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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章陈二 ...

  •   章陈二人也不认识林世言,见他手里端了东西,还以为是新来的跑堂。可又见他衣着鲜亮,看不来并不像,便犹疑起来,不敢妄下定论,都暂先闭着嘴。

      林世言在门口呆站,容初背对他,害他一时没看到容初,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仔细一瞧,才认出容初的背影来。恰好容初回头示意他进来,他才堆笑进去,走到容初左边,弯腰放下东西后,也跪坐下来。

      章和文一直盯着他,奇怪他到底是谁。方才他好像是看了容初的眼色才进来的,看打扮也不像是下人,莫非是容初的兄弟?

      旁边陈明乐一直扯他衣角,暗中撺掇他去问。章和文刚吃了冷亏,才不肯当出头鸟,扭头反朝他使眼色,还挑衅地抬抬眉毛。

      陈明乐拗不过他,也不服气,当真不等安玉开口,自己抢问道:“这位是?……”

      林世言正摆放点心,闻言扭头应了一眼。上来时容初和他说了,叫他轻易不要同别人交谈。林世言深深记得,不敢违背,为此没有说话,只朝他略带歉意地笑笑。

      “他是林世言。”容初从容替他答了:“是我伏恒家的下人,昨晚从京城来的。”

      周围人闻言还惊了些:“下人?”

      章和文尤其怀疑:“穿得不像啊。”

      “诶。”陈明乐倒来了兴致,笑道:“兴许是容初格外疼爱他,赏给他的也说不定。”

      林世言倒酒的手一顿,心里无语至极但还是装没听见。

      安玉还在发愁怎么找个由头支走容初,无心听他们谈笑。

      “你倒是会想。”容初听着这话,脸上竟有了些笑意:“不过是他昨晚风尘仆仆,衣服脏了。我念他路上辛苦,才拿新做的给他穿。”

      容初的?林世言偷偷往下瞄眼衣服,暗自慌乱。早起占昱只说是新做的,叫他换上,他就换上了,也没告诉说是容初的。

      装没听见,装没听见。林世言强装镇定,倒完了酒,便和玉洛一样,垂着脑袋安静坐着。

      吴娘在楼下找了一圈没找到容初,急匆匆上来告知,一到门口,见容初好好的,已经在里边坐着了,她又是一愣,满脸不解:“公子你怎么……”

      安玉被她脚步声吵回了神,略烦躁地皱起眉头,一甩手要她出去。

      吴娘立即噤声陪笑:“既已见上,我就不多打扰了,有事您们吩咐就是。”说罢便悻悻退下,顺手关上了门。

      她刚走,陈明乐看看安玉,顺带瞟了眼玉洛,若有所思片刻后眼珠一转,又对容初笑道:“你说你想听玉洛姑娘弹曲?可真有眼光,玉洛姑娘之前师从名家,到了月楼又勤奋苦练,如今琴技可是数一数二的好,护都里但凡听过她弹曲的,没有不夸的。今日要不是安……”
      “你喝醉了?”安玉察觉出不对,面露愠色,严声打断道:“容初久在护都,要你在这抖落,满嘴胡话?”

      陈明乐止住嘴,才发觉安玉正脸色难看地瞪看自己。他知道安玉平日里护着玉洛,简直把她当成了他私养在月楼的家伎。别人要点玉洛弹曲,或欺负了她,他都不给好脸色。大家都是有头有脸的,不想伤了和气,也就让了。虽如此,心里多多少少还是有点不满。

      陈明乐便看不惯安玉独占乐伎,且向来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方才把话头引到玉洛身上。安玉果然急了。可这回是性情古怪的容初在这,他给不给面子,就不知道了。

      陈明乐想着,暗自得意地扬扬眉毛,道:“不过告知一声,且容初也说了,有曲酌酒也更风雅些,抖落不抖落,玉洛姑娘的琴都是要弹的。”

      章陈两人臭味相投,只互看了一眼,章和文便心领神会,附和着道:“就是,平日里怕你不高兴,大家都不敢点,得跟着你才能听玉洛姑娘弹一曲,今日容初一来就有幸一听,可不是得多亏了你吗?”

