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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林世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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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世言见是容初，吊在嗓子眼里的心才落下来，重重地松了口气:“请少爷安。”
容初放下手，对他笑了一笑，转眼看向环儿她们，脸上虽还笑着，眼里却更阴沉了些:“你们要吵便吵，何苦为难我家的下人。”
环儿奇怪他为何会在这，还没说话，年伯祗见了他，先忍不住了，气得抬手，手指抖着指了容初再指林世言，指完林世言又指容初，气急败坏:“你们这群外男，这深更半夜的怎么都往年府里闯？成何体统？”
他说完，忽然惊想到什么，缓缓转头，疑惧地看向环儿:“姐，你在东街该不会……该不会不检点，和他们胡乱混在一起吧？”
环儿闻言一愣，气都忘记生了，眼里的疑惑比他还深:“什么？”
“姐……”年伯祗着急凝重地看着她，见她没有辩驳，擅自笃定了自己所想，恨铁不成钢地重叹口气:“姐，你糊涂啊！”
环儿皱起眉，终于明白他说的话什么意思，一时不可置信，气笑了白他一眼：“你想什么呢？”
年伯祗忧心忡忡的，紧闭着嘴纠结了好一会儿，而后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连连甩手:“哎呀算了！我就当不知道这个，姐你爱怎么样怎么样吧！只是你得答应去，等嫁人后，还是收敛点儿，纸包不住火，我就怕到时候护不住你啊。”
环儿被他荒谬得笑了几声，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连方才的怒火都烟消云散了。
连一旁的容初也揶揄道:“年家当真都是这样的人？也难怪你要逃。”
他不说话还好，一说话，年伯祗又盯上了他:“你还没说你是谁呢，大半夜的，来我年府里做什么？”
容初从林世言身后走出，在他斜前方站着，淡道:“我原是在找人，近了年府，听到这里吵闹，所以来看看。在院外就看到你们在这为难我家下人，既如此，我便不能坐视不管，必得进来了。”
林世言垂头为他避让，一抬眼，忽然感觉容初身上怪怪的，好像少了些什么。他凝神盯了会儿，才发现容初左肩上空空的，再一看，戴在左耳上的那只金环不见了。
他心下疑惑，此时又不好发问，只得先默默记下，闭口不谈。听见容初专门进来为自己解困，还怪感激的。
那边几人还没消停。环儿是已经被年伯祗荒谬到无语，已没了说话的兴致，干脆上了台阶，去廊下坐着。斜身靠着廊柱，拿出手绢擦净了手上的墨，满脸无趣地看他俩在那一句来一句去的。
年伯祗才不信容初的话，嗤笑道:“到了半夜你还就说鬼话是吧，找什么人能找到年府里来？”
“我找他。”容初将身后的林世言推到身前。
林世言正走着神，突然到了前面，一时惊慌，不禁抱紧了砚台，无措地低下了头。
“你方才也说了，他不过你家一个下人。”年伯祗说到这顿了一顿，想起到现在也不知道和自己说话的人是谁。他问过，那人没答，他便暂停了话，扭头去问环儿:“姐，这人到底是谁？”
环儿正玩衣襟前挂着的一块玉，闻言懒道:“他是容初，伏恒家的。”
“伏恒容初？”年伯祗听后还有些吃惊，对容初诧异道:“你竟然是尚元那个性情古怪的弟弟？”
尚元？林世言悄悄抬眼，往年伯祗那瞄了瞄。方才听环儿与那人较劲时，他还猜那人是年家的少爷，年伯祗。因那人年岁看着差不多，且管环儿叫姐。此话一出，他便确定了些。子祈同他说过，尚元少爷虽年昌平乱时，年昌的长子，年伯祗也随军同行。尚元少爷因此，还和年伯祗有些交情。
年伯祗应是在京城待着的，今日来了护都，多半是为了环儿。为什么事，他便猜不出来了。只叹这几日护都真是热闹，来护都者，还真是络绎不绝。
容初对年伯祗话里“性情古怪”这四个字也不生气，大方点头认了:“兄长近来可好？”
年伯祗知他是伏恒家的人，还是尚元的弟弟，神色便缓和了些，说话也客气了:“尚元已经在西北呆了好几年了，期间不曾回京，近来如何，我也不知。”
容初本就是随口一问，不知也无妨，脸上面无波澜:“嗯。”
年伯祗见状倒觉得奇怪了，容初刚才问时，脸上便只是淡淡笑着。回了不知后，他还是淡淡笑着，连一丝关心也没有。他若没记错，尚元和他可是同胞兄弟，虽说他小时便离了京，兄弟分离，但也不至于生疏至此吧？
他悄悄瞟了眼环儿，不见环儿的日子里，他可是时常想着呢。兄弟姐妹之间，不就该时常牵挂着吗。
