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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大娘是个健 ...

  •   大娘是个健谈的人,忙前忙后时还不忘和林世言聊点闲话,说橱柜里有今早刚做好的松糕,问他要不要吃点。

      林世言本来就饿,闻言立马睁大了眼睛抬头:“松糕?可以吃吗?”

      大娘见他眼巴巴的样子,不禁咧嘴笑道:“当然能了,这厨房里还能有什么不能吃的东西?来来来。”她一面说着,一面从橱柜里端出盘奶白色的方形松糕出来,弯腰递给林世言:“还软乎着呢,吃吧。”

      林世言忙站起身,双手接过松糕。他虽然饿,但还是有些顾虑。盘子在手里端了好久,也没拿起一块:“还是算了,万一被发现偷吃,少爷怪罪就不好了。”

      大娘一愣,反应过来后好笑地看着他:“哎呀没事的。这松糕是我自己要吃,早上才特地做的,我给你吃,怎么叫偷吃呢?居然不是偷吃,少爷也没法怪罪。”

      林世言也一愣:“这糕点不是给少爷备着的吗?”

      大娘摇头,轻快地一摆手:“不是,少爷不爱吃点心,从不特地叫我们做。”

      不爱吃?林世言略疑惑地一皱眉,他记得子祈说过,容初小时候嘴馋,最爱吃点心甜食,怎么到护都后还变了?

      这一疑问没过片刻就被他自己解了,容初来护都已有十一年,十一年里,他渐渐变得不爱吃了也不一定。更别说来护都前,容初还性情大变过。

      这样想来,也就不奇怪了。林世言心下释然,再三确认这松糕可以吃,吃了没事。大娘点头如捣蒜,让他放一百二十个心,要是少爷想吃了,她再做就是。

      林世言这才放心下来,动手吃了两块。

      大娘一和林世言聊上话就停不下来,给了松糕后,又掀开锅盖,热情招呼道:“这锅里还在炖肉呢,你中午就在这吃吧,好好尝尝我的手艺。”

      林世言瞄了眼锅里,谨慎问道:“这是少爷的午膳吗?”

      大娘点头:“这是给少爷备的午膳,也不碍着我们吃,到时候单独给少爷盛出一份就好了。”

      这语气实在是随便,听着不像是为主子准备膳食,更像是大娘给久居屋里不肯出门的儿子留菜。

      林世言嘴里还在嚼松糕,听得此话,顿时停了腮帮子,不解地睁大了眼:“少爷的午膳,竟如此随意?”

      “对啊。”大娘对此习以为常,见林世言这么诧异,便解释道:“容初少爷可怪了,一点也不似那些富家少爷挑剔。我刚来时问少爷的吃食喜好,占昱都只说味道上可口,吃起来养身就行,其他就再没别的了。我一开始战战兢兢的做,少爷每日吃完,一句好坏评价都没。大概少爷的确不太在意吃食,他都不在意,我也就随意点做了。”

      大娘说起话来绘声绘色的,把林世言听得都呆住,愣了半天才眨眨眼,差不多明白了大娘的话。

      容初对吃食并不讲究,甚至可以说是无所谓,只要能吃好吃就行。

      这着实令林世言意外,他还以为以容初这奇怪的性子,会在饮食上比平常富贵少爷更挑剔些,搞不好还借此为难下人寻乐。没想到容初竟如此宽容,说是好养活也不为过。

      这或许也是容初性情古怪的一部分,林世言转念一想突然又想通了。奇怪的人就是这样,各方面都会让人匪夷所思,他只要把容初带回京城就好了,别的还是少想。

      林世言释怀地叹口气,不再思索这些无关的事。他把那盘松糕递回给大娘,与她闲谈两句后便又坐回去看火了。

      来时日头已高,这一看林世言不知不觉便看到了晌午。大娘忙活完了手里的活,备好了容初的膳食,放在桌上,问林世言占昱在哪。

      林世言看火看得无聊,正拿木柴挑灶里的柴炭玩,听里边噼里啪啦的炸火星。

      听见大娘叫他,他忙丢掉木柴起身去应:“占昱有事要忙,今天的午膳,由我来送吧。”

