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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林世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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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世言出屋后长舒口气,忽的听见一声怪响,循声看向肚子。方才光顾着受惊,都没感觉到,出来才发觉肚子空空,饥肠辘辘。
也不知这位少爷用膳快不快,林世言站在屋檐下等,歪头靠着廊柱愁道:要是用得快些还好,他早点收了食案早点回厨房吃饭。要是用得慢,他也只能自认倒霉,晚点吃了。也不知道饭菜会不会冷。冷了的话,还得麻烦大娘把饭菜热热。
林世言扭头瞟一眼闭着的门,心里暗暗求道:快些唤我吧,别把我饿死在门外了。
求着求着,林世言心里忽然窜出占昱的话,记起要问容初下午的安排。
林世言打算待会进去再问,现在他站得累,便往前挪了几步,在台阶上挑了快干净点的地方坐下。
林世言坐相规矩乖巧,双膝并起,双手放在膝上,观望庭院的风景发呆。
府里安宁,柔风阵阵,阳光正是明媚的时候,院里的春花静然开放,灼耀其华,好不美丽。
他看得入迷,不自觉走了神,睁着眼睛一声不响。
屋里传来容初的声音,林世言恍然回过神,忙起身进屋。
容初已经用完了膳,在桌上用手支起脑袋,朝窗外静望。
他听见林世言进来的声响,动也没动,只默默瞥了眼桌角。
林世言心领神会,径直到桌边收拾食案。食案上碗盘都空了,连那盘炖肉也见了底。林世言还暗叹容初胃口不错,伸出手时,又感觉好似哪里不对劲。
稍稍反应会儿后,他才发觉,这食案他来时便放在了桌角。容初用完膳后,怎么还放在桌角。
林世言躬身握住食案案边,就连位置好像和没动过。
林世言疑惑地悄悄抬眼,瞟见容初不知何时已经扭过脸脸,不动声色地盯着他。
又是这样。林世言慌忙躲闪开视线,迅速收好食案,直起腰问:“少爷还有别的吩咐吗?”
容初眼帘微垂,似有困意,声音也懒懒的:“我昨夜没睡好,下午要再睡会儿,怕醒不来,你酉时记得来叫我。”
林世言默默记下,应道:“是。”
他顿了一瞬,又道:“占昱说他那边不用人帮忙,请少爷不要派我去了。”
容初反应平淡,随口嗯了声:“那你就别去了,酉时之前的时间,自己看着办吧。”
林世言闻言有些惊喜,容初竟肯放他自己安排,暗喜应道:“是。”
“下去吧。”
“是。”
林世言缓步退出屋内,出来时表情都欢快了许多。去厨房的路上脚步悠闲,都不再匆匆忙忙的。
这空闲来得突然,林世言没想好要做什么,想着吃完了饭再做打算。
他到了厨房,大娘正在灶台上揉面,边揉嘴里边没完没了地说着话。占昱不知什么时候来了,安静坐在桌旁,手里捧杯热茶,面带微笑,有一句是一句的应着。
他们气氛好不祥和,林世言都不好意思出言打扰。还是占昱抬眼瞧见他站在外面,招手让他进来。
“诶,你终于来了。”大娘扭头看到他,赶忙拍了拍手上的面粉,转身从柜子里取出几碟菜:“盘子放盆里就行,饭菜我都给你备着呢。”
“好。”林世言放好食案,也在桌旁坐下,这才发现桌上还摆了几盘糕点。
大娘菜放在桌上,另外给他盛了碗饭,脸上笑得热情:“吃吧,这些我都放食盒里,还热着呢。”说完便回去继续揉面了。
林世言忙起身道谢,端过饭坐下便又急又快地吃起来。吃完第一口后才想起占昱也在,尴尬地放缓了速度,顾上些礼仪。
占昱在他对面边喝茶,边静静地等着他。等他吃得慢些了,占昱便放下茶杯,问道:“我的话,你转告给少爷了吗?”
林世言咽下嘴里的东西,点点头:“告诉了。”
“他怎么说?”
“少爷说你那不要人帮忙的话,我就不用去了,下午的时候,我自行安排。”
“你自行安排?”
“是。少爷下午要午睡,不用人在旁边伺候。”
占昱嗯了声,继续喝茶。
林世言瞧着他,犹豫后还是问了句:“你确定你那不用人帮忙吗?叫我自行安排,我还真不知道做什么。”
占昱眉心轻扬,有些无奈:“你看我像忙到需要人帮忙的样子吗?说过不用就是不用。”
也是,占昱还有空喝茶,哪忙要人忙。林世言一脸失望,转而去问大娘有没有什么事能用得上他的。
大娘用力揉着面,回头奇怪看了他一眼:“少爷让你自个儿安排时间,你就好好玩玩呗,怎么老上赶着找事做?”
