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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占昱带 ...

  •   占昱带环儿在府里绕路时,环儿瞧一处房屋比别处更干净些,便特地指着,问占昱那是不是容初的住处。

      她指的是容初的书房,因容初常在里面待,夜里有时也在那歇,所以看着的确与府里别处不同。环儿也是眼尖心细,就这么片刻路过的功夫也能看出来。

      占昱平日里跟年府的尹子打过交道,听他说过他家小姐蛮横任性,顽皮得很。环儿一问,他担心没有好事,本不想告诉她。又怕她执拗上来,要自己另外再带她去,害自己多走一趟。左右思量后,占昱还是如实答道:“这是书房,少爷夜里也常在这歇。”

      “昨夜在不在这歇?”

      占昱迟疑一瞬,答道:“在。”

      环儿得到答复,确认后才肯走。

      那时占昱便猜测环儿意犹未尽,会再回去。适才她一指方向,占昱便更确定了。一路沿她指的地方走去,果然回到了容初的书房外。

      占昱刚经过窗子,便被环儿叫停。他听令止步,疑虑地瞄了眼纸窗,也不知这年小姐要做什么。

      林世言也认出了这是哪,略疑惑地望了一阵,扭头再看,环儿已经下了轿,挑了块干净的地方站住。

      庭院里草木郁郁葱葱,迎光灿烂。环儿站在其中,雪青裙子经太阳一照,颜色都亮了些,鲜艳得似草丛里独开的紫色小花。

      以至容初在屋里,即使隔着一层厚厚的糊窗纸,也能一眼发现。

      年府的人嗓门够大,进府后的那一顿喊就已经把他吵醒了。他因今日事多,不愿伤损精力,便只是在榻上躺着,闭目养神,闲听外边或大或小的动静。待环儿再到屋外,他才起身往窗外瞧一眼。金灿翠绿的颜色糊在纸窗上,那点亮紫便十分惹眼。

      容初不在意这些人,也懒得出去和环儿说话,只待在屋里,冷冷地看着外边。

      正看着,眼前突然闪过一块灰白色的东西,险些就要打中他。虽没打中他,可架子上的青花缠枝赏瓶却是遭了殃,刺啦一声破裂开,尖利的碎片哗啦啦的散掉下来,清声脆响。

      容初冷瞥一眼,神情泰然自若。

      外边林世言吓得呆住,占昱也是愕然。环儿则得意地拍拍手,从家奴手里再接过一块,瞄准了窗户上原先破了的小洞,还要再投。

      林世言见状才反应过来,慌忙跑过去求道:“少爷还在里边休息,还请小姐住手!”

      占昱本也打算出言劝阻,见林世言已着急劝了,他便没再说话,收了些愕然的神色,在旁默默观望。

      “谁管你。”环儿嘁了声,不屑地一撇嘴,仍抬着手瞄,瞄准了便用力一丢。

      占昱面无表情地看着那颗石头从环儿手中脱飞出去,在空中画出段弧弯,精准地飞进第一个石头砸出的小小窗洞。

      容初眼前又闪过石块,又是险些被砸中。

      换做旁人遭此惊险,早吓得魂飞魄散了。他却是连眼睛都懒得眨,待石头掉地后只又无神地发了会愣,接着回榻上继续坐着。

      环儿在外边得意地一点头,那群家奴识脸色,立即卖乖,齐声夸小姐投得准。环儿听了,更高兴了,眉飞色舞,得意洋洋地一叉腰,一甩手:“行了,让芙蓉少爷好好睡着吧,我们走。”

      林世言目瞪口呆,愣愣地看向纸窗,惊叹这洞这么小,环儿站这么远,居然也能投中。惊叹后他才想起担心容初的事,担心地与占昱对视一眼。

      占昱眼见环儿正在兴头上,已经懒得管了,横竖劝不住,干脆让她尽兴得了。容初过几日要回京,环儿可是没离开护都的消息,此时为了容初惹环儿不高兴,不值当不值当。

      想罢,他给林世言递了个眼神,让他进房去看看。自己则领路带环儿出府,先走一步了。就这样把林世言丢下,留他一人。

      林世言满脸茫然,在太阳底下呆站了一会儿。待瞧不见占昱的身影后,他才转而看向书房。踌躇了一阵,随后摆出一副豁出去了的样子,快步到了门外。

      他要出声问安,又怕容初还没醒。但再一想,容初就算没被那两颗石头吓醒,也该被那群家奴的夸声吵醒了。闹这么大动静,除非聋了或昏死了,否则没理由还睡着。

      想罢,林世言还是迟疑了片刻,片刻后他才试探地出声请安。

      声音落下后安静了会儿,一阵风吹过庭院里的树沙沙的摇响。待响声停了,才有声音幽幽的从里边传出:“进来。”

