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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等容初 ...

  •   等容初回过神来,先是发觉腰间松垮。低头一瞧,原来是腰带没勾紧,贴着腰侧得垂落下来,真不好看。

      他略无奈地瞥了眼林世言,默默抬手自己拆了腰带,重新勾上。

      林世言见状心中仓惶,他系腰带时怕勒了容初,于是掂量着没有系紧。没想到容初的腰比看着要细,不系紧那腰带根本圈不住。

      他忙欠身,歉道:“奴才怕勒着少爷,没敢系紧,望少爷勿怪。”

      容初倒不大在意,林世言歉言间他自己便三两下系好了腰带,抬头瞧着林世言,笑道:“小事而已,何谈怪罪?我与我兄长一样,都心怀仁厚,你不必这么小心。”

      容初说的话听起来总是怪怪的,林世言暗地里不解地瞄他一眼:“谢少爷。”

      “你无事的话,去找占昱。”容初端起烛台,往外走经过林世言身边时,暂停站住,道:“这几日他要着办回京事宜,府里能管事的只有他一个,事务繁重,你去多帮衬帮衬。”

      林世言心下一喜,终于可以不在容初身边待着了,忙应了下来:“是。只是奴才不知,该去哪找他?”

      “此刻他多半在库房里清点。”容初仰头想了想,道:“你出去找守门的人,与他说了,他自会带你去。”

      林世言连连点头,想早些走,又不好先于容初出门,便期待地等他出去。

      他脸上实在藏不住事,容初随便一瞥便看的出他在高兴什么,不过懒得说,也不必说。以林世言这小心谨慎的性子,他只要和林世言稍稍这么对望上一瞬,林世言便会心惊胆战,庸人自扰。

      容初刻意露出有些阴沉的眼神,林世言抬眼见到,果然立马收敛了神色,低下头疑虑起来。

      容初满意地一笑,安静离开了。

      烛火的光亮与里屋的光线一齐渐渐暗弱,林世言不远不近地跟在容初身后,随他到了门外。

      容初把烛台移交给林世言,走下台阶,往书房的方向去了。林世言站在屋檐下,低头愣愣地看了眼手中缀了好几朵淡色火苗的烛台,满脸困惑,不明白容初把它端出来做什么。

      他疑惑地往书房那边眺了眼,容初早就没了影。

      林世言无奈地摇摇头,回屋灭了蜡烛,放好烛台。再到屋檐下,他果然如容初所料般,对着满庭院茂盛可爱的花草发呆,疑虑自己是否无意间惹了容初不高兴。

      他凭着来时的记忆,一路走向府门,一都在路回想容初给他的眼神。

      那目光看起来甚是不悦,还带些愠色。虽只有一瞬,还是令林世言不安。

      别是容初按下不发,等到回京前夕再突然反悔,捉弄他让他白等三天后独身一人回京。

      林世言吓得浑身一颤,觉得这并非不可能,不禁担忧。

      离回京还有足足两日,在容初站在伏恒府门阶上之前,林世言根本放不下来心来。

      他发愁得很,一路上唉声叹气。

      子祈将此重任交给他,已经有了进展,他便不愿让子祈失望。

      只能小心地伺候着容初,讨这位少爷高兴了。林世言无奈想道,一抬头便不知不觉到了府门口。

      门里有块方方正正的街道,门外偶尔有人走过,步履悠闲,不慌不忙。

      林世言呆呆地盯了会儿,转眼才想起要找守门的人。

      今早他出去和回来时门旁都无人守候,此刻也一样,两扇门边空空荡荡的,不见守门的人影。

      林世言走到外面,探头左右了张望一阵。张望罢了他缩回府里,仰头对着门边的高树摇头叹气:我根本不知道守门人是谁,这这是在找什么呢……

      树上满是细碎的缝隙,从中穿进些带着温暖的阳光来。

      太阳越升越高了,林世言无措地靠墙站着。
      这护都里的伏恒府对他来说真是陌生,陌生到他在里边寸步难行。

      他只好在原地等,等看门的人回来后发现他。或者其他的下人经过,把他带到库房里。

      他等了半晌,既无回来的守门人,也无路过的下人。

      林世言顿觉奇怪,恍然发觉了什么。离开墙边,沿小道往里边走了走,立在一团花丛边环视四周。身边安静得很,一个下人也没有。

      昨晚也是如此,他以为是夜深了下人都在睡,便没在意。可都这个时候了,占昱像是府里管家的下人,连他都起来了一早在府门守着,没道理其他人还在房里睡觉。该也都醒了干活才对,怎么到现在一个也没见着?

