的坚定——他一定要查清楚,是谁下的腐心毒,为什么要嫁祸给浊脉,还有,百年前谢临渊的真相,到底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