      大娘好了一声,端起食案递给林世言。

      食案上边有碗三脆羹,一盘香炖肉,还有别的两样小菜,大大小小的瓷碗,一个挨一个挤得满当。

      林世言接过时,双手还往下沉了沉。肉菜的香气直往上飘,林世言闻到肚子更饿了。

      大娘眺了眼外头的太阳,催促道:“你得快点了,平常这个时候少爷都该吃上了。”催促完又笑盈盈地给他看锅里还热着的肉:“我给你在这留着菜呢,你到时候记得来吃。”

      林世言一面欣喜地点头道谢,一面着急地拿出占昱画的图,仔细端详片刻,记好路便赶忙出发了。

      到了晌午,外边日有还有些晒。好在书房离厨房不远,林世言没花多长时间便到了。

      书房窗户都闭着,里边安安静静,悄无声息。林世言轻脚上了台阶,见门虚掩着,有些纳闷,也不知容初在不在里边。

      他不敢贸然进去,这里也没个能传唤的人。林世言呆站了会儿,在门前试探地唤道:“少爷?”

      话音落下后安静了片刻,门里才悠悠传来一声:“进来。”

      看来容初在里面。林世言腾出只手轻推开门,谨慎地往里边瞟,找容初的在处。

      屋外明朗,屋里也亮堂得清楚,林世言一眼便看到了容初,他正站在书桌后边,提笔悠闲地写画。

      林世言走进来,行礼后往前呈了呈手上的食案,道:“少爷,该用午膳了。”

      说时,他悄悄往桌上瞄了眼,见桌上铺的,似乎是一幅画。

      林世言稍显惊奇,容初在书房里待了一早上,竟然是在画画?还真是雅致。

      容初闻声头也没抬,停了笔,直起腰满意地先欣赏了会儿自己的画作。片刻后才惬意地坐下,招手示意林世言过来,用目光点了点桌角:“放这吧。”

      “是。”林世言低头走上前,将食案放在桌角上。收手时他瞥见桌上的画,眼神顿时僵住,神态诧异。

      那画上是个身穿粉衣的女子,直愣愣地站着,歪起脑袋,似乎目不转睛地在往画外注视。

      林世言心猛地一颤,迅速闪开了视线,放下食案的手都在抖。

      这画上的女子,怎么和昨晚晃眼看到的那个如此相像?他昨晚晃眼幻见的女子,又怎么被容初画出来了?

      林世言越想越诡异,不禁毛骨悚然,放好食案后便满脸惊疑地呆站在桌边。

      容初一直盯着林世言,察觉到了他的异样,嘴角得意地扬了扬,开口突然唤了他一声。

      林世言正思极入恐,忽然听见这么一声,被吓了一跳,猛回神后发觉是容初在唤他,忙强行镇定下来,恭敬道:“奴才在。”

      容初笑看着他,问他这么专心,是在想什么。

      林世言疑虑地瞥一眼桌上的画,一阵犹豫后,他还是如实答道:“奴才在想少爷您的画。”

      “我的画?”容初饶有兴趣地挑挑眉,伸出食指按住画的一角,侧过脸端详了片刻,问道:“我的画怎么了?”

      林世言低着头,回道:“少爷画工精湛,妙手丹青。”

      容初不屑地一笑,抬手用指尖轻按住画的下角,移近了些,盯着画上的女子慢慢说起了这画的来历:“我昨夜做梦,梦见河边有只狐狸,盯着我看了许久后幻化成了人形,口吐人言,说找错了地方,要向我问路。可还没说去哪,梦便散了。”

      林世言敏锐地捕捉到“河边”这两个字,胆战心惊地问道:“这画上画的,是那只狐狸?”

