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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谈近点儿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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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六点，天边还裹着一层灰蓝色的雾霭。王小舟在床上撑了撑腰，随后轻手轻脚的起床去厨房做早饭。
他昨晚睡了近段时间以来最好的一次觉。只因为肖扬那个拥抱，和那几句，我很喜欢，我很开心，谢谢你。
肖扬昨晚的反应让他直观的感受到了自己是真的有在被需要，自己除了消耗之外也可以有一点点价值。
王小舟踮着脚打开最顶上的橱柜把米桶端下来，打开盖子抓了两把米出来，又切了几块南瓜，两样东西洗吧洗吧之后都放进锅里开始熬粥。
他这段时间几乎摸清楚了肖家三个人的饮食习惯。扬意饭量最小，早餐基本就是一个鸡蛋一碗粥一点咸菜就好了。肖权饭量最后除了扬意吃的那些还需要吃两个馒头或者两块烙饼加一盘小青菜。肖扬饭量是那两人的泽中，不过他不爱很干的东西，觉得噎。每天的蛋黄都是偷摸着掰出来给王小舟吃掉的。
窗外的天光又亮了一些，第一缕晨曦斜斜地照进厨房。王小舟把粥转成小火，开始调烙饼的面糊。
七点钟，扬意率先醒来，踢着拖鞋走进厨房。"小崽今天做的什么啊？“
王小舟把饼铲盘子里，侧过头回：“正准备炒青菜，本来想炒个土豆丝的，但是感觉切土豆丝的动静会很响，怕吵到你们睡觉。”
王小舟的话让扬意的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她走过去站在王小舟身旁瞧了瞧盘子里的饼，夸赞道：“小崽这个饼比我都烙得好，真棒。”
王小脸颊微微泛红，有些不好意思：“就煮一个早饭而已，你们每天都夸我。”
第二个出现的是肖权，在厨房门口瞅了一眼，也夸：“你比你哥强多了！ 你这饭都做好了，他那都还没起床。”
王小舟替肖扬解释：“他昨天忙到半夜才回来，太累了。”
肖权没所谓的说：“做这个工作本身就少不了熬夜，有什么累不累的。”
王小舟不敢吭声了。
扬意反驳了一句：“就你一天天的上班最累了。”随后又温和的对王小舟说：“小崽你别管他，他说话就那样。”
饭菜盛好端上桌，王小舟放下粥锅。手指有点烫，他捏了两下耳朵说：“叔叔，阿姨你们先吃，我去叫他。”
肖扬刚睡醒，头发有些凌乱，见王小舟进来笑了一下问：“你是田螺姑娘吗？”
“也可以是田螺弟弟”王小舟说着把肖扬从床上推起来：“再不起来你要被说了。”
“没事，你不说就行。”肖扬随手套了件白色衬衣，跟王小舟一起出了卧室门。
南瓜粥浓稠，烙饼酥软。肖扬剥了个鸡蛋，顺手又把蛋黄放王小舟碗里，王小舟不动声色的替他吃完。
肖权吃完饭，目光在肖扬身上停了几秒后开口道：“你生日是不是和小蕊挨着的？”
肖扬喝粥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后嗯了一声：“我一号，她三号。”
“那人家生日马上就到了，你这个做男朋友的准备怎么表示啊？是托人寄礼物过去，还是自己抽个时间单独过去呢？”
肖扬哑言，肖权就继续说：“小蕊去广东都几个月了吧，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来？”
肖扬心虚的回了个：“不知道，我没问过她。”
肖权见状脸色有些变动：“小蕊去广东的事情是我和你妈主动问你才知道的。这次也是我们来主动来问你。我觉得你有点不尊重我们。”