      且一路走来时也是如此,整座府宅简直像座无人的花园。

      反正等着无事,林世言回到门边,捏住下巴思索了片刻。还没想出个所以然来,便瞥见有个人出现在不远处的小道末尾,慢悠悠地走来。

      林世言期待地伸长脖子眺望,好奇他是不是守门的人。

      昨晚他的确被守门人带过路,可天太黑,他又有些困倦,因此没能看清那人的样貌。

      那人瞧见林世言,脚步顿了一顿,接着稍许加快了速度,一路衣角轻飘,满脸疑惑地到了林世言身前。

      他样貌清秀,看着年轻,比林世言大不了多少,就是身材要更瘦些矮些。

      林世言礼貌地朝他笑了笑,歪头同样疑惑地看着他,问道:“你是守府门的吗?”

      那人认出了他:“我是。你是昨晚少爷带回来的那个人吧?这是在等我?”

      林世言忙点头:“少爷叫我去库房帮占昱的忙,可我不认路,少爷便叫我来找你,让你领我去。”

      那人听明白了,平静地转过身一招手:“跟我来吧,去库房可得走一会儿。”

      林世言欣然跟上,在他身后不远不近地走着。

      路上一个下人也不曾遇见,途径的房子看着也是空的。

      林世言奇怪地不停望向无序安置的屋子,连路边打理有致的花草也没心思观赏。等到了库房见到占昱,他还想着问这事。

      到了库房,守门的人便先行离开了。留林世言独自站在门前,好奇地往里探。

      库房要比其他房屋更大些,窗子都开着,外边的光洒进来,显得敞亮。屋里整齐有序地置了四排黄花梨木的博古架。架子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花瓶器物,被阳光照得清纯透亮。林世言进去时,占昱正捧着本册子,站在第二三排架子间,挨个将这些器物记下。

      听到有人走进来,占昱停下手上的动作,扭头往外瞟了眼。见来人是林世言,他眼里闪过丝诧异:“你来这干什么?”

      林世言抽空扫过这一排排漆木架子,往他身边走近了些,不好意思地笑笑:“我来帮你的忙。”

      “帮忙?”占昱皱皱眉,摇头道:“这不用你帮忙,我自己就行,你还是回少爷身边去伺候。”

      林世言无奈道:“就是少爷叫我来的。”

      占昱不解地微眯起眼,挺意外容初会这么做。他还以为林世言伺候完容初穿衣后,还会在容初身边呆一整天。

      毕竟容初平常根本不用人伺候穿衣,今日却破天荒要林世言服侍,貌似对他很中意。

      但现在又把他打发到自己这边,占昱想不明白,回过头,继续动笔记下那些器物的名字:“那你在那站着就好,这确实用不上人。”

      林世言以为占昱怕他添乱,无措地抿起嘴角,哦了一声,乖乖地在原地站着。

      屋里安静了会儿,偶尔听见占昱轻步走动。

      林世言闷得慌,绞着手指纠结了一阵,还是忍不住说道:“我有件事,不知道能不能问你。”
      占昱觉得他在和自己说话,手里的笔动得慢了些:“问。”

      林世言听他这么说了,便放下心,直截了当地问道:“府里的人都去哪了?”

      占昱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什么去哪了?”

      林世言解释道:“我在这里没看到什么人,那些屋子也好像都是空的”

      占昱大概明白了他的意思,答道:“少爷喜欢清静,所以府上人少。”

      林世言还是不解,继续问道:“人少是多少?人少的话,平常伺候少爷不会有疏忽吗?”

