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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撞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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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撞鬼?”陈明乐刚半杯酒下肚,听到此言,不禁疑道:“护都之前的确有过闹鬼闹得凶的时候,但那是很久之前了,况且东街能做的法都做全了,之后再没闹过。我来这么久,也没再听过这种事。说是撞鬼,恐不可信吧。”
容初放下手,淡笑着盯着他:“话是如此,可事情如此诡异,怎么也摸不出头绪来。撞鬼,反而是最说得通的不是吗?”
陈明乐看着他听着,忽然灵光一闪,想通了什么,嘶了一声,迎着容初的目光凑近了些,直直地盯着那两耳金环瞧,问道:“你怕鬼?我看你这耳环上刻的,像是驱魔咒的经文。”
安章两人闻言,也都注意地看了眼,发现那上面的确有密密麻麻的经文。
容初一下被三人盯着看,并不慌乱,他大方地侧过脸,将金环内里地经文也给他们看,从容笑道:“我小时撞过邪祟,家母为保我平安,特地向寺庙求来这对金环,以作护身之用。上面的经文,也是大师亲手刻的。”
众人闻言,都信以为真。陈明乐还恍然大悟,自作聪明地推断起来:“难不成你因小时候撞过邪,惧怕这些,所以整日待在府里,不常出来?听见赵弘才的事,也怀疑是鬼做的?”
并不大像。林世言偷偷瞄了眼容初,在心里暗作否定。容初白天谈起粉衣入梦时,完全不是惧怕的样子,云淡风轻的,甚至还将其当做玩笑来讲。这样的人,怎么会怕什么邪祟呢……
章和文听着也发觉不对,摇摇头,道:“要是真怕,他就不会到这之前闹鬼很凶的护都来了。”
陈明乐皱眉一想:“也有道理。”
“我是不怕这些东西的。”容初笑道:“之所以不常出门,只因我爱清静,不喜人多罢了。”
“不喜人多,还来月楼找安玉叙旧?”章和文抬手往嘴里送酒的动作停了一停,道:“月楼夜里可不少人呐。”
“心血来潮,难以自抑。”
“啧啧……”陈明乐眯起眼睛,笑着打趣道:“你们与安玉虽不怎么见面,但感情还真是挺好啊。”
安玉最烦他那副贱兮兮的样子,原先沉下去的心火又浮了上来,冷哼地白他一眼:“你们乱七八糟的,都说到哪去了?看你们这样子,是断定赵弘才遇上鬼了?”
章和文压根不信闹鬼这一说,为着好玩,便顺着他的话道:“容初都这么说,那肯定是有三分可信的。兴许赵弘才看不见人,就是因为遭鬼打墙了呢。”
“诶。”陈明乐手指在空中一点,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这还真说得通。那看来赵弘才也不用报官了,反正也无用,干脆找几个人,直接从那河底捞点法器上来,说不定还能用来护护身。”
容初冷笑一声:“要真是有鬼,恐怕要小心的,就不止他了。”
安玉眉头一皱:“这话怎么说?”
容初嘴角含着笑,眼睛却冷冷的,道:“鬼魂都怨气深重,怕是不会轻易散去,只会更加凶厉。昨夜只是找到个倒霉的打了一顿,下次找个更倒霉的,无论是谁,直接杀了,也说不定。”
这话轻飘飘的从他嘴里说出来,又在“杀了”这两字时刻意缓了速度,重了语气,听得林世言背后发凉。其余三人也面露意外,悄然变了脸色,略疑惑地往容初那瞄一眼。
章和文疑惑过后,以为容初邪病发作,才说这种吓人的疯话。和陈明乐一对视,方知道他也是这样想的。既如此,两人也只好附和地笑笑:“你这便是言过了,有河底的法器镇着呢,哪就能厉害到这种地步。”
安玉也凝重了表情,道:“月楼人多口杂,说话还是慎重些,别被人当流言传了去。到时护都万一真有什么人意外死了,流言一扰,本没有的事,也变成有了。”
林世言坐得离容初最近,更是听得心惊胆颤。东街要真有鬼,多半就是他昨晚在河边见到的那个。倘若那东西真是鬼,那容初说的梦也有可能是真的了。要真是如此……林世言越想越觉得心凉,情急之下偷偷往容初那边凑近了些,想着那刻满经文的金环能也照拂照拂自己。
容初发觉他的动作,扭头瞥他一眼。他被发现,尴尬地退了回去,低下头继续规矩坐着。
低头时,还瞥见容初回头时,嘴角向上翘了一瞬,似乎在笑他。
林世言回想那个画面,更觉得尴尬了,眼睛都不愿睁开,头也低得更深。
容初看回其他几人,嘴角的笑意还没散去。他抬手抿了口酒,笑道:“我不过随口一说,没想到这么多,是我说话欠妥了。”
这话有几分认错的意思,安玉一听,先不由地惊了一惊,而后正襟危坐,当真摆起了架子,朝他微微一点头,沉声道:“好在在场的是我们,没什么旁人,应也没事。”
“谁说没有旁人?”陈明乐意味深长道,用下巴点点容初身边的林世言。
林世言虽没看见,但听得明白,茫然地抬起头,又记得不能说话的禁令,没法辩解,只得求助地看向容初。瞥见他酒杯空了,还顺手帮他添上。
容初云淡风轻的,等林世言斟满了酒,他也没开口。
陈明乐不过说着玩玩,没想到那主仆二人都不做声。场面骤然冷下来,他面上窘迫,嘴上一时也不好弥补。安玉还记着他把玉洛当谈资的事,此刻正冷眼旁观,不愿理他。
还是章和文识脸色,左右瞄了眼,继而笑道:“容初御下有方,想必他府里的人都是懂规矩的,就算听了,也定是守口如瓶,不会出去乱说。”
“也是。”陈明乐见有人解围,才松了口气,又忍不住道:“况且这位似乎……是个哑巴?”