“你已经二十四了，眨巴眼睛就二十五，转头过两年到三十。总得考虑结婚生孩子的问题。趁我们现在年轻，生了孩子还能帮你带一带，再过些年，我们老了，到时候你们想让我们帮你带，我们都力不从心帮不了忙。”
扬意也放下粥碗，接过话头问：“你老实说，你们是不是分手了？这都多长时间了？我在家里一次电话没见你打过。”
肖扬摸了摸鼻子，语气平淡：“没有，只是大家都比较忙，联系的比较少而已。”
“忙？能有多忙？打个电话，发个传呼的时间都没有？”肖权眉头一皱，声音提高了几分。
“要不趁这个机会休几天假去广东看看人家”扬意双手放桌子上，语重心长道：“人家是女孩子，你多主动一点，去看看，顺便再谈谈看后续的这个距离问题要怎么解决，要合适的话就把证扯了，婚结了。要真不合适也别一直耗着人女孩子。”
肖扬放下碗，有些无奈，“她不想这么早结婚。”
“那有没有可能是你没有给到人家安全感呢？女孩子不想结婚无非就是没有担心害怕未来。”肖权忍不住又呛了一句：“你这种连联系都不主动的人，我是女生我都不跟你。”
王小舟悄悄抬眼看向肖扬，眼神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担忧。他有点想不起顾小蕊的样子了，只记得很漂亮，有点凶，甩开了肖扬几次手。
扬意想了想，又说了个折中的方法。“要不你先打个电话问问，看看蕊蕊的意思？如果对方想你过去你就过去看看？不想你去的话又再说。”
肖扬沉默了片刻，终究是点了点头：“好，我等会儿就联系她。 ”
肖权说：“别等会了，现在就打，打个电话又花不了几个时间，有啥好拖的。”
肖扬无法，只得去拿电话本翻电话。肖权又不满意了：“作为一个男人，自己女朋友电话都记不住，多少有点失职了。”
顾小蕊留的电话是商场总服务台的，需要接线员去她的档位喊她。
肖扬在电话边等了五六分钟，那边才把电话回过来。
“喂？”电话那头传来顾小蕊的声音。
肖扬说：“是我。”
“我知道。”顾小蕊的声音很平静，透着一丝淡淡的疏离感。“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是有事吗？”
“我爸妈让我问你最近怎么样，什么时候回来。”肖扬顿了顿，按照扬意的要求开口，“要是方便的话，我……”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顾小蕊轻轻打断了。“肖扬，告诉叔叔阿姨我很好，谢谢他们的关心。至于其它的，就不用了。”
肖扬愣了一下问：“什么不用了？”
“不用问我什么时候回来，也不用说其他的任何话题。”顾小蕊的语气依旧平静，“既然分手了，就分干脆一点，以后也别联系了。”
肖扬懵了，不由自主的拔高了点音量：“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顾小蕊说：“我们难道没分手吗？都一个多月没联系了，我还以为大家都默认是分手了呢。”
肖扬问：“不是，你什么意思，是我哪里惹到你了还是怎么样？怎么突然说这种话？”
顾小蕊说：“你没有惹我，也没做错什么，只是不联系人而已，我不需要一个连联系都没有的男朋友。”
“我们什么时候不联系了？你每次给我发传呼，我都回了不是吗？上次没及时回你，我后来也跟你解释了，那天是在处理事情，没来得及。”
“是啊，你都回了。”顾小蕊在电话那头轻轻笑了一声，问他：“肖扬，你有没有想过，除了回信息，这么久了你从来没有主动找过我。”
肖扬张了张嘴，反驳的话说不出来。
过了一会，听筒那边的顾小蕊的声音再次平静下来：“肖扬，我们就到这儿吧。祝你以后，工作顺利，能找一个愿意接受你忙碌的人。”
话音落下，电话那头传来“嘟——嘟——嘟——”的忙音，干净利落，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肖扬刚放下听筒，肖权就气愤发话：“看吧，我就说你这样不联系人不得行，现在好了吧……谈了这么久，啪，白搭。”
