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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月楼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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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楼为官家所办，并无楼主，只有负责管理生意的店家。容初跟前那位妇人，便是现管月楼的店家，姓吴，大家都称她为吴娘。
吴娘是个生意头脑，精明能干，接手月楼后管理有方，左右逢源，月楼能成为护都生意最好的一处地方，多半是她的功劳。剩下的，则要归功于月楼的乐伎。
月楼的乐伎，来路并不普通。在月楼弹奏乐器者，多是从前的贵家小姐，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后来要么家道中落，要么是因家中有人犯罪被无辜牵连，总之都被变卖。月楼是官家办的，方便地挑着现成，都买了进来，教成乐伎供客人消遣。东街的少爷都是群无赖般的人，听说月楼的乐伎都是从前高高在上的千金小姐，便喜欢来，听这群落魄小姐给他们弹曲，以此为乐。
环儿也是听说此事，才选定了护都，千里迢迢移居于此。
容初在护都出来得虽少，刚来时却也进过几次月楼。店里新来的小厮不认得他，吴娘可认得。且她记性好，因见过容初几次，这次遥遥一望，一眼便认出了他。
认出后吴娘也面露诧异，没想到容初今日会来月楼。她不敢怠慢了容初，也来不及想这么多，转眼便消了诧异，不着痕迹地堆了满脸的殷勤。
“这不伏恒公子吗？稀客，稀客呀！”吴娘热情地迎上来，笑盈盈地要引容初到一旁落座:“今个儿怎么有空赏脸光临啊？”
她迎上去，林世言身边那个小厮也跟着看去，愣了片刻，才恍然大悟自己招呼错了人，忙从林世言身边走开，跑到容初身边一个劲地点头哈腰。
林世言睁大了眼睛看着他，哭笑不得。
容初不喜欢人多，此刻四周却围满了人，脸色并不好看，眼神略阴沉地扫了她们一眼，冷道:“散开。”
吴娘闻言笑脸一滞，脸上有些尴尬，赶紧甩手把小厮赶开，自己再往后踱了段，确认容初脸色缓和了些后，自己脸上的笑才又活过来:“哎哟，这好久不见到公子，一见到高兴得太过了，该打该打。不知公子此次来，是一楼小酌，还是二楼雅间？”
她这么问，一边的林世言也好奇，不解地悄悄往那边看。不是说容初喜欢清净吗？这么热闹，不该是他会来的地方。特地来了，到底是为了什么。
别真是为了把他放在一堆少爷前摆弄……林世言想到这个便无奈，深深叹了口气。他还算看得开，起码心里有个数，到时候也不至于太难熬。
容初耳尖，听到林世言叹气的声音，朝他瞥了眼，嘴角渐浮起丝笑意。
他莫名一笑，看得吴娘满头雾水:“公子，小酌还是雅间，您开金口，我们也好准备呀。”
“我是来找人叙旧的。”容初道:“今日都有谁在？”
吴娘不解，也不敢照答，怕惹出什么是非，只好笑道:“公子想找谁叙旧？现在时候还早呢，定了雅间的公子，还没来几位呢。”
她不肯老实告知有谁在，容初也不介意，抬眼往上一睨，便把楼上有几个人，分别是谁都看清楚了。他跳来跳去，挑中了东街名声最大的一个。
“安玉。”容初静静看向吴娘，肯定道:“我找安玉。”
“安公子？”吴娘吓得倒吸口气，她没说安玉在啊，容初怎么知道……
容初不理她，直往楼上走:“你带我去就是了。”
林世言还傻站着，见他要去哪，才慌忙跟上，挤到了吴娘身边。
吴娘不知道他哪窜出来的，猛转头奇怪地瞪了一眼:“你这是？”
林世言点头致歉:“小的是伺候少爷的。”
“哦。”吴娘半信半疑的，扭头又快步凑到容初边上道:“您走慢些，好歹让我给安公子告知一声，多备个座什么的。”
容初已上了楼梯，闻言大方地往楼上一瞟，道:“你去吧。”
吴娘也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轻易，愣了一愣，点点头:“您稍等。”说罢，便使足了劲匆忙爬上二楼，二楼中间是条不宽不窄的廊道，两边都是关了门的间房，她脚步不停地往左数第二间去，推开门，里边摆了张稍大的矮桌，有五人跪坐在周围，三位客人，一位身着月白色纱衣服乐伎，还有一位，是恰好来送点心的跑堂。
五人一齐往门处好奇地望，歌伎身边那位公子见吴娘神色有些焦急，先开了口问:“有什么事？”
吴娘急道:“伏恒家的公子说要找您叙旧。”
“他？”安玉诧异地皱起眉，询问地看向对面两位，那两位同样诧异，茫然地摇摇头。
“我与他不过几年前见过一面，之后便甚久不往来了，他找我干什么？”安玉也是一头雾水，困惑之下，想要推托:“说我不在，让他走吧。”
吴娘无奈:“我也没说您在，可他就是说要见你，怕是得了谁的消息，知道您在这。”
“哟。”对面的陈明乐闻言笑了声，朝安玉抬抬下巴，打趣道:“你府上还有伏恒府的细作？”