罢了，都说他是性情古怪了，跟他计较这个干什么。年伯祗没再想了，继而看向容初。此时容初已到了林世言身前，院里他们的站处昏暗些，容初黑袍和身，几乎要隐灭在夜色里。右耳下的金环偏还吸着些灯火，醒目烁动。
不知为何，他心静下来再看容初，总觉得他身上莫名的阴森冷气。他以为是夜凉所致，没大在意，又道:“即便你是伏恒家的，也不该深更半夜跑到一个姑娘家的院子里来。要有什么事，怎么着也该白天挑个时候再见。”
容初觉得这人没趣，懒懒地垂着眼:“我已说过了，我不是来找你家长姐的。只因你家长姐要问我家下人话，把他叫了去，我才到这来寻。”
“你也说了是你家下人，怎么别人叫他来你就放他来？寻他寻地这么着急，放的时候就不管了？”
“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也不算什么大事。”容初道:“你长姐要一天了的人，只因我有事，白天离不开他，到了晚上才有空放他过来。你长姐都不介意，大约也轮不到你来审我。”
说着，他还略带意味地瞧了眼环儿。
环儿正支着下巴看他们热闹，听到这句还算有道理的，点头赞同道:“容初少爷说得对啊。年绍，夜里来人，我都没说什么，你就在那审狱犯一样，是不是太多管闲事了？”
年伯祗好不容易静了会儿，一听环儿给别人帮腔，不可置信地扭脸看她，愤然道:“你怎么还帮着外人说话？”
环儿白他一眼:“别争，你也是外人。半夜闯进我府里来，我还没赶你走呢，你倒先说上别人了。”
“姐，你又来了。”年伯祗撒娇似的怨了一句，一转眼，容初他们已经不管别的，打算要走了。林世言因怀里还有块砚台，先走了过来，走到几步犹豫了一瞬，转去向年伯祗那边，将砚台交给了他。
年伯祗先是凶瞪他，后才满意地点头，接过砚台，一甩手:“赶紧回你们自己府里去。”
环儿被年伯祗闹了这么久，好不容易林世言久在阶下，她忙叫住他，想趁此赶紧把事情都问了。但又不想让容初年伯祗两人听到，尤其是年伯祗。容初知道了还算事小，毕竟跟他也没什么关系。年伯祗要是知道了，必定扭头就告诉年昌。
环儿最烦这个，年伯祗又死皮赖脸，她没空再吵，便只好退一步，抬眼看着年伯祗，道:“你说共处一室有损名声，那我在院里和他说话总行了吧？”
年伯祗见环儿竟是在认真跟他说话，一时欣喜感动，答应下来:“这个行。”
“但你得先出去，我没几句话要问，用不着多久，一会儿就行。”
“这……”年伯祗犹疑片刻，看环儿表情难得认真，不好再和她赖，且自己在院外，可以随时开门查看的话，倒也无妨。便也答应下来，转身要出去。
林世言呆愣间，又被他俩安排好了，不禁有些茫然，回头询问地往后望。
环儿她们商量时，容初已脚步悄静的到了他身后，给他使了走的个眼色，接着对环儿笑道:“令弟说的也不无道理，深更半夜的还留在你府上，的确不像话。要问话，还是明天再问。今夜就不奉陪了，告辞。”
说着，他便向作势要离开。
环儿听完他这突如其来的一番话，已然呆住了。
林世言也是诧异地看着他，满脸不解。容初给他递眼神，他还为其出尔反尔感到不好意思，一时站着没肯走，忍不住央求道:“少爷，环儿小姐那边即刻便能问了，左右费不了多少时候，还是问完话再……”
容初只冷冷地盯了他一眼，他便一顿，止住了话，朝环儿抱歉地欠欠身，羞愧地低头跟着容初出去了。
容初走前，还不忘调侃一句：“你家的墨弄脏了我家下人的衣裳，回头记得赔一件。”
林世言闻言，低头扫了几眼，发现自己衣上不知何时染上了几片污黑的墨迹，手上也斑斑点点的，看着脏得很，不成样子。
他一时羞愧，走时交手用袖子挡住了。
年伯祗见话问不成，自己也没再要走，还是在阶下站着。
好不容易年伯祗那边成了，结果容初那边又变卦。环儿目瞪口呆地站起来，气得话都说不出口，只脱了个“怎么”出来，之后便只能眼睁睁看着两人出了院门，再不见人影。院里便又空荡起来，大片地面都是昏黑的。
瞎折腾半夜，还是不知道宫真怎么就莫名其妙跟林世言有了联系。
环儿往后一仰要气晕过去，被年伯祗丢了砚台快步上去接住。环儿睁开眼睛醒过来，一看见年伯祗，顿时火冒三丈，直站起就往他身上打:“都是你个混蛋坏我好事！都是你都是你！”
这又是掌又是拳的，打得年伯祗满院子跑，环儿还在气头上，无论他怎么喊错求饶也不肯放过，追着上拳脚功夫，一点力也不收。年伯祗方知她是怒不可遏了，本想让她打到消气，可环儿多半是不知从哪学了功夫，拳拳到肉，力透骨肉，疼得人受不了。年伯祗没法，正好坏名声的人也走了，他便赶紧也逃到院门处，一挤门缝溜了出去，喊了句“姐儿好睡！”便转眼就没影了。
环儿追到门口，气呼呼地立在门里，环望四周。年伯祗已逃没了影，此刻除了正寂静的花木竹子，连半个人也看不到。
环儿猛地一锤门边，怒哼一声，转身回房。上阶前瞥见地上那块砚台，看不顺眼，还踢了一脚，方才撒出些气。砚台在地上往边上滚去，滚得身上这碎一屑那缺一坑。不过既能让环儿灭灭心中的怒火，它虽有损但也无憾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