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倒计时.疑点 没想过分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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插在纸页之间的手指顿了顿，抽出来又从第一页快速地翻了一遍，眉头微皱，双眼像是探针一样再一次扫过眼前的人鱼资料表。
“怎么了？”
这些被最新上岸的人鱼资料表——也被称作三级资料表，高修明拿进来已经有一会儿了，以陆崇一之前的速度他早就该看完了，今天却花了比平时多了三倍的时间。
陆崇一抽回手，指尖按着眼前的一沓资料朝前推了推，他抬起头看了看高修明，好像他心中疑问的答案在高修明的脸上一样。
“陆副部长，怎么了？”
“修明，你不觉得很奇怪吗？上岸的人鱼越来越多了。”
高修明拿起被陆崇一推开的资料翻了翻，合上攥在手里。
“你是觉得，不符合行为学中的……反馈学习？”
“但是，一类事件连续发生之后，后续事件发生的概率应该趋于某一个平均水平，怎么可能有这么多意外坠海事件发生，提供可借身的身份？这真的很奇怪。”
陆崇一手肘撑在椅子上，用食指轻轻地挠了挠下巴，这是他在思考的时候会出现的动作。他沉默了一会儿，琥珀色的眸子里闪出一束光。
“乐观偏差？”高修明说着半坐在了桌子上。
陆崇一歪了歪脑袋，放在下巴上的食指抬了起来，他微微抬起眸子看向高修明：“不对……这种偏差放在个人身上可以解释，放在一个因结果而归为一类的群体上似乎……解释不了。一群互不认识的人，就这样达成了某种默契？”
“或许，前车之鉴也并非每一个人都能谦虚接受。人往往会高估自己对事件的掌控能力，不是有一句话叫作，淹死的都是会水的吗？很多人身上……”高修明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个笑，又立即收了回去：“包括你，不也是吗？哈哈，开玩笑。”
陆崇一眯着眼睛冲高修明指了指：“禁止点评领导感情生活啊。”
“是，陆副部长。”高修明拿着资料双手叠放在双腿之间，朝着陆崇一欠了欠身，一贯的严肃加了点朋友间的打趣的口吻，“如果你真的有疑问，我想在更原始的资料上面，或许会更加清晰。水煮的菜才能既看出食材的原生形态，也尝出其本味。”
高修明伸手朝着陆崇一比了一个二，陆崇一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
接着高修明双手将资料面向陆崇一摆好，他抬身推了推眼镜，望过去感觉有些歪斜，又用手指拨正了些。
“这就是你每天吃水煮菜的理由？”陆崇一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站起身走过去搂住高修明：“再说吧，先吃饭。今天先陪我尝尝不原始的味道？”
“也行。”
两人走到门口的时候，陆崇一做了一个稍等的手势，掏出手机走到稍远的地方给景彦演打了一个电话。
“嗯，干嘛？”
“景彦，吃饭了吗？”
“知道了，烦死了。老板，那个香蕉也给我来两斤。诶，坏的了那个……”
电话猝不及防地就挂断了，陆崇一下意识地诶了一声，叹了叹气，收起电话朝高修明走过去。两人一起进了电梯。
陆崇一勉强冲着高修明笑了笑，语气也带着些无奈。
“给景彦打的，不提醒他，总是饿了才知道吃。”
听完解释，高修明只哦了一声，看着电梯上往下跳的数字。
他和陆崇一认识了十多年，太知道他是一个对感情有多真挚的人。景彦演理所当然享受着陆崇一的好，又总是一副把陆崇一当消遣的嘴脸。
很多时候，真想要冲上去给景彦演一拳。
叮——
电梯发出抵达的提示音，陆崇一用胳膊肘顶了顶高修明的手臂：“到了。想什么呢？”
高修明回过神哦了一声，跟着跨出了电梯，一起朝着车的位置走去。
“陆崇一，你不累吗？”他终于还是忍不住，问出了自己一直想要问的问题。