      “你……”安玉听出他们不怀好意,脸色愈发阴沉,气愤之余,忧虑地瞄了眼玉洛。

      玉洛并未受其影响,仍低垂着头静静坐着,倚头轻靠怀里的月琴,已然镇定了下来,眼里波澜不惊。

      她察觉到安玉的目光,侧过脸对他宽慰地一笑。

      安玉见状放心了些,再看容初,他受章陈二人的催使,此刻正斜眼盯着玉洛。

      几人忽然都沉默下来,气氛变得僵滞。

      林世言虽不知这群少爷之间的事,但也发觉出这场面有些不对劲。章陈二位说的话听起来并无什么异样,安玉却看似为此恼怒。他不明其中缘由,只觉得这护都里的人,真是一个赛一个的奇怪,也难怪容初当年会来这。

      装没听见,装没听见,林世言谨记这点,坐得风吹不动雨打不动。

      章陈二人满脸期待,只等容初展现性情古怪的一面,好开开眼界。

      容初知道他们的小心思,不屑进他们的圈套。盯着玉洛看了会儿后,他只慢慢挪开目光,看向安玉,笑道:“看来这位玉洛姑娘,很合安玉你的心意。”

      安玉淡淡回道:“不过一个乐伎罢了,合不合心意的,也就这样。”

      “安兄这就是过谦了。”章和文饮了杯酒,道:“哪里不过一个乐伎?月楼谁不知道你和玉洛姑娘是打小的情分,否则怎么能离了京城,千里迢迢赶到护都来呢?”

      “可不是嘛。”陈明乐接着笑道:“你安玉的美名遍传东街?千里续情,情深恩重,连玉洛这名字都是你亲自起的。你可别欺负容初不常出门,就诓他啊。”

      “诓我?”容初倒愿意配合先暂演一出,道:“我向来不知外边的事,倘若真是如此,就是安玉你不厚道了。”

      他故作思索地看向安玉,笑问道:“我来时,见店家告知完刚走,玉洛姑娘便立即从这房里出来了。这又是为何?难不成听说我性情古怪,于是故意躲我?”

      这发问颇为犀利,章陈二人得逞地笑着,袖手旁观,默默看安玉如何作答。

      “你这可是误会我了。”安玉笑道:“只是我们刚坐不久,玉洛便说她龙香拨忘拿了,恰好今日一聚本不是为了消遣,是有件趣事要说,便觉得算了,一日不听也无妨。但得知你要来,那可就不行。万一你想听曲,还得等上一等,岂不是怠慢了。我便叫她赶紧去拿,没想到这么巧,刚出去就碰上你,被你带了回来。”

      “龙香拨?”陈明乐疑道:“我们来时怎么不知道。”

      “对啊。”章和文也道:“况且你也太偏心了,也不问问我们听不听。容初一来,你倒是想着去拿了。”

      “容初多久来次月楼?你们多久来一次?”安玉心里还压着气,恶狠道:“你们整日就跟安乐鬼上身似的,来月楼比去哪勤快,少听这一次能死不成?”

      “少说两句吧。”陈明乐转头去怪章和文,说是责怪,却暗地里瞟着安玉,更像是讥笑:“别惹别人生气了。”

      章和文点到为止,也怕安玉真小心眼记他一笔,先敛了神色,轻轻咳了声:“我可没说什么,不过随口一问而已。”

      陈明乐见他狡猾装正经,又瞟见安玉愠色更深了,才识相地跟着收敛了些,笑道:“我们都是无所谓的,就怕容初错过了。”

      “这样说来,我还真要好好听一听了。”容初轻蔑地一撇眼,看着玉洛:“你快去拿龙香拨吧,我在这等着。”

      安玉脸色刚缓和些,容初一命令玉洛,他又皱皱眉头,面露不满。

      容初也看见了,对他的不满毫不在意,挑衅般又说了一遍:“去吧。”

      玉洛要等安玉发话,没有动作,只微笑地朝他点头。待安玉轻声也说了句“快去”之后,才抱着月琴起身离开。

      容初这么大方就把人放走了,看得章陈二人先是诧异后是无语丧气。本还以为容初古怪能古怪到点上,到时能刁难刁难安玉,消消他那股子傲气。没想到还有龙香拨一回事,玉洛直接便走人了。真是没趣,还白费了这么多口水。

      林世言抬头目送了玉洛,送完便继续在容初旁边安静坐着。容初不喝酒,面前的酒杯一直满着,他没机会添,容初也不叫他做什么,他动也没理由动一动,真是闲得发慌,只得听这几位说话打发时间。

      玉洛离开后,容初像是想起了什么,对安玉道:“你刚才说,有件趣事要说,是什么事?”

