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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门守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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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守出去打发在门口蹲守的尹子，谁知尹子不好糊弄，见林世言就在里边，便不肯走，还向门守大倒苦水，说他在门口守了一下午，不能再空手而归，这次无论如何，也要把林世言带回年府。
“我家小姐中午发了好大的火，我再一个人回去，小姐再生气，我怕是承受不起啊。”
他满脸苦巴巴的，说得煞有介事，门守也不知要怎么应付。容初要用马车，出来吩咐他去安排，他才得以借口离开。
待他走后，檐下便剩三人。
尹子面对容初，不好抱怨，敛了神色便安静地站在一边了。
林世言也奇怪环儿找他到底为了什么，犹豫片刻，他小声请示容初，自己是否可以上前问一问。
容初侧耳听罢，只轻笑道:“何必问呢。等你去了年府，自然就知道了。”
他这样说了，容初也只得打消这个念头，在容初身后乖乖呆着。
尹子无意听见他们在窃语，觉得好奇，往那边瞟了眼。一眼还没瞟完，就被容初抬眼回看，逮个正着。
容初目光甚是锐利，尹子对上，吓得一抖擞，慌忙移开视线，连头也埋得更低了些。
容初不满那窥视的动作，却也懒得和他计较。脸色阴沉片刻后，他还是眉毛一抬，缓和了神色。
恰好门守驶来马车，在府门前停下。
容初不常出行，府上也没有车夫一职。门守从马车上下来后，马车前室便无人了。
门守要看守府门，自然脱不开身。林世言本想自告奋勇，为容初驾车。可容初像是知道他要说什么似的，他刚开口，容初便立即抬手，做了个制止的手势。
林世言张口滞了一瞬，无奈乖乖地闭上了嘴。
容初缓缓放下手，转而看向一旁站着的年府下人，道:“你要是怕没法交代，干脆与我们同去，省得你家小姐到时候说我不近人情，故意和她作对。”
尹子听到，先是下意识心虚了一瞬，而后滴溜一圈眼睛，心想这也算个好主意，起码不用他在伏恒府门前傻等了。加之容初这话语气听着不算太坏，他更放心些。
尹子下定了主意，立马欠身，答应了下来。
容初面色冷淡地瞥他一眼，又问:“你可会驾马车？”
尹子偶尔也伺候环儿出行，自然是会:“小的会驾。”
“那便好。”容初道:“我要去月楼，就由你来驾车。”
尹子之前来伏恒府办过几趟事，无一例外都被占昱给顺手使唤了。他知道伏恒府人手少，碍着府里容初的面子，也不敢拒绝，每次都是干脆应下。一回生二回熟，对容初的吩咐，他也是不假思索地回道:“是。”
说罢他麻溜地爬上前室，有模有样地抓起缰绳，干起一奴事二主的事来。
林世言没见过这种事，意外之余，还有些失望。他本想着要是自己驾车的话，便可以避免和容初共处。马车内外虽只隔薄薄一层帘子，也好过都在里边坐着。可惜事与愿违，车夫被尹子先做了。他再怎么不情愿，也还是被容初领上了马车。
这辆马车不知是哪找来的，车厢大得很，三面都是座，车帘放下，里边便变得昏暗。
林世言上去后暗自庆幸了一阵，特地在容初斜对面坐下，好让两人相隔远些。坐下后他便扭头往小窗外望，一动不动的，装作专心在看外边长街的风景。
容初轻靠厢壁坐下，没有开口唤林世言到自己身边去，而是环起双臂，也望向窗边。
街上灯烛辉煌，烛光从小窗外照进来，映在林世言脸上，肤晕暖色，眼似星亮。
容初静静看着，看林世言望着窗外的长街时眼神飘忽，面露忧色。
容初看得出来，林世言是因为不喜与容初共处，才故作此状。明明心里有万般的不情愿，可还是自作忍耐，违心而行，在马车上如坐针毡。且怕容初开口与他说话，便忧虑不安，只能借观望窗外缓和。
容初微微垂眼，脸上露出些笑意，静静观赏。
原直直垂落两边的金环，随一阵颠簸轻微的一晃动。
马车缓缓启行，往长街的方向驶去。
夜色才临，月出浮云，东街热闹了起来，街上车如流水，轩盖缤纷，车上挂着的铃铛清脆作响。
林世言听着那阵阵铃声，扫过长街上一派繁华热闹的景象，都暂忘了要避开容初的事，目光扑在高高挂起的红烛灯笼里，逐渐入了迷。
待马车缓了速度停下后，他才眨眨眼，回过神来，后知后觉这马车里安静了一路。一路上，容初竟一言未发。
不应当啊。林世言奇怪地回过头，发现容初正沉默地盯着自己。双眼含着淡淡的笑意，脸上也似笑非笑。
林世言脸上闪过瞬惊慌诧异，强作自然地躲开目光，对他不自在地笑了一笑。
