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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容初懒 ...

  •   容初懒得再听里边的人聒噪,起身说要走。林世言紧跟着站起来,朝几人欠身行了礼。

      “就走了?”陈明乐还不忘再怪气两句:“闹这么半天,你跟安玉的旧还没叙呢。”

      “我约了人,就不奉陪了。”容初说着叹了口气,故作惋惜地看向安玉:“可惜玉洛姑娘还没回来,今日的琴曲,我还真是错过了。”

      安玉方才心里念着玉洛,一直别过脸出神,没理会章陈二人。突然听到容初要走,便扭头看了一眼。容初已经站起,笑看着自己。

      他稍回过些神,愣愣地点了点头,末了又笑一笑,道:“这回不巧,下回你来月楼,由我做东宴请,定不会再让你白跑一趟。”

      “不必了。”容初懒懒地垂着眼帘,已是不在意的样子,淡笑道:“我与这曲子无缘,今日一别,怕是没有再会的时候了。”

      这话乍一听莫名其妙的,安玉微仰着头,连着章陈两人都茫然不知,还没说声走好,容初便已经领着林世言先出去了。

      章陈二人默默对视,都冷笑一声。陈明乐不屑地一抬眉,更是满脸鄙夷:“还以为他性情古怪,古怪得有多别致,现在看来,也就是要么说胡话,要么不说话。其他时候就呆呆的,也不知道在想什么。该不会是小时候中邪撞鬼,把脑子撞坏了?”

      “你说的别致,可是指死咬着玉洛不放,最好对我咄咄逼人步步紧逼,跟我闹一出?”安玉怨怼地盯着他。

      陈明乐心虚地一翻眼,喝酒遮掩过去。

      章和文刚笑出声,连带着也被安玉瞪了一眼。他忙收住,敛声讨好地一笑,指着陈明乐说:“我可没说什么重话,最多也就是附和,要认错,也只认小半,大半还是他的。”

      “要认你认,我可不认。”陈明乐嘁了一声,打开他的手:“我已经倒过酒陪过罪了,但凡宽宏大量的,那都已经不计较了,哪轮到你来摘我的错。”

      他这样说,章和文也只是笑笑,又谈回了容初:“他的胡话怎么就只有你听见了,我都没听到什么胡话。”

      “对啊。”安玉冷笑着揶揄道:“这里说胡话最多的是明明是你,你反倒说上别人了?”

      “呵呵。”陈明乐知道他心里还有气,有意针对,于是面不改色,并不跟他一般见识,继续道:“什么撞鬼啊,邪祟啊,杀人啊,就这么堂而皇之说出来。可不是满嘴胡话吗?要平常在我府里,早抓去做法灌符水了。”

      章和文轻轻点了点头,“这话的确不好。”

      “何止是不好?安玉也说过了,倘若这话传了出去,哪日又有了应言之事,那么……”

      陈明乐话还没说完,门扉便被人拉开了。几人都被这声响吸引,止了话声,不约而同往门处看去。

      玉洛一手抱着月琴,一手放在门扉上,往里扫了眼后,略疑惑地问:“伏恒公子呢?”

      张陈二人都以为玉洛早已躲避走了,此刻见她回来,意外得很。安玉脸上也略有诧异之色,笑着问她:“你怎么回来了?”

      玉洛眉头一蹙,懵然地眨眨眼,道:“我找到拨片,就回来了。”

      章和文奇怪道:“怎么找了这么久?”

      “放拨片的匣子不在屋里,我找不到,问了才知是被玉棠拿去了。我去找她,她正给李家公子弹曲,我便等了会儿。”

      陈明乐眺一眼门外的空廊,许是因自己误会了玉洛安玉,他脸上微妙的露出些愧色:“那还真是错过了。”

      “容初已经走了。”安玉向她招手,柔声唤她过来:“走时还说这次可惜,要等下次,下次再来月楼听你弹曲。”

      玉洛款款步至他身边,跪坐下来,有些担心:“可是因为我耽误了太久?”

