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第 14 章 “正是 ...
-
“正是。占昱带小的进去时，容初少爷也在里面。”
“慢着。”环儿忽然消了气，满脸疑惑:“他怎么在林世言房里？”
“这……小的不知。”尹子听到这一通发问，自己也不解:“小的到屋里时，容初少爷就已经在里面了。”
“你和他说了是我叫你去的吗？”
“小的自然说了。”尹子道:“容初少爷听后，只叫我们出去，连占昱也一并赶了。”
“他在房里干什么？”
“只是在床边站着，好像在往床上看。”
环儿震惊地眼珠一转，对这件事实在是感到奇怪。
“只是站着？”
“只是站着。”
“林世言还在睡？”
“在睡。”
“芙蓉没干别的？”
“没有。”
环儿怀疑地眯起眼，挥挥手让他先退下:“去芙蓉府门口守着，等林世言醒了再跟他说，我有事要问他，让他来一趟。”
“是。”
来人应声后退出了院子，环儿眉头仍然紧锁，若有所思地缓缓坐下。
雨芝佩云两人也坐下来，好奇观察环儿的表情，见她脸上没了愠色，才松一口气，道:“小姐别跟他们生气，反正那林世言还在护都，小姐请他，他不敢不来，怎么着都能来的，迟这一会儿也不算什么。”
环儿捏住下巴，思索道:“芙蓉闲着没事，跑林世言房里干什么？真是奇怪。”
“兴许，容初也有事找他呢？”雨芝道。
“有事找他不该把他叫醒吗？”环儿并不赞同:“况且芙蓉对下人向来不上心，怎么还亲自到下人房里去找人？要是说芙蓉敬林世言，但我昨晚看林世言在他面前跪了这么久，也没见芙蓉让林世言起来。这说不通啊。”
环儿怎么也想不明白，干脆不想了，反正晚些能叫林世言来直接审，何苦在这费脑筋？至于容初……下次见到他也直接问他算了。
容初虽然性格古怪，但好歹实诚，向来有问必答，从不遮掩。环儿最厌恶虚伪做作之人，碰上这种，是见也不愿多见的。容初凭着这点坦率，平日里才有幸得她言语两句，不然，早一个白眼打发了。
“罢了，不想这个。”环儿起身往房里走，回头对佩云雨芝道:“我要写给阿真的信，你们，一个去给我备些茶点，一个来给我研磨，快些啊。”
佩云雨芝两人茫然地站起，闻言后才笑着应下来。
佩云点点雨芝的肩，提醒道:“上回是我去准备茶点，这回该到你了。”
“啊？”雨芝远远望了眼院子门口，又要去趟小厨房了。她收回视线，嗔怪地瞪佩云一眼:“你这丫头，偏这种事记这么清楚。”
佩云朝她调皮地吐吐舌头:“雨芝姑娘可别忘了给我拿碟玫瑰酥饼。”
“知道啦。”雨芝再装不下嗔怪，略无奈地笑道:“好生伺候小姐研墨吧，就知道吃。哪天牙疼了，可别来找我哭啊。”
佩云朝她做个鬼脸，笑着闪进屋内:“才不会呢。”
雨芝也做个鬼脸回敬她，做罢才转身缓步去小厨房拿点心。
院内春风轻柔，日光明媚，绿竹似碧浪般沙沙翻涌，窸窣作唱，在墙与地上落下碎影。如此良辰美景，走这一趟，她也不算太辛苦。
天上日头正高，东街也越来越喧闹。待到酉时日落时刻，天边的光暗了下来，长街上也已是人声鼎沸。嘈杂越过一面面墙，传至各地，在东街的每一处，都能听到或大或小的动静。
伏恒府里自然也是如此，占昱在库房里清点玉器，写着写着感觉四周越发昏暗，纸上的字都要看不清了。再仔细听，只听见一片朦朦胧胧的声音。
他收起册子，点好屋里的蜡烛，端着蜡烛离开库房，在门口稍作徘徊。
他已经把器物清点得差不多了，出门后本想着先去书房，把册子交给容初过目，但又懒得走这一遭，干脆不走。反正容初那边有林世言伺候，不去也没什么。
明日再送吧。占昱拿定了主意，转身往厨房去了。
府里安静，点的灯也少。一片昏暗中，也就林世言的屋里还融出些暖色的光来。
白天点的蜡烛，到了傍晚还在床头静静烧着，烛泪沿烛身顺流而下，流到半途，又凝成水滴般淡白色的硬块。挂在壁上，也怪难看的。
所幸林世言还在睡，暂时看不着。不幸的是蜡烛越烧越矮，那银针再刺不住，尖的那端一头挑了出来，往另一边歪，银块随之掉下，精准砸上林世言的额头。林世言疼得猛然惊醒，不得不睁开眼。
林世言茫然地睁着眼，表情有些呆滞，似乎还没从睡梦中缓过神来。
这一下午他睡得不太好，醒时脑子昏昏沉沉，被砸的地方还有些发疼。他没忘记容初的吩咐，也顾不上头疼，赶紧收起针线银块，端好蜡烛下床去找容初。
他小心护住手心上的烛火，按地图上画的找去书房的路。
外面薄雾冥冥，天边已经褪了晚霞的云色。月亮还未升起，到处都蒙蒙的，树啊花啊都浑成一团，看不清楚。