      安玉眉头还锁着,闻言想了想,道:“是赵弘才的事。”

      林世言不知这人是谁,在一旁听也是听得云里雾里。容初同样不知,也不在乎,趁安玉说时,抬起酒杯抿了一口。

      “他?”章陈二人倒是立马想到了是谁,满不在乎道:“他又怎么了?”

      安玉要说起这事,眉头总算舒缓了些:“他昨夜在回府的路上,被打了。”

      “被打了?”章陈二人听罢又来了兴致,大笑起来,忙问道:“谁啊?谁干的?”

      “我也不知道。”安玉道:“我还是今日在街上偶然碰见他,听他说的,说他昨夜玩得太晚,独自回府,在街上走着走着,面前突然出现一人。大约是个女人,一身粉衣,在那自言自语不知道说些什么。他喝了酒,要她滚开,那人便冲上来,把他打了一顿,打完便扬长而去,不知所踪。”

      粉衣?林世言听到这两字心都一颤,接着直冒冷汗,不会这么巧吧……

      “好巧。”容初像能听到他的心声似的立即笑道:“林世言昨晚在河边就见到一位粉衣女子,也是一眨眼便不见了,怕不是同一人?”

      林世言本低着头,忽闻自己姓名,吓了一跳,一抬头,几人都询问地看着自己。

      “容初说的是真的?”安玉问道:“你可看清她长什么样?”

      林世言摇摇头,正要回些什么,被张陈二人张口先打断了。

      “急着问这个做什么。”陈明乐显然不信,轻蔑道:“街上每日穿粉色衣裳的姑娘多了去了,怎么断定就是同一个?与其纠结这碰巧的事,不如先问问赵弘才为什么被打,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

      “就是。”章和文被陈明乐的话引去了思绪,移开视线又去问安玉:“你白天,可有问他这事?”

      他们没再关注,林世言也就息了声,继续默默坐着。容初满脸没趣,也支着下巴静静听那几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商量。

      “这倒没有。”安玉也扭头,转看着章和文道:“但我今日找玉洛时,倒听她说赵弘才昨夜发酒疯,打了月楼的浅竹姑娘。”

      “哟,这不得了了。”陈明乐好奇道:“我昨夜没来月楼,都不知道这事,快细细说来。”

      安玉摊手:“我就知道这么些,想听详细的,你还是去找在场的跑堂,说不定能问出个情况来。”

      “可这事,与他昨夜被打又有何联系呢?”章和文不解道:“难不成就因为他打了个乐伎,有人就看不过去,仗义出手?”

      “要真是这样,必定是年环儿干的。”陈明乐一眨眼,似是想明白了什么,笑道:“整个东街也就她和那群乐伎要好。真要说起来,也真像她能干出来的事。”

      “是呀。”章和文附和道:“而且她好像会点三脚猫功夫,那粉衣女子,是她本人也说不定。”
      “这不可能。”安玉否道:“倘若是她,赵弘才早认出来了。打他的那位女子,样貌声音都不熟悉,应是他从未见过的。”

      陈明乐忙问道:“他在街上被打,也没路过的人看见?”

      “他也是挑到了好时候。”安玉笑了声,捏起酒杯浅抿一口:“他说他在街上走时四周便没人,等挨完揍起身一看,四周还是没人。”

      “这倒成悬案了……”陈明乐上身往后仰了些,显然是已不再去想打人者是谁了,只给了句良言:“事已至此,还是报官,让他们恼去吧。”

      “他早想到了。”安玉道:“我今日遇见他时,他正要去呢。”

      他话音一落,众人也说累了,都沉默着,吃点心的吃点心,喝酒的喝酒。

      容初支着下巴,左右瞧了一眼,幽幽笑道:“只怕他是撞了鬼,就算报官,也无济于事。”

      林世言一听此话立即苦笑地闭上了眼: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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