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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林世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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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世言和占昱门守问了好，随即快步迎下阶去，问水飞来这做什么。
水飞对占昱门守满面正色，见到林世言，方才神情缓和，亲切了些，笑道：“你昨夜没回府，家主不知你的去向，有所担心，派我来护都找你。”
林世言闻言一愣，道：“我原要回去的，无奈少爷不让。我怕耽误了传信的事，求问少爷，少爷说他会叫人去京城递信，不碍着消息，让我放心留下，我就暂先留下了。怎么，没人去京里报信吗？少爷答应回京了，后日就启程。”
占昱见他俩人熟络，知道没自己的事，便和门守站到一旁聊闲话。聊时听林世言说递信的事，顿时心下疑惑——容初的事都是交给他办，但这几日容初只叫他清点东西，并未令他派人去京城传信。府里就这么几个下人，容初也不能再吩咐别人。这什么叫人递信的话，多半是容初说谎，拿来敷衍林世言的。
这倒有意思，十多年来他只当容初是尊会吃喝的少爷塑像，平日里大半时间都在屋里待着，不怎么和人打交道，除了吩咐做事，其余连话都少说。如今不仅会出去找别的公子玩，连扯谎敷衍人都会了。奇哉奇哉，少爷塑像这是活过来了？
正趣想着，又瞥见阶下林世言疑惑地专看向他。他回应地一摊手，摇头道：“少爷没提过这事。”
林世言一时还困惑，片刻后便反应过来了。容初的性情又古怪起来，空口白舌的就把他给耍了。他压根没找人去报信，不过随口一说骗骗自己。
早该想到的。林世言后知后觉，懊悔地一敲脑袋，忙对水飞道：“兴许是少爷一夜后忘了，就没派人去。我也是疏忽，竟也不问一句，害你跑这一趟。”
“你没事就好。”水飞听后，宽慰地笑笑：“方才你还说，容初少爷肯回京了？这可是天大的喜事，等我回去告诉家主与老夫人，他们一定高兴。”
“正是呢。”林世言说着，又问道：“世千这几日还好吗？这个时候她容易咳嗽，我走时她是好的，我走后她如何？”
水飞笑道：“还好，你放心吧。我既到这一趟，得先去给少爷请安，托几句话。等请完了安，这期间我们再慢慢说。”
“好。”
门守见状，忙下去牵过水飞的马，沿街往马厩去了。占昱也下来，带水飞去书房。林世言随他们一起进去，恍然想起容初吩咐的话，便对占昱道：“少爷叫你过去一趟。”
占昱听后，猜是为了清点东西的事。可他听到环儿的人在府里大闹，走时匆忙，把册子落在库房里了。他一大早在府里走了一圈，现懒得再多走一趟，便让林世言帮忙去拿。林世言欣然答应，又问他这碎掉的瓷瓶怎么处理。占昱还以为他宝贝似的捧着的是什么，原是瓷片，不禁弯了弯嘴角，道：“到时候交给大娘，她平常也摔个碗盘什么的，知道怎么办。”
林世言点头说了声好，便先去找册子了。占昱对他说过一遍库房的在处，他也去过一次，还算能找到。到库房取到册子再到书房，水飞已经出来，留了占昱在里边。
水飞不好听主仆俩谈话，在书房外找了棵树，躲树下乘阴，顺道等林世言送册子来。林世言见到他，远远地冲他一点头，在门外侯着，等占昱出来。
占昱在里边垂手侍立，正听容初吩咐回京后的事宜——容初回府后这府里一切照旧，除了常华坊的常华，谁也不能住进来。府里的下人月钱照给，连同平日采买什么要用的钱，都去找常华要。占昱知道容初素日也就和常华有些往来，关系在护都里是最为密切的，故听着也不生疑多问，只一一应下来。听时他注意到外边的动静，想是林世言送册子来了，方才一进来容初果然问他要册子，他如实道清了情况，便先搁下了这事。现在林世言来了，他趁容初说完了话，跟着说了林世言送册子来的事。
容初坐在书案后边，砚台里砚好了墨，桌上铺好了纸。纸上雪白雪白的，似是要写什么，但还没开始动笔。他听到林世言来了，难得没叫他把册子进来，而是让占昱出去拿。
占昱拿到册子，递给容初，容初接过册子后一展开，只见上边有序陈列满了东西，东西的名字竖着写下，接着是其东西的来处。是京里送来的，还是护都哪位公子送的，或是买来的，都写明了。再末端留了块地方，供容初勾选。
“少爷且先看着，要带回京的就勾上，要卖的就一点，不带也不卖的，就让它空着。如此，奴才也好安排准备。”
容初不在意这些，不过拿来挑着玩。占昱话刚说完，他便令其退下，自己拿着册子，有模有样地选着勾点起来了。
占昱应声要退下，刚一转身，又被容初叫住。
容初斜在椅子上，坐姿悠闲，抬眼盯着他：“吩咐你的事，你都记清楚了？”
占昱忙回身停住，往前踱了几步回话：“记清楚了。”
“若是这样，且再说一遍我听听。”
“是。辰时后，叫林世言去给月楼，将天赐福禄金锁送给玉洛姑娘。不能提早告诉，非得到了辰时才可与他说。”