      “马夫,门守,厨子,加上我总共四个。”占昱停笔数了数,道:“这是少爷的意思。少爷不喜身边有人,不怎么要人伺候,留我一个常在房外侯着,再三个人常待在府里的就够了。平常府里修剪花草,打扫庭院,都是官府派人来做。”

      “官府也管府里的事吗?”林世言问道。

      “顺手的事罢了。”占昱说着,随手摆正了一对金如意:“县丞也不愿为了这点小事得罪少爷。”

      也是。林世言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子祈之前还与他说过,家主担心容初,特地写信给护都的县丞,请他隔段时间传递容初的近况。对这位伏恒少爷,护都的县丞自然要格外关照。

      林世言解了心里的疑惑,不自觉畅快了些,定眼一瞧,占昱还在埋头苦写,笔端游动。

      他在旁边无所事事,觉得不好意思:“少爷叫我来帮忙,我不能就这么闲站着。这用不上我,那其他地方呢?我平常也在府里帮忙,什么都会做的。”

      占昱习惯专心做事,被林世言三番五次出言打扰,觉得有些烦了。他腾出手揉了揉眉心,随口道:“现在是厨子做饭的时候了,你去那打下手吧。”

      “好。”林世言欣然答应,刚要转身出门,又想起自己不认路。他猛地停住脚,思索了片刻,到占昱身边,问他能不能给自己画张府里的地图。

      占昱看他满脸羞愧的表情,无奈地摇头叹气,另翻一页,两三下便画好了撕给他。

      林世言接过纸,见上面潦草几根线,不仅画了去厨房的路,连容初书房,伏恒府门的路也一并画明白了,看着还像这么回事。

      “午膳好了就由你送,少爷平常都在书房,你送到那就行了。”占昱轻轻把册子翻回来,长舒口气,道:“还望你告知少爷,我这用不着人手,请他别再把你往我这派了。”

      他语气有些烦躁,林世言听后满怀歉意地连连点头,通通应了下来,快步退了出去。

      占昱头也不抬地道了声别,继续专心忙自己的事。

      林世言丧气地走出库房,站在屋檐下,后知后觉,容初说占昱要忙坏了,所以叫他来帮忙。但这一看,占昱也没到忙坏了的地步。他费心赶来,没帮上忙,反倒添乱,扑一鼻子灰。

      这个少爷真的是……林世言怨得不行,边怨边打开地图找厨房的位置。

      占昱心还挺细,大路小路分得清楚,还把路边的树也标出来了。林世言的脑袋一会儿抬一会儿低,下了台阶,专心按纸上画的找去厨房的路。

      厨房离库房挺远,好在林世言没找错路,虽走得累了点,但一路上也顺利,没有弯绕。

      林世言到时,厨房里正煮着肉,灶台上热气腾腾。一个瘦高的身影站在锅边,时不时拿长勺搅弄一下。肉汤咕噜咕噜的滚动,香气四溢,直往外飘。

      林世言站在不远处,闻到香味,肚子不合时宜地一阵叽里咕噜。他早起便没吃东西,肚子空空的好饿。由此促使,他脚步快了些,站在门口,巴巴地往里望——也不知道这锅里有没有他的一份。

      灶台边站着的是个大娘,身上穿着褐色布衣围上围裙,正盯住锅里煮的肉。她听到外边的声响,瞥见门口有人侧身呆站在那,便扭身朝外问了一句是谁。

      林世言赶紧丢掉饿的事,进去道明了来由。

      大娘听后一手叉着腰,怨道:“帮忙?我这都一个人做了这么久的饭了,哪会要人帮忙?占昱也真是的,这不添乱吗?”

      林世言在一旁忐忑地揣着手,听见大娘这话,心情愈发苦涩了:果然到这也是帮不上忙还麻烦别人。

      有了先前库房的经历,他默默找了块空地站着,自觉地一言不发,不做打扰。

      大娘抱怨完一瞟,发现林世言就乖巧局促地站在一边,满脸歉意,那样子看着还怪可怜相。

      他先前应该也被占昱赶出了库房,大娘想到,还有些不忍心,于是收了抱怨的嘴脸,找到条矮凳放在灶台边,放柔声道:“你去那坐着吧,帮我看火就成。”

      林世言闻言两眼扑闪,略感激地朝她一笑,快步到灶边坐下了。

      灶里正烧着旺火,林世言没在厨房待过,也不知道看火是什么,一坐下就茫然地望里盯,盯了半天那火还是烧得挺旺。

      他没头绪了,抬头问大娘看火是怎么个看法。

      大娘盖上锅盖,灶上的烟气顿时沿边流窜。她扭头瞧了眼,随口道:“看着别让火灭了就成。”

      林世言愣愣地点点头,才发觉原是大娘发善心,让自己有点事做,这忙帮得,真叫一个可有可无。

      罢了,总比呆站着强。林世言道了声谢,便乖乖去盯灶里的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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