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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 53 章 京城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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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的伏恒府远比护都的要大,要静。容初沿游廊慢行,穿堂过门,好一会儿才到了处名“白东堂”的地方。四周绿树假山,幽静自然。子祈在堂前止步,看来这就是伏恒延的书房。
水飞先前来这禀报过,伏恒延听后是又喜又气,喜则喜容初竟恍然大悟愿意回来,气则是气他不先来向他这个父亲请安,竟借送下人归主的由头先去找了子祈,简直不可理喻!伏恒延算是严父,忍不下此等事,令水飞赶紧去把容初喊来。只是水飞贪近抄了小道,错了时间不说,也没能在路上碰见。到了子祈那,只扑了个空。要叫的人,倒先来了。
门前有两个小厮守着,见子祈来了,忙下阶行礼请安。
两人见子祈身后还跟这个人,看着脸生,记不起是哪家公子,便都疑问地看向子祈。子祈笑道:“这是四少爷。”
小厮们一听,方知是容初回来了,忙也给他行礼请了安,道:“老爷正在书房里呢,小的立马去禀报。”
说罢,一人起身飞速跑了进去,另一人则引容初他们到了门外。刚在阶上立住脚,进去禀报那人便出来了:“老爷让二位少爷进去。”
容初平日在护都的府里自由出入惯了,初回京城,通报来通报去的,真是让他等的心烦。待进门时,他脸色已变得难看。被子祈看见,还提醒他在父亲面前要敛容收色,让他和颜悦色些,容初勉强做了,寄身这些公子少爷的最大弊端便是如此。
他跟着子祈进了书房,见里边虽不大,但也是极其亮堂。墙上涂了石灰粉白,阳光一照进来,更显明亮。屋里长桌古砚,旧窑笔格,斑竹笔筒,文房所用,一应俱全。左边左边置两把帽椅。椅间几上,还摆了瓶古铜花尊,春花盈瓶,色彩香漫,十分雅致。
伏恒延一身石青色春绸长袍,立在长桌后,面含威仪,气度俨然。见子祈领着容初来了,不由地沉了口气,连怒也不忍心发,面上露出些温而有威的笑意。
容初在门外瞧见了他,却是轻蔑地一笑。
容初的父亲对他,还得喊上一声恩人。
他当年游遍了京城,选中了伏恒家的四子伏恒容初,便打算好了要把伏恒家再往上抬。伏恒家越是烜赫,伏恒延越是位高权重,他托身伏恒容初后,行事就越是便宜。
为此他令常华造了李瀚一案,清了朝上一堆重臣。伏恒家原本也该被诛连,因他的刻意庇佑才得以幸存。朝中右党一时掌权,欲将左党斩草除根,把伏恒家一起拿了。也都是他让常华在暗中阻挠。右党虽绞尽脑汁,却都是竹篮打水,毫无成果。伏恒家则因祸得福,因朝堂上权力失衡,皇帝有意重用他以制衡右党,便顺势升伏恒延为宰相。若是皇帝不升,他也有的是办法扶伏恒延上去。经他如此计划,伏恒家光耀门庭,声势更为显赫。
而后效果也十分显著,凭着伏恒家四子的身份,要移居护都,要使唤官府,都易如反掌。还让伏恒延替他捡了个林世言来,若林世言不是伏恒家的下人,而是林家的少爷,那现在的他便不那么有趣了。
容初收了眼神,与子祈进了书房,请过安后,与子祈在一旁的两把椅子上依次落座。久别重逢,所说的无非是过得如何之类的话。容初已答厌了,太阳晒在他后颈上,暖洋洋的,他也变得懒懒的,趁子祈在替他回伏恒延的话,便撑着脑袋走神。
待他们谈了一刻钟的时间后,伏恒延才道:“我们一家难得一聚,快去把这消息告诉你母亲,晚上设宴庆贺。殊儿,你留下,为父还有话要与你说。”
容初呆了半晌,才回过神应了声是。子祈闻言,便起身行礼退下了,出门时正好撞上赶回来的水飞。水飞没找到人,本以为要挨训,没想到子祈他们已经到了书房,于是松了口气,假装无事发生,悄悄地在门外候着。
待子祈一走,伏恒延脸上的笑意便沉了下去,表情凝重地看向容初,示意他将门关上。
容初懒得起身,知道水飞在外边,便喊了水飞来关。关后还学容初小时嬉皮笑脸的样子坐好,问伏恒延要说什么事。
伏恒延见状松缓了些神色,沉声问道:“那封密信,你可看了?”
容初笑道:“自然看了,儿便是为了此事回来的。宫真公主要选我做驸马,这可是莫大的喜事啊。父亲。”容初蹙起眉头,垂眸沉思了片刻,问道:“儿看到信后一直想问,我与宫真公主并无任何交际,为何公主要选我做驸马呢?”