      语气听起来分不出喜怒,但对他来说,他的少爷只要不是喜,那就是怒。林世言闻言心一沉,暗叹遭了。可他又躲不了,只好推开门进了去。

      屋里满是散漫的阳光,或一条或一片的扑在满屋的器具上,连空中的浮尘也都是星星点点的。

      容初神情木然地在榻上坐着,身上是云白色的寝衣,在光下灼闪出一片银色的光。右耳的金环静悬在肩上,也是灿烂夺目,点烁其色。银金冷暖一片一点,看着倒也有种别样的美感。

      林世言见此场景,不禁一愣,像见了一副色彩明亮的画。不过画里的美人脸却实在冷滞,与两色格格不入,透着些诡异。

      容初古怪的不止性情,连气质也是异于常人。有时林世言看着他,就像在看一块冰冻了千年,于春暖之时化冰耀眼的冷玉。无论置于多璀璨的光里,玉面再晶莹剔透,一探玉心,也还是冷凝不化。

      都说面冷心热,这位则是面冷心更冷。林世言想着也是觉得有趣,人竟然能养成这样奇怪的气质性子。因着如此奇怪的性情,这位少爷平常的处事待人,也令人费解。对谁都是淡淡的,看着不尊敬,可脸上又的确挂着不冷不热的笑。眼神也是冷冷的,偶尔有点兴致,便是说奇怪的话,让人为难。虽不暴躁,也不温柔,叫人捉摸不透。

      就是不知子祈少爷见到这样的弟弟,会不会难过失望。多年不见的弟弟,再相见时却用冷玉般的神情面对自己,那时的子祈,还有家主他们,会不会觉得牵念错付,心下落寞呢……

      林世言想到这,先替子祈落寞了起来,心情沉重,垂首进去了。

      容初直直地看着他,已了然他为何落寞,为此眼中还闪过丝笑意。

      “她走了?”容初问。

      “是。”林世言闻声一眨眼,从心绪中脱了出来,讪讪地点头答道:“年小姐刚走。”

      说罢房里静默了片刻,片刻后才听到容初说:“去收拾一下。”

      林世言在外边也听到了瓷器碎掉的声音,知道是花瓶被砸碎了。容初一说收拾,他便会意,立即躬身走到架子边,掏出块帕子,摊在地上,小心地把碎片捡起,在帕子上放好。

      容初再不和他说话,只干坐着,侧过头,脸上神色和死了似的,一言不发地看林世言捡。林世言收拾完碎片,一转起身,猝然和容初对上视线,被他失神静滞的脸吓了一跳。好在面上没惊动,他只装没被吓到,对容初恭敬地笑了笑,请他示下。

      容初看久了觉得眼涩,不得不眨眨。待舒缓些后,又觉得头疼。昨夜回府后容初便隐隐感到身上有些不适,这些不适,皆是丢了金环的缘故。

      百年来,他每回寄魂,都得用金子做了法器护身。不然凭人的□□凡躯,根本容存不下他自身的邪气。没有法器,身体不出一年,便会暴死。待法器被侵毁后,要么被常华拿去,要么被他随手送给将死之人。因着他这给死人送金子的喜好,还常被常华戏称为“金子鬼”。

      容初带着的那对金环,虽已被侵毁了,好歹是件金器,金性肃杀,纯阳刚正,即使失了法力,也能克制阴邪,减缓侵毁。昨夜丢了一个,便少了道屏障,邪气侵体的后果,随之越发明显了。

      若是以前,一副身体丢了也就罢了,他再找就是。可如今要回京,容初可不能暴死,为着林世言,他还需要容初的身份。到伏恒府时,他还要装模作样地喊子祈一声“兄长”呢。

      他忍下头疼,见林世言收拾好了,便命道:“今日不用你伺候,要做什么,由你自便。现出去,把占昱叫来。”

      林世言听了,心下高兴,又怕惹容初多心不敢表露,只得佯装镇定,手里捧着用帕子包着的碎片,行礼退下了。出门后才放松地一笑,脚步轻快地跑去找占昱。

      占昱刚送了环儿出去,在府门处将环儿耍性子丢石头的事说与门守听。话未说完,忽听见一阵马蹄声。遥遥一望,有一人正从长街右头快马加鞭赶过来。两人以为是谁家有急事的家丁,本不在意。可那人一经过伏恒府门,便急勒了马停下,坐在马上仰头端详了好一会儿府门上的牌匾,罢了翻身下马,牵着走到了府门阶下。

      占昱本想视而不见,可人都在阶下站着了,他也不好再无视,只得上前问道:“有什么事?”

      走近了才发现那人目光炯炯,神采奕奕,衣着也不俗,不像是东街谁家的懒散家丁。占昱话音落了才反应过来,这多半是京里伏恒府的人。

      那人一开口,果然如此:“我是伏恒家主派来的,特来询问,前日有没有一个叫林世言的人到了府上?”

      “林世言?”门守也凑上来:“有呢,现在府里,此刻多半是在伺候少爷。你可要见他?要见的话,我去找。”

      那人还未回,府门后便传来阵匆匆的脚步声。

      林世言抱着一帕子花瓶碎片,高高兴兴地跑来。见到占昱,刚要开口叫他,恍然发现阶下还站着个人,长相衣着都很眼熟。他脚步一缓,疑惑地仔细盯着瞧了瞧。瞧完两眼一亮,眉开眼笑地快步奔过去,喊道:“水飞?”

      那人闻声,立即往府里看,见到是林世言,放心地一笑,原先严肃的神情,才舒展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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