府里怎么不点灯呢，虽说没多少人，但暗成这样，也太不像话了。林世言望着脚下模糊的路，悔道:早知如此，白天该找占昱借个灯笼的。
他抬头四处忘望了望，借微弱的火光勉强找出条路。地图上两地相距有些远，林世言怕耽误了时候，也不顾那路是看得清还是看不清，匆匆忙忙便出发了。好在路上没有许多弯绕，林世言快步走着，衣角浅飘，时不时拂过路边的的杂草，弄出窸窣的响动。
四周又黑又静，白日还可爱的花朵树木，此刻却阴森森是，似一个个沉默不语的黑影，团团把林世言围住。
林世言走在其中，不由的心里发毛。他本就胆小，对粉衣女子的事还心有余悸，现在身处“鬼宅”，怕得他一路上是频频回头，步伐愈发紧急。
见到亮着灯的书房时，林世言就跟看到救命稻草一般，急得没察觉出不对劲，飞似地便奔过去了。
冲上台阶到了门前，他盯着门缝里透出的光亮，才恍然反应过来，里面灯火通明，那容初大概已经醒了。
林世言想着无论如何先进去，还未等他推门而入，那门便自己先吱呀一声，往里打开了。
林世言伸出的手诧异了一瞬，再看里边，容初已经醒了，正坐在书桌后面，支起下巴，面带笑容，姿态悠闲地看着他。
“你来了？”
林世言还在惊疑方才门的事，听见容初说话才回过神，快步进去行礼:“奴才按吩咐来叫醒少爷，没想到少爷先醒了。”
“我醒了也没多久。”容初眼眸一闪，似乎发现了什么，问道:“你额头怎么了？”
额头？林世言闻言愣了愣，抬手胡乱摸了摸额头，摸到左眼眉上一处，随之而来一股刺痛。
林世言吃痛地嘶了声，忙又正色回道:“回少爷，是银子砸的。”
容初轻笑了声:“银子好端端的，怎么会砸你头上？”
“奴才午后困乏，想睡午觉，又怕当耽搁少爷吩咐的事。便想了个法子，将银块用针线绑了，吊在蜡烛上。到了时候，针插不住，银块便会掉下，砸醒奴才。”
“原来如此。”容初微眯起眼睛，眼中烛火闪动:“难为你了，这银块这么硬，砸下来一定很疼吧？”
这关心的言语来得突然，林世言并不适应，表情略有些诧异:“多谢少爷关怀，这伤明日便好了，不碍事。”
“可你搞成这个样子，出去见人，也不好看。”容初两眼一眨，嘴上忽然换了轻浮些的语气，轻笑道:“可惜府上没有用脂粉的人，不然还能帮你敷上一些，用以遮盖。”
少爷又开始说莫名其妙的话了……林世言脸色顿时变得凝重了些，如临大敌，思索了片刻，小心回道:“少爷说的是，奴才受这点小伤没什么，就怕伤了少爷的脸面。奴才寻空会去买些脂粉，到时候敷上，还请少爷放心。”
“哪用得着寻空？”容初面带悦色地起身，绕过书桌向林世言走来:“恰好今晚我要去月楼，那的歌伎多，全东街的脂粉都在她们手里。你跟着我去，到时候随便找个，叫她给你敷就是了。”
月楼？林世言仿佛在哪听过这个地方，愣了一瞬，才想起白天大娘对他说起过。
不知为何，林世言看着容初微笑时的面容，总觉得他心怀鬼胎，又在盘算什么怪事。但他又怕容初不满，为着回京的事，他还是连一点犹豫也未显露，迅速答应了:“听少爷吩咐。”
容初满意地笑笑，见门还敞着，便起步往外走:“事不宜迟，现在就去吧。”
“是。”林世言侧身退至一边，为容初让路，待容初从他身前走过，才随后跟上。
走出门时，天上已有了一轮银白的月亮，清辉散下，地上的路都清楚了许多。林世言没看地图，不知去府门的路怎么走，只好跟在容初身后，随他到了府门。
府门灯笼如昨晚一般亮，烛火在檐下灼灼静燃，落得满地烛光。守门的依旧在门里侯着，门外马车行人来往不绝。
见到容初，守门的忙提起灯笼，快步上前，低声同他说了年府来人，要带走林世言的事。
“环儿？”容初闻言，回头怀疑地瞥了眼林世言:“她找你干什么？”
林世言原本也是一脸不解，见容初怀疑，他忙摇头道:“奴才也不知道。”说罢，他恍然想起白天在常华坊的事，又道:“白天有年府的人找来，问我何时回京。不知这次，是不是也与此事有关。”
容初若有所思地收回目光，心里已略知一二。环儿心系宫真，叫林世言过去，多半也是因为他为宫真送信的缘故，要问他宫真的事。除此之外，再没别的可能了。
可惜没来问容初，容初知道的，可比林世言多多了。
容初想着，忽地扬了扬嘴角，心情颇好:“跟年府的人说，我要去月楼，林世言得在我身边伺候，无暇顾及，等晚些我回府了，自会让他去的。”
“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