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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决断 严世华的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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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世华的死，像一块石头投进水里，激起了一圈涟漪，然后又慢慢平静下来。
府里的人议论了几天，说二公子疯了，想杀老爷，被护卫当场打死。也有人私下说，二公子不是那样的人，他那么好，怎么可能会行刺老爷？
但这些话只敢在背后说。
当着严世蕃的面，没人敢提这件事。
沈青崖把自己关在院子里，三天没有出门。
凌素寒偷偷去看过她两次。她坐在静室里，望着墙上那幅母亲的画像，一动不动。
凌素寒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只是坐在她身边，陪着她。
第三天晚上，沈青崖开口了。
“素寒。”
凌素寒抬起头。
沈青崖看着她，眼睛很红，但眼神很平静。
“我决定了。”
“决定什么？”
沈青崖站起来。
“不等了。”
凌素寒愣住了。
“什么？”
沈青崖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的夜色。
“徐阶让我们等，但等下去，只会死更多的人。”她说，“严世华死了，下一个呢？是你，还是我？”
她转过身，看着凌素寒。
“素寒，我们不能再等了。”
凌素寒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你想怎么做？”
沈青崖沉默了一会儿。
“严世蕃后天要去城外庄子上。”她说，“只带二十个护卫。这是个机会。”
凌素寒的心跳加快了。
“你是说……”
“对。”沈青崖说，“在路上动手。”
凌素寒看着她，从那双眼睛里看到了决心。
“我跟你去。”
沈青崖摇摇头。
“你不能去。”
“为什么？”
“因为你武功不够。”沈青崖说，“二十个护卫，我至少能杀十五个。剩下的五个，你杀不了。”
凌素寒咬着牙。
“那我也要去。”
沈青崖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凌素寒的头发。
“素寒，”她说，“你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凌素寒的眼睛红了。
“那你呢？”
沈青崖笑了笑。
那是一个很淡的笑，淡得几乎看不出来。
“我啊，”她说，“早就该死了。活到现在，已经赚了。”
凌素寒握住她的手。
“不行。”她说，“你不能一个人去。”
沈青崖看着她。
“那你说怎么办？”
凌素寒沉默了一会儿。
“我和你一起去。”她说，“杀不了护卫，我就去杀严世蕃。”
沈青崖愣了一下。
“你？”
“对。”凌素寒说，“你给我争取时间，我刺他一剑。”
她看着沈青崖的眼睛。
“那一刺，我练了半年。足够了。”
沈青崖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点点头。
“好。”
五月十二，夜。
城外官道上，一片寂静。
月亮被云遮住了，天地间一片漆黑。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狗叫，打破这死一般的寂静。
凌素寒和沈青崖伏在路边的草丛里。
她们已经等了两个时辰。
“来了。”沈青崖突然低声说。
凌素寒屏住呼吸。
远处传来马蹄声。
渐渐地，一队人马出现在夜色中。
前面是四个骑马的护卫，举着火把。后面是一顶轿子，由八个轿夫抬着。轿子两边各有两个骑马的护卫，后面还有八个步行的。
一共二十个护卫。
和沈青崖说的一样。
沈青崖看了凌素寒一眼。
“记住，”她说，“等我引开护卫，你就冲上去。一剑，只有一剑。刺完就跑，不要回头。”
凌素寒点点头。
沈青崖站起来。
她拔出了剑。
月光下，那把剑亮得刺眼。
她冲了出去。
第一个护卫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剑穿心。
第二个护卫刚拔出刀，就被削掉了半个脑袋。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沈青崖像一道白色的影子，在人群中穿梭。每一剑落下，就有一个人倒下。
剩下的护卫反应过来，纷纷围上去。
刀光剑影，喊杀声震天。
凌素寒伏在草丛里，手按在剑柄上，盯着那顶轿子。
轿子落了地。
轿帘掀开，一个人钻出来。
严世蕃。
他站在轿子旁边，看着那边厮杀的人群，脸上竟然还带着笑。
凌素寒冲了出去。