      “怎么会呢。”安玉笑道:“是他约了人,眼看快到时候了才走的,与你并无关系。”

      玉洛这才放下心来,朝章陈二人也颔首致歉:“让二位公子久等了。”

      安玉在这,章陈二人可不敢和她说话,只回应的也朝她笑一笑。

      楼下长街正热闹,远远近近都是欢声笑语。安玉扭头望了眼窗外,天上明月高悬,夜色清澈如玉砌。他心情不错,刚好拨片也拿来了,便让玉洛弹首曲子听听。

      “你昨天弹的那首月儿高不错。”安玉望着那轮清月,脸上笑意渐满:“很衬今夜之景。”

      他语气轻松惬意了许多,看来容初来此并未扰了他的心情。

      玉洛回应地一笑,将月琴斜抱在怀中,抬手轻摆在弦上,指尖似兰花遇风般展动,弹拨推揉,流露出的琴音清脆柔和,似月光倾落而下。

      几人都悄了声,不再说话,静静饮酒欣赏。

      楼下尹子停好马车后,也不知容初他们去了哪,怕丢了林世言,便搬来条矮凳,向跑堂的要了杯茶,在门边找了个角落守等。

      刚等了没一会儿,他瞥见来往人中有个熟面孔,认出是同在年府做事的齐子,忙叫住他。四周嘈杂,齐子还是听见了唤声,脚步一顿,循声扭头看见尹子,脸上一焕惊喜的光采,快步走过来:“你怎么在这?小姐不是叫你去找人了吗?”

      尹子把茶杯放在一旁的栏槛上,朝月楼楼上努了努嘴,怨道:“跟他少爷上去寻乐去了。”

      “少爷?你说容初?”齐子扭头望了一眼,纳闷道:“怎么又有他。”

      “鬼知道。”尹子白了一眼,又问起他:“你来这干什么?”

      齐子听了,把怀里揣的一袋银子拿出来,拎在手里给他看:“小姐明天要来月楼玩,叫我来说一声,顺便把银子给了。”

      尹子没给月楼送过东西,与里边的店家也不相识,但清楚自家小姐的喜好。环儿每月总要挑个日子,来月楼找那群乐伎玩上一天,已成了习惯了。

      闲时尹子还听雨芝说过,为此习惯,环儿还数次与别家少爷闹出误会。因环儿把月楼的姑娘都叫到身边玩了,别家少爷怀着兴致来找乐伎要听曲,不知此事,找不到一人,白跑了一趟,免不了找环儿理论。环儿向来烦这群少爷,说话也刻薄带刺,理论着理论着,便争执起来。好在环儿占些理,又会些功夫,才次次不落下风。那些少爷动嘴动手都斗不过,每回都气得甩袖而去。

      雨芝说起时,还满脸的赞叹敬佩,说小姐真是威风,面对那群平日里耀武扬威的少爷,丝毫不怯,气势还更强些。

      她这么说,尹子也没见过,不知真假。但结合素日里环儿那飞扬跋扈的样子,这事有十分,他便能信九分。

      “哎,我是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了。”尹子无奈地摇头,叹口气:“你快上去吧,别耽误了。”

      “那我先走了。”齐子将银袋揣回怀里,正要转身,忽然想起了什么,回身劝道:“对了,青刹今日还是没回来,我走时,小姐正为此事担心呢。你到时候要到了人,回去最好少在小姐面前晃悠,叫那个谁自个儿进去,省得小姐看到你不高兴。”

      “去去去。”尹子本就等得烦,听到这话,以为齐子在拿他玩笑,便没好气地推了他一把:“什么叫看到我不高兴?青刹又不关我事,别在这瞎说。”

      “诶,我好心跟你说一声,不领情就算了,动手动脚的干什么?”齐子倒委屈,嘟囔了会儿,气呼呼地进月楼了:“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

      尹子暂先懒得解释,拿回茶杯,指尖触着,感到有些凉了,便没了喝的心情,又放了回去,无聊地继续等着。偶尔扭头瞄几眼门口,回回都是没见到想见到人。

      过了一会儿,齐子办完事出来,心里还鼓着气。见尹子还坐在那傻等,幸灾乐祸地冲他做了个鬼脸,不顾尹子指着他威胁,得意洋洋地走了。

      尹子更急躁了些,脚尖在地上一个劲地点,腿也止不住地抖,连瞄门口的次数都多了。几刻钟后,他盼星星盼月亮,终于是盼到吴娘殷勤地送容初二人出来。他匆忙站起身,又不敢贸然上前,便先观望着。

      只见两人在门边停了片刻,容初轻声向林世言吩咐了几句话,林世言点头应了应,又问了什么,容初答了他,便下阶往护城河的方向去了。林世言则留在原地,茫然地四处张望。

      尹子猜他是在找自己,赶紧迎过去。林世言见到他,眼里立即聚了神,朝他歉意的一笑:“劳你久等。”

      尹子心里还有怨,本故意不想给那个林什么的好脸色,就当去去怨气。没想到这林世言这么客气,反倒朝他歉笑上了。他一时愣住,怨气瞬间消散了,还有些惭愧,无措地也笑了笑:“快随我走吧。”

      他说完脚才刚踏出去,又想起件事,连忙止住脚,扭头问道:“慢着,那马车还在后院停着呢,容初少爷可有说怎么安排?”