“大概是吧。”他身边的章和文也玩笑附和:“容初府上下人少，原是为了剩下银子，在你府里养个细作。”
两人大笑起来，一副看热闹的样子。安玉面露愠色，也没时间和他们计较，思来想去，还是不好拒绝。毕竟都说容初性子古怪，谁知道他发疯了会干出什么事来，且先别惹他。
安玉定下主意，扭头先对身边坐着的乐伎柔声道:“玉洛，你不好见他，还是先出去吧。”
玉洛在一边一直低着头，闻声才稍稍抬起，侧过脸看了安玉一眼。她从未见过容初，也听说过他性情古怪，心里惶恐，走了也好。
她抱紧怀里的月琴，缓缓起身，行礼后慢步出去，往右边走了。
见她出去后，安玉又和对面两人互相对视一眼，二人都说无所谓后，他才放心，对吴娘道:“没事了，你带容初来吧。”
“是。”吴娘也行礼，带跑堂一起退了出去，往左边去找容初。
安玉也留意了眼门外，心里还是疑惑:“他到底找我们做什么呢？来了护都这么久，拢共也没见过几次，怎么突然就说要叙旧？”
“哪有我们？”陈明乐倒了杯酒，轻抿一口，道:”他要找你叙旧，又不是找我们。”
“对呀。”章和文笑着附和:“我们不过碰巧在这罢了，这事，可跟我们没关系。”
安玉不满地看着他们:“跟你们没关系，你们还不出去？”
“哎哟哎哟，这可不行。”陈明乐笑嘻嘻地摆手:“我还想知道容初他大驾光临，到底和你叙什么旧呢。”
“就是就是。”章和文见安玉脸色难看，陪笑给他也倒了杯酒，道:“况且他真性情古怪，疯病大作，我们也好帮你劝架不是。”
“劝架？”安玉冷哼一声:“到时候别第一个溜了就好。”
“怎么会呢……诶？”章和文话音未落，瞥见门口好似站着个人。他还以为是吴娘把容初带来了，好奇地定睛看了两眼，却看到一抹月白色：“玉洛姑娘？”
安玉闻声诧异地也看过去，见玉洛不知何时又站在门口处，怀里紧抱着那把月琴，神情怪异，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
“你怎么回来了？”安玉察觉不对，起身问道：“不是让你先走吗？”
玉洛纠结之下正要开口，一只手便从她身后伸出，轻轻搭在她的肩上，接着移出道身影，身影两侧的金环跟着轻微晃动，映着烛火闪出些夺目的金光。
容初无声地出现在玉洛身后，斜眼看着她，见她畏缩地把嘴又闭上后，才移开视线，从容对里边的人一笑:“好久不见。”
章陈二人见此情景，先是一愣，后才反应过来。门外那人衣着相貌都不凡，一对金环尤其惹眼，如此张扬，大概就是容初了。只是他们没见过容初，心里虽疑，也不敢确定，都询问地看向安玉。
安玉认得容初，心里虽讶异，但也还强撑着保持镇定，先是回了一句:“嗯，好久不见。”后再装作奇怪地问道:“玉洛姑娘怎么随你一起来了。”
“你叫玉洛？”容初对玉洛也笑一笑，道:“我来时碰巧看到她，觉得她怀里的琴挺别致，就想着让她弹奏一曲，有曲酌酒，也风雅些。”
他说着越过玉洛慢步走了进来，在最外边的位子坐下，瞥了眼门边:“还站着干什么，快进来。”
玉洛初还未动，犹豫地看着安玉。安玉点头后，她才进去，在先前安玉身边的位置坐下来。低着头，一眼也不敢往容初那边看。
方才她本想去自己房里歇歇时，走时突然被一人拦住了去路。她当是新来的客人，行了礼，刚要走，又被那人一把抓住，回头沉声令道:“回去。”她被那人阴沉着脸直直盯着，心里害怕，不得不从命。回到门前，才知道他是容初。
这便是性情古怪？玉洛大气不敢出，抱紧了怀里的月琴，听桌上几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说话。
“你就是容初？”章和文是个好奇又胆大的，容初一坐下便和他攀起话来:“久闻大名，只是没见过，今日一见，还真是一表人才啊。”
听他话里那调笑的语气，容初也是懒得和他一般见识，也懒得问他是谁，只淡淡地嗯了声。
章和文特地不自报家门，想等容初问他。现看容初这反应，他不由地有些尴尬。
陈明乐依旧是看戏，也不接话，就看章和文怎么办。
安玉先前受了他点气，也不愿解场，就睁眼看着，任由章和文无言以对。
章和文寻了一圈，没一个肯说话的，只好自己硬着头皮继续道:“你找安玉可是有什么事？”
“叙旧而已。”
容初好歹还肯回他，但那态度实在是敷衍。章和文没想到容初性情怪异到这个地步，大张旗鼓要来，来了又只是坐着，连杯酒也没有。真是怪人。
他自讨没趣，兴致全失，干脆也不说了，学容初的样子随口嗯了声，回过头去喝酒。
陈明乐在桌底下指着他偷笑，被章和文一巴掌打走。“啪”一声响，众人都心照不宣地当听不见。
安玉也是无奈，容初在这，他们三个也不好消遣。想赶容初走又不知道怎么赶，护都这么多官家公子富家少爷，他相处应付起来都得心应手，可对这没见过几面的容初，他还真不知道怎么开口。
当务之急，还是同他说几句话，场面好不这么僵。
安玉偷瞄了半天，终于对容初挤出个笑，要说些什么，还未开口，便抬眼瞥见门外又不知何时站了个人，叹了口气，问道:“门外的是？”
众人闻言，都往门口处看去。
林世言手里端着一套新杯具和几盘点心，面对众人投来的目光，不明所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