她用尽全身的力气，向着那个方向冲刺。
三十步。
二十步。
十步。
严世蕃看见了她。
他的笑容凝固了。
然后他突然伸手，从身边抓过一个人，挡在自己面前。
是个丫鬟。
凌素寒的剑刺进了那个丫鬟的身体。
她愣住了。
严世蕃趁这个机会，转身就跑。
“来人！来人！”
更多的护卫从后面冲上来。
凌素寒拔出剑，那个丫鬟倒在血泊里，眼睛还睁着，看着天空。
她来不及多想，转身迎向那些护卫。
一剑，两剑，三剑。
她杀了两个，伤了三个。
但更多的护卫围上来。
刀从四面八方砍来。
她躲不开。
突然，一个白色的身影冲进来，挡在她面前。
沈青崖。
她的剑舞成一道光幕，挡住了所有的刀。
“跑！”她喊。
凌素寒没有跑。
她站在沈青崖身后，和她背靠着背，面对着那些护卫。
“我不跑。”
沈青崖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好。”
两个人并肩站着，面对着几十个护卫。
月光从云层里透出来，照在她们身上。
护卫们犹豫了一下，然后一拥而上。
刀剑相交，血花四溅。
凌素寒不知道自己杀了多少人。
她只知道自己的手臂在发抖，虎口被震裂了，血顺着剑柄往下流。
但她还在杀。
突然，她听见一个声音。
“住手！”
所有人都停下来。
严世蕃从护卫身后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样东西。
是一块玉佩。
青玉雕的，巴掌大小，上面刻着一个字——“沈”。
沈青崖的脸色变了。
“这玉佩，”严世蕃笑着说，“你认识吧？”
沈青崖没有说话。
严世蕃把玉佩举起来，对着月光。
“这是你母亲的东西吧？”他说，“我找了很久才找到。”
他顿了顿。
“想拿回去吗？”
沈青崖看着他，眼神冰冷。
“你想怎样？”
严世蕃笑了。
“很简单。”他说，“把剑放下，跟我回去。”
沈青崖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很冷。
“你以为我会信你？”
严世蕃的笑容僵住了。
沈青崖举起剑。
“那块玉佩，”她说，“我早就不要了。”
她一剑刺向严世蕃。
护卫们冲上来，挡住她。
更多的护卫围上来。
凌素寒被挤到一边，眼睁睁地看着沈青崖被那些人淹没。
“青崖姐！”
她冲上去，却被两个护卫挡住。
刀砍下来，她躲开，但手臂还是被划了一道口子。
血涌出来，染红了衣袖。
她咬着牙，继续拼杀。
突然，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
很多人。
护卫们停下来，望向那个方向。
火把的光亮越来越近。
一队人马冲过来，领头的是个老者。
徐阶。
他骑在马上，看着眼前的场景，脸色铁青。
“都给老夫住手！”
护卫们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怎么办。
严世蕃从人群里走出来，脸色很难看。
“徐大人，这是我严府的家事，您来做什么？”
徐阶看着他，冷笑一声。
“严世蕃，”他说，“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
是一道圣旨。
“皇上有旨，捉拿严嵩、严世蕃父子，押入刑部大牢候审！”
严世蕃的脸色变了。
“不可能！你胡说！”
徐阶把圣旨展开，对着月光。
上面的字清清楚楚，还盖着皇帝的玉玺。
严世蕃的脸一下子变得惨白。
护卫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该怎么办。
徐阶带来的官兵已经冲上来，把所有人都围住了。
“拿下！”徐阶喝道。
官兵们冲上去，把严世蕃按倒在地。
严世蕃挣扎着，喊叫着，但没用。
他被五花大绑，押走了。
凌素寒站在人群里，看着这一切，脑子里一片空白。
结束了？
就这样结束了？
她突然想起一件事。
青崖姐。
她转过身，四处寻找。
人群里没有那个白色的身影。
“青崖姐！”她喊。
没人应。
她推开人群，往前跑。
地上到处都是尸体，到处都是血迹。
她一个一个地翻过去。
不是。
不是。
不是。
终于，在一棵大树底下，她看见了那个人。
沈青崖躺在地上，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身上全是血。
凌素寒跪下来，颤抖着伸出手，探了探她的鼻息。
还有气。
很弱，但还有。
“青崖姐！”她喊，“青崖姐！”
沈青崖的睫毛动了动，慢慢睁开眼睛。
她看着凌素寒，嘴角微微扬起。
那是一个很淡的笑。
“素寒，”她说，声音很轻，“你没事……”
话没说完，她闭上了眼睛。
凌素寒抱着她，放声大哭。
月光照在她们身上，很亮，很冷。
远处，官兵们还在忙着抓人，喊声震天。
但凌素寒什么都听不见了。
她只听见自己的心跳。
还有那个很轻很轻的声音：
“素寒，你没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