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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原来如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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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小舟拖着一袋沉甸甸的废品，慢慢的走着。他今天捡到一坨铁，估摸有十几斤重。不过在扒拉那坨铁的时候废了些功夫，铁坨在建筑工地的小斜坡上，钻出来一身灰。
王小舟在心里算了算他卖的钱，加上今天的铁应该够买礼品和水果了。
老街有栋房子墙壁上爬满了青苔，王小舟卖了垃圾往回走。又想到了肖杨那天为他挡刀的情形。
“王小舟？”两条巷子的交汇处忽的冲出一个人，“真的是你！！”
张果比以前瘦了一些，整个人都透着股落败后的狼狈。他满是恨意的盯着王小舟：“真是好久不见啊！”
张果爸爸因为被匿名人士举报偷税行贿，私下开设不正当盈利场所，和社会黑恶势力同流合污等被一夜双开落马。
曾经围着他们家转的人一哄而散。那些被他爸爸提点上去的人，也一个个垮台，包括三中校主任。
张果在之前的学校和三中都劣迹满满，加上没了后盾，转学很不顺利，最后只能转到临市。
转临市之后本性不改，没多久就因为打架被学校开除了。一向疼他爱他的妈妈再没了办法，张果因此成了街头浪荡子。
张果把这种不顺都归结到了王小舟和肖杨身上，因为他们家的没落就是他和王小舟纠纷之后没多久发生的。他一直都怀疑举报人是他们。
“你怎么会在这里？”王小舟握紧了手里的麻袋绳，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不想和张果纠缠。
张果嗤笑一声，往前逼近一步：“我为什么在这里？这条街你tm修的吗？我不能在这里？！”
王小舟不想搭理他，欲转身就走。但张果不肯罢休，往前一步用身体挡住了他。“我他妈都还没出气你就想走？！”
“你到底想干什么？”王小舟警戒起来。
“干什么？！”张果拔高音量，声嘶力竭的吼：“你tm的举报我爸，让我们家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你问我干什么！你说我要干什么！！”张果愤怒的拽着王小舟衣领把他推到墙：“我他妈恨不得杀了你把你剁成块！”
“你有病吧？”王小舟莫名其妙，试图扯开张果的手：“我连你爸是谁都不知道，我举报个屁啊！”
“你撒开，我不想和你吵。”王小舟没扯开张果的手，用力往前顶了一步。
“不是你们？那还能是谁？”张果不依不饶，恨意十足的把王小舟又抵回墙上，咬牙切齿的说：“王小舟你少他妈装蒜！！我爸被举报之前我就只和你们产生了一点冲突！我他妈只是推了你一把，你竟然毁了我们全家！那好啊，今天我们就一起死！！”
“我看你他妈是真有病！你爸被举报管你什么事！难道不是你爸自己得罪了人？再说了，要是自己身子正难道还怕被举报？？”王小舟来了火，一脚蹬张果脚上：“让你他妈放开！”
张果吃痛松了手，但王小舟刚转身还没来得及迈步。张果就跳起来朝着王小舟后背踢了一脚，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王小舟踉跄两步险些撞上麻袋里面的铁坨。
张果看着他狼狈的样子，脸上终于露出点得意：“王小舟，别以为上次的火没把你烧死，这次你还能全身而退！”
张果五月被退学，回到滨江之后一直想搞王小舟。为此还跟踪摸索了好几天才搞清楚王小舟家里的情况。
他那天故意踩着王小舟要下晚自习的点去他家，准备偷摸着把他们家房子点了。想着等王小舟回来的时候火正好烧得旺，就算烧不死他也要让他无家可归，睡的地方都没有。
他在准备点火的时候不小心踢到了东西发出了动静惊扰到了里面的瞎子。
瞎子一句“谁呀？”，张果就心虚了，泄愤一般的掀翻了炉子就跑。
第二天他就听说坝里遭了火灾，差点烧死人。张果得意的同时又恨没烧死王小舟！后面那一段时间坝里随时有巡逻宣传防火知识的人转悠，张果不好再次下手。加上他妈妈后来又带他回了外婆家一段时间，这才刚回来……
如同惊雷炸开！王小舟脸刷的一下白了，声音颤抖厉害：“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啊”张果做了一个纯良无害的表情。
“什么意思？”王小舟失控的拽着张果的衣领，力气大到仿佛要掐断对方脖子：“我他妈问你什么意思！！！”
张果不急反笑，有些癫狂的凑王小舟耳边，小声说道：“就是——你们炉子里的碳少了一点，走廊的火灭得早了一点……”