此话一出,伏恒延竟也是一副不解的样子,抬手捋了捋胡须,叹道:“为父也不知。那日还是从宫里送来一封密信,指明道姓要挑你做驸马。后来我也旁敲侧击问过陛下,陛下却貌似不知此事。我怀疑信是假的,托人传了信到昭贵妃宫里,又得到宫真公主亲口确认。如今我也没法参透了,不知道公主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试着先叫你回来。既然你回来了,我也只好再托太监再去传个信。剩下的事,且看公主如何说吧。”
容初眉心一皱,问道:“父亲,连皇帝陛下都不知道此事?”
“多半是不知。”
“这倒奇了。”容初思索着一笑:“公主要想挑我做驸马,好歹也得让皇上下旨。连皇上那边都还没个风声,公主怎敢一封密信,直接送到府里来呢?”
“皇家之事,为父也不敢妄自猜测。”伏恒延道:“你肯回来就好,明日我便叫人传信去宫里,连林世言送信一事,一起报了。”
“儿听说,年家的小姐已回京了。”容初道:“宫里今日还来了太监,问林世言要年环儿的信。听闻宫真公主与年环儿有些交情,那太监,怕也是公主派来的。”
“嗯。倒是你回来得晚些,若早些来,我也早些让他把消息带去了。至于年环儿……”伏恒延思索道:“年环儿的确是去昭贵妃宫里待过几年,有些交情也是在所难免。只是这年环儿回京之事,倒与公主无关。”
他说着,又向容初问道:“殊儿,你在护都多年,可与年环儿有所往来?”
容初微微垂首:“没有。儿在护都向来不喜与人来往。”
“这年家的丫头……”伏恒延说罢顿了一顿,起身摆手:“罢了,总归是说好了的事,无论如何,应约便是。”
容初循着礼仪也站起来,觉察他似乎话里有话,便问道:“父亲,什么是说好了的事?年环儿与我们有什么约?”
伏恒延走至他身边,望着他慈祥一笑:“你还是和小时候一样,总喜欢问这问那的。只是这事还未谈妥,得等尚元回了信,才好考量。到时再告诉你吧。”
说罢,伏恒延带着温情地拍一拍他的肩,出门而去。
留容初一人在书房里,半身斜是沉寂金灿的阳光。
他盯着伏恒延的背影,饶有趣味地勾起嘴角。环儿?他没想到,环儿还能和伏恒家扯上关系,至于是怎样的关系,具体和谁,他不得而知。要知晓也简单,他轻易便能探知到伏恒延的心思,可那样又显得事情索然无味。护都与京城,真是各有各的精彩之处……
他面带笑意地也要出去书房,刚踏出一步,手中便赫然出现只木偶小人,随之耳中传来常华崩溃的声音:“那两只鬼真的来找我了!大白天撑着把伞就来了!真要死了你在哪啊?我差点又死了你知道吗?!!”
容初闻声脚步猛地一滞,再张手,木偶小人便与声音一齐消失了。
那两只怨鬼……秋收和司清微?容初脸上的笑意渐失了些,化为了怀疑,皱起眉头便慢慢往外走。
他倒不关心常华的死活,话虽说的严重,可那声音中气十足,不像是有事的样子。常华估计只是被吓着了,无需担心。他在意的,是两只怨鬼白天竟能从西街出来。
这时日还未开始落,西街的劳民还不能休息。加上太阳,有这么多双眼睛盯着,她们是怎么大摇大摆到东街的……
容初出了屋门,伏恒延就在假山旁,一副要出去的架势,估摸着是要带他去见母亲卢氏。他快步下阶,一个小厮随之跟在身后,一齐追上了伏恒延。
书房外合树环绕,地上大片大片的树荫,加之假山流水,很是阴凉。容初瞥见地上的树影,忽然想起常华说的“伞”。
容初细思片刻,眉头顿时舒展开来。
这就对了,秋收有释灵花的法力,释灵花即可破除结界,也可生成结界,秋收自然可以将法力注进器物中,做成法器,以为他用。将伞撑开便是结界,自然不怕白日猛烈的阳气,可出了西街后山自由来去。
那秋收还挺聪明,生前并未学过法术,死后却能将法力运用的如此自如。如若到最后他还是不肯帮自己破四凶的结界,那他也只好再杀他一次,使他魂飞魄散了。
只是不知他们找常华做什么,看来今日他得趁夜回趟护都。在那之前,还得去林世言那一趟。
容初借口忘了些东西在子祈那,要返回去拿。伏恒延要让小厮去,问他忘了什么东西。容初却说那东西私密,不能给别人看。正因如此,他得赶紧回去,万一被别人拿走便祸事了。伏恒延心里虽疑,但容初刚回来,也不好多问什么,便让他去了。
容初匆匆转过身,从小门出了院子。出院后他感着林世言的气息,在散漫的花竹香气中找到了其所在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