      林世言往后望了一眼,长街上人来人往,已不见容初的身影。好在他方才特意问了,不然还得再跑趟常华坊:“少爷说了,马车停在哪,找月楼跑堂的告诉一声就行,少爷回府时自会叫人来驶走的。”

      尹子听后说了声好,把没踏出的脚踏了出去,领他下阶,快步往年府赶。

      两人匆匆到了年府门口,守门的小厮听到脚步,又疑又惊地探出头。见来人是尹子,他松懈了些,出声拦住了他。林世言一起被拦住,尴尬地在门边站着。

      “怎么了?”尹子先前已经耽误了这么久,刚进门又被拦住,不免得有些着急:“小姐还等我呢,你干什么?”

      小厮凑到尹子跟前,神秘道:“京里年府来人了,现小姐面前,还是不去为妙。”

      “京里年府?”尹子嫌弃地上下瞥他一眼,不屑地嘁了声:“京里年府来的人还少吗?这么大惊小怪干什么。我这差事差事拖了这么久,再不去,那才叫不妙呢!”

      “诶诶诶!”小厮见他作势又要走,忙把话说完:“这回来的可不是什么信使,是年家的公子,咱家小姐的弟弟呀!”

      年家公子?弟弟?尹子猛回头,惊疑地盯着他:“真的?”

      “我骗你干嘛?骗你有钱拿啊?”小厮说起来也是一脸怕:“那人连禀报都不让禀报,一下马就气势汹汹自己找小姐去了,哎哟,兴许小姐现在正发火呢。那人,你还是只把他领到屋外,让他自己进去,你趁机溜走才是。”

      尹子一吓,一转眼想了想,小姐还算好对付,生气了好言求几句就行。这年家公子,也不知道是什么样,万一是个狠心的,那可真遭了祸了。

      尹子想罢,还是从了小厮的劝言,拿走他手里的烛灯,扭头朝林世言堆满了笑迎过去:“跟我走吧。”

      方才尹子和小厮说话声音并不小,林世言在一旁无聊,仰头望着天上的月亮解闷,既不想听,也听得清清楚楚,不禁觉得好笑,轻叹了口气。听到尹子过来,忙回脸笑看向他,跟他一起往里走了。

      今夜的年府比昨夜的伏恒府里亮些,檐上挂满了灯笼,树阴遍地,房楼梁柱,小道长廊都映着烛火光。

      林世言跟着尹子,行至一扇闭着的院门前。在门外站着时,已听到里面隐约有了吵话声。尹子这下更信守门小厮的话了,将门推开一条缝,陪笑道:“里边便是小姐的院子的,现在大约是佩云在里边伺候,你直接进去就是。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林世言没说什么,只点头对他笑了笑。目送他溜远后,他本想先探一探,但怕偷偷摸摸的被误成是贼,只好坦荡一些,推开门进了去。

      门一开,入眼先是满院的摇曳的竹影,耳朵再醒过来,便是环儿与另一人争执的声音,正从东侧的屋子里传来。

      里边吵得凶,林世言一时不知是走是留,在原地愣了会儿。还没做出决定,便听到那声音越吵越近,忽的紧闭的屋门一开,一道玉白色的身影从里边躲闪出,疾步下了台阶。接着从屋里边飞出个石块般硬的东西,在半空滞成条线,猛地落下掷地有声,就砸在林世言脚前。林世言见那东西往自己冲来,一时愣住,砸下来了才后知后觉,往后退避几步,低头定睛看了好一会儿,才发现原来是块砚台。

      林世言心有余悸地咽咽口水,一抬头,之前那道玉白色的影子和刚踏出门的环儿都停住了,两人像是吵急了眼,突然见到他,一时意外,便停了吵,怒瞪着眼地盯着他。

      林世言目怔口呆的,后悔进这院子里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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