“你记着便好，下去吧。”
“是。”
占昱欠身退下，等出了书房，林世言水飞两人已没影了。他念着容初交代的事，虽不知其意，但照办便是。眼下要紧的，是得先找到林世言，问清他今晚的安排。
占昱想着，暗怨林世言两人脚步挺快，一顿话的功夫就飞似的不见了，说要慢慢聊，可也没说去哪慢慢聊。唯一可行的，就是先在伏恒府里到处找了。别到时候林世言自己出府玩，一天不见人影，他找不到，办不好容初的事，临着容初走前还被训责。
虽说容初从未训过下人，但那是之前。现在容初对林世言这么上心，自是不能和之前那些芝麻大小的事相提并论。左不过这两天，对此多多上心点就是。
占昱轻叹一声，少爷塑像活过来也不是什么好事，所幸也不过这两天了。
他在府里搜寻了一圈，先去了林世言房里。没见到人。又去了各处的凉亭游廊，皆不能寻见。去问门守，门守又说没人出府。他一时茫然，不知这两人到底上哪去了。又找了几处，觉得口渴，便就近去了厨房，找大娘要口茶喝。
谁知刚一近门，就听到里边有说话声，进去一看，果然是林世言几人。
快到用午膳的时候了，大娘正忙活着要做饭，林世言在旁帮忙打水什么的，干点杂活。水飞就舒服了，就在桌旁坐着，一杯热茶，一碟松花团子，边吃着边和林世言说话，好不悠闲。
水飞与林世言两人在府里便是常作伴的，为此家主才派他来。虽只有几日不见，也是有许多话说。林世言问最近府里的事，水飞都尽答了。水飞对这位容初少爷也是好奇，连着问了好几句，后又问了好几句护都的奇闻异事。大娘本是准备做饭的，听他们聊起容初护都，便也忍不住掺和进去，知道什么说什么，一时忘情，见太阳实在高了，才肯罢休，转去做饭，还叫上林世言帮忙。
水飞算半个客人，不好动手，只坐着喝茶。他正对门口，最先发现门外来了个人，顿时收了自在放松的姿态，严肃了表情，正襟危坐，接着起身点头向他问好。
林世言正坐灶边看着火，一歪头见到占昱，也朝他笑了笑，问了好。
占昱和水飞是生人，水飞既已占了桌子，他也不好再过去坐，便只是对他点头回礼，随即进去和大娘寒暄了几句，站在一口水缸旁，对林世言笑道：“找了你们半天，在么来这了。”
“水飞连夜赶的路，说肚子饿了，我便领他来这吃点东西。”林世言说罢，从灶台后探出脑袋，奇怪道：“你找我们干什么？可是少爷又有什么吩咐？”
占昱瞥了眼桌上的茶壶，道：“是。晚些我要再找少爷要带回京的东西，我一人怕忙不过来，所以想问问到时你可有闲空，能不能来帮我的忙。”
林世言听了，不假思索道：“当然能了，少爷说了今天都不用我伺候，整天的闲空呢。只是要我几时去帮？”
“约辰时前，来库房找我。”占昱道：“对了，我还要多谢你给我送册子，少爷见了我，果然找我要这个。”
“举手之劳而已，不必挂心。”
占昱回以颔微笑，他口干舌燥的，忍不住又瞥了眼桌上的茶壶。他向来不爱和生人靠太近，茶壶又就在水飞的手边，要过去倒茶，靠得如此近，他实在是不愿，只能盼着大娘想起这事，给他倒一杯。可大娘正忙着做饭，想是不会注意到这点小事。占昱挣扎了半晌，还是决定回自己房里找口凉茶凑合凑合。正要和几人说声要走，就被水飞先开了口。
“外边太阳大，你找我们找了半天，现又说了这么久，想必要渴了。”水飞已倒好了杯茶，脸上微微笑着，起身给他递过去。
他瞥的那两眼，早被水飞看见了。水飞也怕生，设身处地，知道占昱多半是不肯和生人亲近，不愿过来，便发了善心，为他倒了一杯。递给他时，还远远地伸长了手。
林世言见状，自残形愧。他光顾着看火，都没想到这个，还不如水飞会体贴人。
占昱还有些诧异，微张着嘴愣了半天，因渴得难受，便没有拒绝，伸手接过了：“多谢。”
水飞笑着没说话，坐下继续用茶。
大娘切菜时，还插了句嘴：“今天泡的柑普，味道重些，到时吃点团子缓缓。对了，你刚好来，待会儿再沏一壶给少爷送去。”
占昱已喝完了杯，一时回口生津，喉间清凉。他转头应了大娘声好，说等会来和午膳一起送。说完便将杯子置回桌上，先走了。
水飞见占昱走了，才又敛了正色，坐得放松了些。他知道容初有性情古怪的名号，想着能长久伺候容初的人，应当也不是什么简单的货色，因此对府里主事的占昱，除怕生之外，还有些敬重。他一在，便不免得严肃些。待他走了，才肯放松片刻。
方才去书房给容初请安，他也是这样敛容屏气的，头也不敢抬。匆匆说完了话出来，连容初长什么样也没看个明白。回去倘若家主问起容初是圆润还是消瘦，他都答不出来。
好在容初答应要回京了，虽有些突然，好歹是件好事。回去禀报了，说不定家主高兴，还好好的赏他一番呢。
正想着，林世言看火看乏了，过来吃点心。在他身边坐下了，边吃边问道:“你什么时候回去？”
水飞答道:“再略歇会儿就走。”
“这么着急？”林世言诧异道:“你赶了这么久的路，只歇这么会儿吗？”
“当然了。”水飞冲他打趣道:“老爷担心着你呢，我能不着急吗。”
容初无奈地笑笑:“你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