“还好吧。才是中午而已，怎么你累了吗？也不行啊。”陆崇一笑着，伸手捏了捏高修明衬衣下鼓起的肌肉，瘪着嘴摇了摇头。
“我是说景彦演，面对他你不累吗？”
陆崇一脸上的笑一下僵住了，扣着领带结朝下拉了拉，冲路过身边打招呼的人点了点头。才缓缓说道：“有时候吧。”
距离车还有一两米的时候，陆崇一才掏出车钥匙，将车解锁。
高修明走到副驾驶位置，拉开门，胳膊搭在车门上，问道：“没想过分手吗？”
“没想过。”陆崇一脱口而出，拉开车门坐了进去，系好安全带，看着高修明坐好了，接着说道：“今天，我请客。不准吃水煮菜啊。”
说着打开了车载音乐，清脆又略带忧伤的吉他声，在车厢内响起。
“得！这个月又白练了。”高修明低头看了看，衬衣下鼓起的肌肉，露出一脸惋惜的表情。
陆崇一伸手捏了捏高修明的手臂，撇了撇嘴。好像自己是高修明的教练一样，对此表示不太满意。
随即，陆崇一发动汽车，朝着两人常去的那家餐厅驶去。
“我上岸一年了，怎么也没见过你哥啊。他在哪个部门啊？”高修明从车门储物格拿起一瓶水，扭开喝了大半。
“不知道，不关心。”
刚才还有所缓和的气氛，不知怎么的又冷了下来。陆崇一手指轻轻地敲了敲方向盘，脑袋跟着车内的音乐打起了节奏，接着说道：“在海里都看腻了，上岸谁还搭理他啊？是吧，坎洛斯。”
“也对。他那个人——哎，不好说。他现在叫什么名字啊，我提前避避。”
“忘了。”陆崇一说完，意识到自己说话有些像景彦演，随即笑了笑。
高修明眯着眼睛，指了指陆崇一，露出一个心知肚明的笑
天边最后一抹橘色消失后，夜晚降临，早一刻钟之前路灯就亮了起来。陆崇一和趋光的小飞虫一起出现在了昏黄的路灯下。
照亮的斑驳长椅上，景彦演蜷缩半仰着面，头歪跌向右肩，秀气直挺的鼻子，侧投下一块有些狭长的三角阴影，他在这片阴影里恬静地睡着。
陆崇一的双臂沿着椅背展开，整个身子压下去凑近了些。他将头偏得更厉害些，好将他睡梦中的脸看清楚，看得有些入神，直到听到景彦演的呢喃声才回过神来。
“醒了？”他压低了声音，和他平时在床上醒来时询问他的声音一样，轻轻地。
垂在额前的发梢触到了景彦演的睫毛，他抬手揉了揉，睁开了那双眼。眼尾微翘，还蒙着一层倦意。
“睡满意了吗？嗯？回家了。”
景彦演刚睁开眼，陆崇一背着光，看不清对方的脸。只是那一头红发，上面一层被照得有些透亮。
他猛地坐起来，两人的头差点就撞到一块儿了。他依然垂着头，一副没睡醒的样子，随时要掉下去的样子。
陆崇一忙用手托住了，哄了好一会儿景彦演才起来。看来，自己昨晚真是把他折腾坏了，今早又起了一大早，还拉着他去开会。
今晚，要让他好好休息才行。
回景彦演家的路上，两人去了附近采买了晚上需要的食材，才回了家。
照例，由陆崇一负责掌厨。
景彦演主打一个陪伴，他拽了一把椅子跨坐在上面，下巴搁在椅背上。
陆崇一架着挽起袖子的手走了过来，找到他的唇追着吻了上去。刚松开，景彦演搂着他的脖子追着吻上来，唇齿缠绕，难舍难分。
“景彦，你真奇怪。”陆崇一用鼻子蹭了蹭他的鼻子，双唇回味着方才的甜蜜，接着说道：“明明那么喜欢。”他停了一下，看着景彦演有些发红的薄唇，舔了舔嘴。
“我纯色。快点！饿死了。”
“知道了。你要是实在饿了，袋子里有蛋糕，先吃点，但是别吃太多。”
说完，陆崇一转过身继续忙碌。景彦演歪着脑袋看着他宽阔的后背，双臂不自觉收拢攀上自己的胳膊，靠了上去。
两人吃完饭，洗漱完，就关了灯，一起依偎在沙发上，看起了这部电影。
“没意思。”没看几分钟，景彦演就发着牢骚说道。
“没意思也要陪我看。这是赎罪。”陆崇一津津有味地盯着屏幕，然后转过头，捧着景彦演的脸嘬了一下，视线又转回到屏幕上。
“今晚上不回家没事吗？出差这么久，你妹妹应该挺想你的。”景彦演说着食指就钻到陆崇一搂着自己肩膀的掌心里，轻轻地挠着。
“你是考虑她想我了，还是想打发我走啊？”陆崇一瘪着嘴，捏住景彦演的下巴，有些宠溺地晃了晃。
又接着半是无奈，半是甜蜜地说“跟着‘蓝盾联盟’去巴布岛参加净滩活动了，后天才回来。后天，把大小姐的礼物给她送回去。到时候就不能陪你了。”