邻居的责难，王兰芝的暴怒，爷爷的惨状在脑海里飞速闪过。张果的这句挑衅犹如一枚炸弹，疼得王小舟喘不过气。
张果脸上的笑容更加肆无忌惮，他双手抱胸，得意洋洋地看着王小舟：“啊，当时你们那个房间还有个瞎子，他还活着吗？”
王小舟再也忍不住，像一头失控的野兽把张果猛按在地，拳拳用力，嘴里不停念着“你去死！”
张果连挨了几拳后，痛得反抗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本能的扯着嗓子喊：“救命啊，救命啊！”
“打死人啦，救命啊！”
张果的呼救引来了周围的居民。王小舟打红了眼，两名成年男子联合起来才拉开王小舟。
有人去叫了警察。警察来的时候。张果被打得鼻青脸肿蜷在地上直哼哼：“哎哟哎哟～。”
王小舟还被两热心市民架着，双眼猩红，猛喘着气。
“怎么回事？”肖权皱着眉头，声音低沉。
张果立刻哭喊起来：“警察同志，你们快抓他！他发疯！他故意伤人。”
肖权看了一眼张果的伤势，又看向王小舟，语气缓和了几分，却依旧严肃的对身边同事说道：“你们先带他去处理一下伤。”
又扭头看着王小舟，“你！跟我回所做笔录。”
“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到了所里沉寂一路的肖权吼了起来。“你这么做，想过你自己，想过你妈妈吗！！”
处理这种纠纷需要通知监护人，王小舟哭着哀求：“肖警官，求你了，不要通知我妈妈好不好？”
“现在知道害怕了，打人的时候不知道想？？”
“你说你好好的发什么疯！”
肖权插着腰，想不通王小舟怎么会做出这么出格的事。“这个我没办法答应你，规矩上就必须通知监护人。”
“我没有发疯。”王小舟再忍不住，泪流满面的不停重复：“他说走廊的火是他放的！他放的火……”
“肖警官，他放的火，不是爷爷打翻的炉子，不是爷爷。”
王小舟情绪太激动了。说话都连不成句子。
警察去找王兰芝的时候，王兰芝正在鸿福楼清理卫生间，手上还沾着泡沫。听到王小舟打人被带到了派出所的消息时当场差点晕过去。
等再一次骂骂咧咧的到派出所时又听到肖权说王小舟把人打骨折了，有可能会被拘留甚至判刑时，王兰芝两眼一黑，直直地倒了下去。
王兰芝被送到派出所的休息室，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醒来。睁开眼看到满脸泪痕的王小舟第一反应就是抬手一巴掌！“你是不是想我死！！是不是！”
“干什么，干什么！”一名警察反手扣住王兰芝。“派出所闹事是不是？”……
这边王兰芝的闹剧刚被制止收场，那边审讯室又带来了不好的消息。
张果只承认和王小舟发生了口舌，对王小舟其它指控通通不认。反还怪王小舟冤枉他。
那个年代没有监控一说，当初坝里走访时也没有另外举证的目击者。加上走廊现已翻新，找出新证据的可能几乎为零。
更让人难受的是，火灾时，张果还没满14岁，还未达到刑事责任年龄，即便他真的认了踢翻煤炉，也无法对他进行刑事处罚，最多只是由监护人进行管教和赔偿。加上王小舟爷爷的死不是火灾直接导致，甚至连是火灾间接导致死亡都无法证明。
所以就是无论怎样，张果都受不到大太处罚。
但王小舟就不一样了，他已经16即将17岁，故意伤害致人轻伤，已经触犯了法律，若是张果一方执意追究，他很可能被判刑留下案底。
肖权心里不忍心，但还是只能如实将这些情况告诉王小舟。并说：“现在摆在你面前的路只有一条。就是如何让张果那边放弃追责。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了。不然案底一旦留档，要查三代的，往后无论是学习工作都会收到影响。”
王兰芝和王小舟几乎同时绝望的瘫了下去。王兰芝是恐惧到极致脑袋一偏直接又晕倒了，王小舟则是失望到极致腿软着站不起来。
张果当天就被家里人接走了，王小舟则在里面呆了三天才被放出来。
来接他的是韩金强和肖杨。
“你小子，真看不出来啊，平时一副风都能吹倒的样子，打起架来这么狠？”韩金强率先搂着王小舟晃了两晃，嘴下毫不留情：“个子小小的怎么跟个莽夫一样，万幸那边放弃追究了，没给你留下案底。不然春节的时候只能我和老肖去里面看你！”
"你知不知道···“肖杨瞪了韩金强一眼，韩金强讪讪松开王小舟，捏着手指在嘴边比了个上锁的动作。
“没事了，都过去了。”肖杨揉着王小舟脑袋安慰：“过去了就不要去想了。”
王小舟如同被抽走了魂，像个木偶人一样的跟着他们走。脸上看不出任何的喜怒哀乐。
“王小舟，答应我，从现在起无论遇到任何事情都要冷静，不要冲动。永远都要向前看，往前走。”肖杨又说。
王小舟听着，也只是听着。
向前走，怎么向前走呢？
普通人要怎么向前走呢？
事实都摆在眼前了,坏人也没得到任何惩罚，反而受害者一方还得靠凶手来判定无罪。
这他妈实在太讽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