扬意眼睛红红的推了肖权一把：“闭嘴。”
王小舟坐在旁边紧张的扣着手指，他想去安慰肖杨，但肖权和扬意都在，他不敢贸然前去。
紧张的氛围让空间都变得压抑，好在早上的时间十分有限，肖权和肖扬都要赶着出门上班，批斗大会没能继续下去。
下午韩金强提了两条红鲷过来，说是早上跟着家里亲戚去赶海打回来的。他察言观色的本领厉害，一眼就看出来了扬意不开心。
韩金强放下手里的鱼，歪着脖子凑杨意面前问。“豁，我干妈这是咋啦？心情不好啊？”
扬意把脸侧了个方向 ：“可别说了，一说我就来气。”
韩金强跟着扬意的方向转，语气特别夸张：“谁，是谁惹我们干妈了？我去收拾他？”
“小孩，是你吗？”韩金强扭头到阳台方向，故意很凶的样子：“过来让我打两下。”
韩金强说着就要撩起袖子往王小舟那边去，扬意立马拉住他：“哎哎哎，你别乱搞。跟小崽一点关系没有？”
“哦 ···~，和他没有关系啊。”韩金强摸索着自己下巴做思索状：“那和谁有关系呢？”
“呀，不会是我们干爹吧，如果是干爹的话，那我可不敢打。”
扬意被韩金强逗笑了，心酸道：“金强啊，要是肖扬有你一半省心就好了。”
韩金强眼睛一亮：“哦~，是我们扬崽啊，那我敢打。”韩金强说着把杨意往客厅的沙发上推：“来，给儿子说说，他怎么惹你啦？让我看看是把他吊起来打还是按地上打。”·····
韩金强真朋友，知道事情缘由后装模作样的在扬意面前激情输出了好一顿才停，实则句句都在袒护。
“确实气人，真是一点都不懂你们的良苦用心。”韩金强给扬意倒了杯温水递过去：“不过你们也别太操心他这方面的事情了，这种事情讲究的是个缘分，操心不来的。”
“我知道你们的出发点都是为了他好，但是吧，这种事情越催越容易出问题，你说万一那天催急了，真随便找一个人结婚，日子过的不顺畅你们到时候不是更操心啊。”
“而且，作为一个成年人，其实是需要一些个人空间的。”
“你就帮着他吧。”扬意无奈摇摇头，没了招。
“豁，干妈，这你可就冤枉我了啊，要帮我也是帮你啊。”韩金强袖子一撩，表情一换，一副豪放做派：“这样，等他下班回来我就给他上课，好好端正一下他的思想。干什么呢，这么大了还惹我们干妈生气。”
“喂，小孩，晚上我们一起啊，好好的教训他一顿”韩金强对着阳台又嚎了一嗓子，还疯狂给王小舟使眼色。“到时候你抓手我逮腿，给他吊起来，饿他三天三夜·····。”
韩金强说到做到，晚上肖扬下班回来刚迈腿进门就被他推了出去。“小孩，走，上课了。”
'七点’是坐落在海边附近的一间卡拉OK厅，虽比不过洪福楼豪华，却是滨江小年轻的聚集地。
夜幕之下，七点门口挂的细碎小彩灯盈盈闪动着。门口的迎宾见到肖扬他们热情的迎了上来。“你好，几位？”
大厅顶上的彩球慢悠悠转着，红蓝光斑在满屋子人脸上扫来扫去。服务员把他们领到了一个卡座位置，韩金强问服务员要了两件啤酒。
台上的歌手攥着话筒唱得深情，黑色话筒线随着他来回走动在地板上拖出歪歪扭扭的痕迹，时不时被脚勾一下，又被他随手一扯拉直。“今夜你会不会来····”
肖扬拿开摆在王小舟面前的酒杯问服务员：“你好，有没有什么甜水推荐？”
“不好意思啊，”服务员有些尴尬。“我们家没有卖甜水一类的饮品。”
“那有没有小孩子可以喝的？”肖扬指了指王小舟。
“白~水可以吗？”服务员回。
肖扬说：“那来一杯白水吧，谢谢。”
韩金强一直憋到服务员走开了才开口：“大哥，人马上十七岁了，不是七岁，喝点酒怎么了？“
肖扬把桌上的小吃往王小舟面前推了推说：“你懂个屁，未成年禁止饮酒。”
韩金强抓了一颗小吃扔嘴里，奚落起来：“豁，也不知道是谁小学的时候偷家里酒喝，差点被瓶盖呛死哦···”
王小舟眼睛睁老大的看向肖扬，无声求证。
肖扬脸上一热，有些窘迫的说：“反面教材，别学。”
王小舟想不通，问道：“为什么会被瓶盖呛住？”