      容初转眼注视向他,微笑地点点头:“虽只是梦,可我醒了依旧记得。她幻化为人之后,便是穿着一身粉衣。我觉着有趣,今早便画了下来……你怎么了?”

      他见到林世言的异状,故作关切地询问道。

      林世言胆小,已然吓得僵在原地,脸色苍白动弹不得。

      容初问他,他也只是瞪大了眼睛,神色凝重地慢慢看向他,声音都在发颤:“这女子的穿着,与我昨晚见到那个人的衣着,一模一样。”

      “昨晚?谁?”

      “我在岸边看错的那个。”林世言强压住情绪,觉得这一切太过诡异:“等马车时,我看见岸边站这个粉衣女子,一晃眼便不见了。怎么碰巧昨夜少爷您,还梦到了?”

      “碰巧?”容初不被这诡异所打动,泰然自若地哼笑了声,煞有介事道:“怕没这么巧吧?兴许你看见的就是个女鬼,她欲入你梦寻你,结果不识路误闯了我的,这才说找错了地方。”

      不等林世言捂耳,他接着说道:“你也不必过于恐慌,撞鬼在护都是常有的事。白日里多出去晒晒太阳,散散阴气就好了。”

      他表情云淡风轻的,还有闲心说笑。

      林世言却是忧恐更深了:“常有的事?这话从何说起?”

      容初朝他一歪头,笑道:“我便撞过,也是在河边。”

      那笑容被阳光拂着,看起来竟有些开朗纯真。

      林世言见到容初的表情,疑惑皱起眉头,忽然感到奇怪。

      容初对撞鬼这件事表现得也太镇定了,从说起到现在,连一丝讶异也没有,一丝也没有,眉头都未皱一下。

      难道这位少爷性情大变的时候,连带将自己身为人的恐惧敬畏,也一并变走了?

      林世言想着,忧惧渐渐消解了些。

      他一时急恐,差点忘了,容初性情古怪,还有点幼稚,有点无聊,早上不就还故意吓他来着?这幅画,难保不是他昨晚也看见了那个女子,故意不说,暗自记下后白天画出来,再说些渗人的话吓唬他。

      这样一思索,林世言便恍若茅塞顿开,拨云见日。自欺欺人也好,真相如此也好,他只信了这套说辞,稍稍定了定心,平静道:“多谢少爷提点。”

      见他莫名转变,这回便轮到容初觉得奇怪了,微眯起眼睛,眉头轻皱了一瞬。

      这表情……林世言眼快瞧见了,那套说辞便更可信了些。但他转念又一想,容初吓不着自己,就会觉得没意思。万一因此变得不高兴,反悔了不回京,那可不好了。

      林世言猛地醒悟,赶忙故作惊恐,惴惴不安地看向容初。

      他样子装得的确不错,可容初还是随意便看穿了,知道他已不怕了,这样看着自己,不过是在哄自己。

      这才无趣。容初眼里的笑意缓慢沉了下去,垂目冷冷地瞥了眼桌上的画,没了兴致:“我要用膳了,你下去吧。”

      林世言最爱听到这话,速速应道:“那奴才在门外侯着。”说罢便行礼告退。

      容初见他那忙着出去的样子,才没了不久的兴致,星星点点又聚回到了眼里。

      看来林世言并不喜欢和自己相处,现在这么虚情假意,不过为着让自己回京与子祈兄弟团聚,才不得不暂时顺从。

      这样便好,事情便明了了。

      林世言应当很为子祈着想,看昨晚他的样子,对子祈简直是崇拜。恐怕回京之后,他便会撒腿回到子祈身边伺候,不再像在护都时这般对自己唯命是从了。

      说到底,终究不是自己的奴才。

      好在子祈对于久未相聚的弟弟,应当也会百般照拂,有求必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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