林世言吃得差不多了,把碗筷收好,起身走到灶台边,对大娘的不解,他也只是尴尬地笑笑:“我闲不住,也不觉得护都有什么好玩的,还不如在府里帮忙干点活呢。”
大娘看他样子不像在开玩笑,干脆把放了脏碗的盆往他面前一端:“那你帮我把碗都洗了吧。”
林世言看着突然出现的一盆脏碗,眨眨眼愣了一会,接着喜笑颜开,欣然接受:“好!终于有事可做了。”说完便把刚才自己的碗也放了进去,挽起袖子闷头就是一通洗。
林世言之前都是做笔墨工作,也没进过厨房做这些,只知道干净的碗筷长什么样子。那盆里碗筷不多,他就把每个都认真擦了,擦到白净才拿出来。
大娘看他洗个碗筷这么费事,仔细得很擦什么名贵瓷器似的,还怪好玩,便随他去了,不把碗打碎就行。
打碎了也没事,找占昱要钱再买就是了,反□□里也没人过问这些。等过几天少爷回京了,就更没人管了。
占昱刚来时对她说了这些,再详细的,他只说少爷还没安排,眼下要安排的,就是回京的事。
这事简单,容初三天后才回去,时间还算充裕。况且只是回另一个伏恒府里而已,东西也不用怎么特地准备。占昱只用安排好马车,再清点好府里的东西即可。
至于容初那边,有容初伺候,占昱也能得空喝喝茶,不用每日都在门外候着。虽说那也轻松,但候久了总是无聊。
占昱眺眼外边,觉着时间差不多了。早上他只清点了库房里一半的东西,留着剩下一半打算下午再点。
他起身要走,走前问林世言要那张地图。
林世言没想多少,找了块布擦干手,掏出地图给了他。
地图到占昱手里后他才稍有反应,忙说自己还不认路,地图不能收回去。
占昱神情淡然地瞟他一眼,道:“我不要这个。”
林世言疑惑地看着他:“那你拿这个干什么?”
占昱摘下簪在发间的笔,低下眼去:“少画了点东西。”
说罢,他拿毛笔沾了水,稍作思索,在地图上又添了几笔,添完又确认了一遍,确认后再还给林世言。
林世言接过一看,见地图上多出了一条路。
他疑问地抬头,占昱答道:“这是去你寝房的路,你要在这住三日,总不能连你住在哪都不知道。”
林世言盯着地图长长地哦了声,接着两眼一亮,惊喜笑道:“你心真细呀,多谢了。”
“举手之劳而已。”占昱回以淡淡的笑意:“我还有事,先走了。少爷若要找我,就说我在库房。”
“好。”林世言将地图收好,与占昱告别后,回身继续去擦那些碗盘。
大娘听到占昱要走,忙停下手上的功夫,回头叫住了他,提醒道:“我今晚要给月楼送点心,顺便出去逛逛,不在府里。晚饭给你在食盒里留着,你直接吃就行了。”
占昱应了声好,转身离开了。
大娘交代完了事,面也揉得差不多了,便把面放到一旁醒,自己坐到桌旁歇息。
占昱爱吃点心,桌上的点心被他吃了一半。大娘拍拍手上的面粉,拿了剩下的几块点心吃,顺手还倒了杯茶。
林世言扭过头,好奇问大娘为什么要给月楼送点心,还未等大娘回答,他又接着问月楼是什么地方。
大娘知道他初来乍到,不知道这些地方,便喝了口茶润润嗓子,给他答道:“月楼就是酒楼啊,里边有好多伎子,是各家少爷常去喝酒听曲的地方。我之前是在月楼做点心的,后来被占昱带到少爷府里。月楼老板还是喜欢我做的点心,刚好我在府里也没事,就常做了点心送过去,多赚点银子嘛。”
“哦……”林世言解了好奇,也没再多问,乖乖继续洗碗。不知是不是昨晚睡得太少,一阵暖风吹来后,他竟迷迷糊糊感到有些困。
他算了算,昨夜睡得太晚,天刚亮便醒了,加起来也没有两个时辰。睡得也不好,一晚上翻来覆去醒了好几次。
难怪……林世言越想越困,强撑着打起精神擦好最后一个盘子,睁大眼睛,满脸呆滞地走到桌旁。
大娘见他一副失了魂的样子,担心地哎哟了声,问道:“这是怎么了?洗累着了?”
林世言摇摇头,眨巴眨巴眼睛,含糊道:“没有,就是昨晚睡得不好,现在突然有点困,想睡了。”
“困就回去睡觉啊。”大娘道:“反正你下午也没事。”
林世言四下看了看,面带犹豫:“但你这边……”
大娘没好气地笑了笑,道:“还想着帮忙呢?不用不用!我向来都是自己一个人做的,真用不上人,你还是回去休息吧。”
林世言困得不行,顾不上多客气几句,只一心想着回去躺下。与大娘道别后,他便立马掏出地图找路。还好占昱临走前给他添了这一笔,不然现在他都不知道上哪睡去。
他的寝房离这也不算远,林世言看见那条墨线并不长,还暗自庆幸了一番,按图上画的找到了路,大步流星地往那去。
外面日光暖烘烘的,撒在身上软绵绵的,林世言一路走来一路晒,脑袋更晕更困了。好不容易到了寝房,又恍然想起酉时要去叫醒容初。
他怕睡过头耽误这事,刚躺下就又爬起来,找到屋里的蜡烛,点燃后大致算了下时辰,拿根银针吊着块银子,插进蜡烛里,放到了床头。
酉时之前蜡烛会烧到银针的位置,银子掉下来,就能把他砸醒。
林世言之前在府里便常用这招,因此随身还带着银针和细线。到了护都,还真派上了用场。
盯着那明亮晃眼的烛火,林世言总算是合上眼,安心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