哑巴?林世言一愣,想起自己进来后,的确没说过一句话。一言不发,难怪被当成哑巴。
都是他那性情古怪的少爷害的,林世言无奈地叹口气,对陈明乐仍只是回以浅笑。
这使陈明乐更笃定了些,连章和文也不由地好奇起来,指着林世言问容初他是不是哑巴。
安玉本不关心林世言是不是哑巴,但章和文都问了,他也就顺口补一句:“你也太失礼了。”
容初倒是面不改色,只扭过脸瞧了眼林世言,如实道:“他不是。”
章和文又问:“那为何他进来后一句话也不说?”
“我不让他说。”
“为何不让他说?”
容初被问得有些烦了,面含愠色地一笑:“无可奉告。”
章和文是最识脸色的,也不愿真得罪人,见容初不耐烦了,忙摆手笑道:“你们主仆的事,我不好知晓,不说也罢,不说也罢。”
陈明乐眼里还有疑色,没有再问,转眼看到安玉在一旁心不在焉的样子,忽然发觉玉洛去取龙香拨,到现在也没回来。
恐怕那龙香拨只是个幌子,玉洛是以此为借口,直接溜之大吉,离了这是非之地。那赵弘才的事,多半也是安玉为了移开屋里几人的话头才提起的。这样想来,就都明白了。
陈明乐眼珠一转,可不想就这么遂了安玉的愿,他刚要开口提起玉洛,便听一旁容初先道:“玉洛姑娘呢?这么久了,怎么还不回来?”
“对呀。”陈明乐眼见安玉神情变得紧张,忙附和道:“月楼再怎么大,也不用找这么久吧?别是她也学那粉衣女子,扬长而去,不见踪影了。”
安玉本以为方才这几人谈过赵弘才的事,便不会再提起玉洛,没想到容初这会子又说起来。他暗地里怨了容初一眼,淡道:“玉洛再扬长而去又能去哪?大约是遇到了什么事,才迟了会儿。”
容初会心一笑:“我还约了人,待会要走。如若再找不到,恐怕我今日就要错过玉洛姑娘的琴曲了。”
“哪里的话。”陈明乐不顾章和文眼神劝阻,继续添油加醋:“不过一乐伎而已,怎么就没机会了?若想听曲,趁哪日安玉没来月楼的空隙,派辆马车把玉洛姑娘带去府里,不也照样听嘛。”
安玉知道他藏着坏意,冷冷地瞪着他:“你当别人是傻的还是笨的?听个曲还要你在这多嘴教他?”
章和文见他俩已然剑拔弩张,也没法,干脆就在一旁喝着酒默不作声,随他们闹。
陈明乐装傻,朝安玉咧嘴一笑:“我可没那意思,就是好意提醒,毕竟玉洛整日被你霸占着,若不支招,容初听她唱上一曲也确是难事。”
“霸占?”容初似是来了兴致,也掺和进去,笑问道:“这又从何说起?”
陈明乐看安玉脸色愈发阴沉,心情也愈发愉快了。他闲适地出口气,往斜上方瞥了眼,道:“这我倒不好说,你只多来几次月楼就知道了。”
“多来几次月楼,听你喝醉了酒撒酒疯?”安玉冷笑道:“还是看你赌钱赌输了赖账,为躲债主,藏在门扉后面藏一晚上?”
“当然是看你给孙时庭甩眼刀子了,不过就叫玉洛去陪杯酒,哎哟有人恼得哟……”
“你!”
“好啦好啦!”
两人一个快要发怒一个尖酸刻薄,章和文实在是听不下去,忙出来缓言调和,让他们都消消气:“都是陈年老事了,何必拿出来伤和气呢?容初还在这呢,这么争锋相对的,也不嫌难看。”
安玉是要脸的,有人调和,他便顺势停了嘴仗,冷哼了声,把脸撇向一边去。
陈明乐见安玉生着气,心里更是舒畅。他一高兴,又不跟安玉计较了,笑嘻嘻地去给安玉倒酒,边倒还边说:“是我冒犯了,现来给你赔个不是,你赏个脸,喝了吧。”
章和文也看不下去,对安玉道:“你也知道,他嘴是最贱的,跟个贱人赌什么气?抽他两巴掌算了。”
“要你出馊主意?”
“要不是我,你现在还跟安玉吵着呢。”
“那我多谢你啊。”
“嘿你这死脸。”
林世言在容初身旁听完全程,心里暗叹东街风土人情之独特。
容初原先听他们吵得津津有味,安玉陈明乐两人一和好,他便没了兴致,懒懒地瞧了眼安玉,又顺带瞧了眼他身旁还空着的位置。
陈明乐好歹有件事说得有理,玉洛的确是不见踪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