韩金强来了趣，接过服务员送过来的酒，先开了两瓶，然后补充说明起来：“他好傻嘛，那个瓶子里面有个内盖没按紧，他没看到，抱着瓶子猛一喝，就呛喉咙里了。哎哟，你不知道，当时都给我吓尿了，还好大人回来得及时，给搞了出来····”
肖扬反驳说：“酒瓶是你递给我的，你不也没看到。”
韩金强淡定得很：“所以我挨打了呀。”韩金强说着双手抱胸抖了两下：“啧啧，我爸打人太猛了，我现在想起来都疼。”
肖扬笑道：“那是你该。”
王小舟端着白水杯子听得津津有味，问肖扬：“那你挨打了吗？”
韩金强哈哈哈哈笑出声：“他比我还惨，走路都瘸了两天。”
台上的歌手换了一首歌唱，旁边卡坐的一群小年轻的声音飘到了这边来。“喝，喝，喝！”
韩金强下巴往小年轻的方向抬了抬下巴，对王小舟说：“你看人家，看上去比你还小，喝的多刺激啊？”
"要不要哥给你来点？”韩金强把肖扬拿开的杯子又放到王小舟面前循循善诱，“酒这种东西啊，少喝一点还是很美妙的，咱只要不酗就行。”
王小舟双手抱着白水杯，十分坚定的摇头。
韩金强对王小舟比了个大拇指，扭头调笑肖扬：“你看看人家，就经得住诱惑。哪像你，我一说你就去，完了我还要和你一起挨打。”
肖扬喝了一口酒，低头沉声：“其实，还挺怀念那时候的。“
“谁不是呢？”韩金强举着杯子和肖扬碰了一下，喝了里面的酒，顿了顿才问。“所以你现在是因为今天被分手了难过，还是因为逝去的青春难过？”
肖扬笑了笑：“我就知道。”
王小舟望着肖扬悄悄攥紧了衣角，有些担心。
肖扬看着酒杯里晃动的啤酒沫，缓缓开口：“怎么说呢？难过肯定的，但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难过。最开始的时候有点懵，后来想起她说的那些话会有些愧疚，然后会觉得这么长时间怎么说分就分了有点可惜，到现在反而有一点轻松了的感觉。”
肖扬拿起啤酒瓶，跟韩金强碰了一下，仰头喝了一大口。“很奇怪对不对？”
半晌之后，韩金强拍了拍肖扬的肩膀：“这有什么奇怪，你们分开那么远，长期不见面，感情不知不觉中淡了，所以分手的时候没有那么难过，很正常。”
肖扬说：“可我之前还想过结婚的事情。”
“所以说恋爱不要谈异地，下次咱找个离得近的。”韩金强给肖扬倒上一杯新的：“唉，咱不想这些了，喝酒喝酒。”
王小舟一直安安静静地坐着，目光自始至终都落在肖扬身上，心里的思绪复杂的很。
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揪着，酸酸的，涩涩的还有点苦。
他不知道为什么，就像他不知道肖扬是真的不难过还是假的不难过。
离开时，肖扬喝得脸颊泛红，韩金强步子迈得虚空，王小舟站在中间一边架一个。
韩金强被他老婆扶进屋的时候都还在说：“杨崽啊，人生不过三万天，一定要开开心心自由自在才不枉此生。”
楼道里的声控灯，随着两人的脚步，一亮一灭。王小舟开门动作很轻。
肖扬靠在门框上，轻轻揉了揉太阳穴，酒意渐渐涌上来，有些疲惫。
王小舟把肖扬扶回房间，在床边坐下来，突然就有了勇气开口：“肖扬。”
“嗯？”肖扬眼神迷你的看向王小舟。
“你……”王小舟咬了咬下唇，小声问道，“你跟那个姐姐分手，是真的不难过，还是假的不难过啊？”
“你要是真难过的话，可以告诉我要怎么样你才不难过吗？”王小舟这话说的有点绕，但是肖扬听懂了。他伸手揉了揉王小舟的头：“如果我也不知道怎么样才能不难过呢？”
“那我只能尽量多做一些你感兴趣的事情来哄你开心了。”王小舟说的无比坦诚：“比如写出一篇好的作文给你看。”
肖扬忍不住笑出了声，伸手轻轻弹了弹他的额头“谢谢啊，现在就挺开心的。”
王小舟摸了摸被弹过的地方，嘴角不自觉的溢出一点笑。
窗外明月高悬，他希望能这样和肖扬生活更久一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