容初不为所动，视线依旧定在他身上。两人一个盯一个躲，都默不作声。长街上的欢声笑语闯入，斥满了沉默的厢内。
外面的人撩开车帘:“月楼到了，还请少爷移步下车。”
容初闻言，只面不改色地斜着瞥他一眼，随即看向林世言，示意他先下去。
林世言正琢磨找什么话先走呢，听容初这么一说，他喜出望外，点头道了声是便下了马车。尹子站在马车边，顺手扶了他一把，扶后瞟了眼他，眼神意味深长。
驾车时，身后厢内的安静尹子是知道的。他也奇怪，容初有林世言这个现成的下人不用，干嘛非让他这个年家的下人来驾车。原先他还以为是两人有什么事要商量，结果路上两人一字未谈，途中一点声音也没有。
方才掀开车帘时，里边气氛也十分微妙。
他看得清清楚楚，容初直直地盯着林世言，盯得专心致志，可林世言却是一副躲避的样子，下车的动作也利索，唯恐避之不及。
尹子记起白天的事，两者一联系，心里便莫名激动起来。
都说伏恒容初性情古怪，可因其久居府内甚少出门，大家就连容初古怪在哪里也不知。今日让他撞见两回，他可得把事好好记下，回去一五一十的告诉环儿。环儿平日里最爱听这群公子少爷的混事，听了准高兴，说不定还能分析一二，带自己也解了疑。
尹子正想得入迷，浑然不知容初已经下了马车。且因他在那呆立着不动做打算，容初探出身时，还是林世言上前去扶的。等他反应过来，容初已经下了马车，在他身边神情冷淡地站着。
马车停在月楼大门前，周边来来往往的人不少。路过的人见到这个衣着华贵，面孔却陌生的少爷，都好奇地留步多瞧一眼。容初下马车那会儿，四周已稀稀散散围了不少人。
林世言也在容初身侧露出半张脸，为刚才的事担忧疑惑地看着他。
众目睽睽之下，尹子才发觉自己疏忽了，暗地里倒吸口凉气，忙不停欠身道歉:“奴才一时分了神，没来得及扶少爷下车，还望少爷恕罪。”
他突然来这一出，四周的人便更好奇了，目光停得都长了些。楼里边的小厮正要上来招呼，见状也愣了一愣，因不认得那位少爷是谁，犹疑着还是止了脚步，怕闹出事不好处理，转身上楼先寻店家去了。门前的事，且先搁那。
好在容初依旧懒得和尹子计较，并未责怪，只冷声让尹子停好马车等着，要走时自会叫他。
尹子闻言松了口气，谢恩后连忙退下，找地停放马车去了。
风平浪静，林世言也暂放下心来。他原还担心容初会刁难人，思虑待会如何给尹子求情。所幸容初没有刁难，他也省了些口舌功夫。
容初慢慢上了台阶，他紧跟其身后。进楼前，抽空瞧了眼这月楼。
月楼里丝竹绕梁，声声悦耳，林世言在门前还嗅到酒气与脂粉香味。看来昨夜在街上闻到的味道，多半是从这传来的。
林世言和昨晚一样闻不惯这味，抬手掩了掩鼻子。方才仰起头一望，只见一座高大巍峨的楼身，灯火辉煌，明亮如昼。楼有好几层，每层柱子都上了亮眼鲜艳的红漆，椽子上雕刻着精致繁杂的花纹，经挂满的红灯笼一照，更显华美富丽。飞檐反宇，精巧美观。楼身挂了一块匾额，题了月楼两个烫金大字。楼上人影频动，几位姑娘倚坐在栏杆旁，样貌楚楚动人，衣香鬓影，百无聊赖地往下望。
望见楼下的容初，她略疑惑地一皱眉:这人眼生得很，是哪家少爷？
林世言不小心与其中一位姑娘对视，唯恐失礼，把视线便速速落了下来，不敢久留。
这样高大的楼，京城里倒也有，不过大多装潢都以庄严肃重为主，并不似这座月楼这样奢靡鲜艳，也没有这样多的姑娘倚在楼上。林世言今日见到护都的月楼，真是开了眼界。
进了楼里，见顶上明灯高悬，地上方桌条凳，高朋满座，侍奉酒水的小厮穿梭其间，客喧鼎沸，十分热闹。只是空闻丝竹之声，不见管弦之影。
容初在近门处站住，冷脸环视了一圈。一旁忙活的小厮见来了客，忙上来招呼。容初懒得应付，侧身便往里走了几步躲开，露出身后呆站着的林世言来。
小厮不认识容初，林世言穿着打扮也不普通，他一时迷糊，犹豫一瞬后还是向林世言去了。
林世言还在发着呆，忽然便被小厮一阵热情地招呼引路。他满脸茫然，迷迷糊糊地就随小厮到了一旁落座。
坐下后他才发应过来:这小厮误以为自己是客人，忙着招呼自己，把容初撂在一边了。
他着急地看向容初，发现容初脸上并无被忽视的不满，甚至在瞧见自己窘迫的样子时，还被逗笑般地弯了弯嘴角。
林世言见到他的笑，顿时有些错愕——这也是性情古怪的原因吗？遇到这种事，也不生气？那白天他为何莫名其妙的就甩脸色……
难道少爷真不是个易怒的人？
林世言自己也搞不清楚了，眼里竟是困惑。即使如此，还是要先把事说清楚。
林世言打断小厮介绍酒的话，站起想弄清误会。刚站起身还未开口，便从楼上急匆匆地走下来一位体态圆润，满头珠翠的妇人。她伸长了脖子张望，哎哟一声打断了林世言的话，快步赶到了容初跟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